沈如塵立刻調出陳建業的資料。
陳建業，30歲，身高一米七五，體型中等，左撇子，家住江城城西老城區，去年刑滿釋放後，一直沒有固定工作，靠打零工度日。
更重要的是，他的左手手腕有一道疤痕，走路有點跛腳，與監控裏的男人特征完全吻合！
“就是他！”沈如塵的目光一沉道。
“立刻行動，抓捕陳建業！”。
“小李，小徐，跟我去城西”。
“小池，留在隊裏，隨時聯係，把陳建業的照片發給各轄區派出所配合抓捕”。
半個小時後，沈如塵帶著李常德和徐茂華開車趕往城西老城區。
根據資料陳建業住在城西的聯合巷，那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道路狹窄，監控稀少，和金迷夜總會後巷的環境很像。
車子停在聯合巷口，沈如塵讓李常德和徐茂華分別從兩側包抄，自己則走在中間。
他們一步步靠近陳建業的住處。
那是一間一樓的小平房，門虛掩著，裏麵傳來輕微的電視聲。
沈如塵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開門。
屋內一片昏暗，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的左手放在膝蓋上，右手拿著遙控器。
此人正是陳建業！
“陳建業，警察，不許動！”沈如塵大喝一聲。
隨即他掏出配槍。
陳建業猛地回頭，看到沈如塵三人，臉色瞬間慘白，起身就要往窗戶邊跑。
李常德和徐茂華立刻衝上去，把他按在沙發上，戴上手銬。
沈如塵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他身上的黑色衣服，還有腰間的皮帶。
皮帶扣正是和現場發現的一模一樣的意大利品牌，隻是少了一個小金屬扣。
“陳建業，你認識阮菲菲嗎？金迷夜總會後巷的案子是你做的吧？”沈如塵大聲質問道。
陳建業低著頭，身體不停顫抖，嘴裏反複唸叨著道“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殺她”。
......
刑警隊的審訊室裏，陳建業的頭埋得很低，雙手被銬在審訊椅上，肩膀微微聳動。
沈如塵坐在他對麵，手裏拿著筆錄本，李常德坐在旁邊，負責記錄。
“陳建業，說說吧，昨晚八點到九點之間你在哪裏?做了什麽？”沈如塵的聲音平靜問道。
陳建業沉默了很久。
他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道“我在金迷夜總會後巷，是我殺了阮菲菲”。
“為什麽殺她？”沈如塵直接問道。
陳建業支支吾吾回答道“我……我想搶她的錢”。
“我去年刑滿釋放後，一直沒找到工作，欠了一屁股賭債，昨晚我去金迷附近溜達，想找點錢”。
“看到阮菲菲一個人在後巷，就跟了過去，想搶她的錢”。
“她反抗，我就用繩子勒了她的脖子，我不是故意要殺她的，我隻是想搶錢”。
“你用的繩子在哪裏？”沈如塵再次問道。
“我扔到江裏了”陳建業緩緩說道。
“阮菲菲耳朵上的鑽石耳釘呢？”沈如塵繼續問道。
“我搶了，賣掉了，錢拿開還了賭債”陳建業再次回答道。
“你的皮帶是你自己的？”沈如塵目光死死盯著陳建業再次問道。
“是我偷的”陳建業低下頭回答道。
此時的陳建業的眼神躲閃，不敢和他對視，身體依舊在顫抖。
他的供述看起來合情合理，符合搶劫殺人的動機，而且所有的物證都指向他。
左撇子，黑色衣服，同款皮帶扣，監控裏的行蹤，金屬扣上的指紋……。
一切都像是嚴絲合縫，案件似乎可以就此告破。
但是，沈如塵的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對勁。
陳建業說他是搶劫殺人，但是阮菲菲的錢包裏有兩千塊現金和銀行卡都還在，凶手如果是為了搶錢，為什麽不把現金和銀行卡拿走，隻拿走了一枚鑽石耳釘？
而且，陳建業說他是臨時起意搶劫，但是現場發現阮菲菲的胃裏有安眠藥成分，凶手提前下了安眠藥，這明顯是有預謀的作案，不是臨時起意。
還有他一個無業遊民，欠了賭債，怎麽會喝得起高階的純淨水？
現場死者裙擺的水漬是高階純淨水，這一點陳建業的供述裏完全沒有提到。
更重要的是，陳建業的供述裏，有很多細節都模糊不清。
比如勒死阮菲菲的繩子是什麽材質，多長，扔到了江裏的哪個位置。
鑽石耳釘賣給了誰，這些關鍵資訊，他都答不上來，隻是一個勁地說他忘了。
沈如塵放下筆錄本，站起身站到陳建業旁邊厲聲道“陳建業，你再好好想想，你的供述裏有很多漏洞，如果你真的是凶手就把所有細節都說清楚，不要有所隱瞞”。
陳建業猛地抬頭，眼睛裏滿是慌亂道“我都說了，是我殺的她，你們抓我，我認罪……”。
沈如塵看著他，心裏的疑慮越來越深。
他轉身走出審訊室。
李常德跟了出來對著沈如塵疑問道“沈隊，陳建業都認罪了，而且所有物證都指向他，這案子不就破了嗎？”。
“沒那麽簡單”沈如塵搖了搖頭說道。
“他的供述有太多漏洞，搶劫殺人的動機站不住腳，而且安眠藥、高階純淨水這些線索，他都沒提到”。
“還有，他說繩子扔到江裏了，耳釘賣了，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可以佐證，他像是在刻意認罪，應該是替別人頂罪”。
“替別人頂罪？”李常德愣住再次疑問道。
“那他為什麽要替別人頂罪？”。
“要麽是被人威脅了，要麽是拿了別人的好處”沈如塵緩緩說道。
“立刻去查陳建業的社會關係，看看他刑滿釋放後和誰走得近，還有他的賭債債主是誰，最近有沒有大額的資金流入他的賬戶”。
“是，沈隊”李常德應道。
沈如塵走到辦公室，看到李婷和老王正在討論案情，把陳建業的供述告訴了他們。
李婷立刻皺起眉頭道“絕對不可能是搶劫殺人，死者胃裏有安眠藥，這是有預謀的”。
“而且凶手提前準備了繩子，知道後巷是監控盲區，明顯是提前踩過點”。
“陳建業一個無業遊民，怎麽會這麽周密？”。
老王也點頭附和道“我也覺得不對勁，陳建業的指紋雖然在金屬扣上，但是指紋很模糊像是刻意按上去的”。
“而且羊毛纖維雖然一致，但是衣服上的纖維和死者指甲縫裏的纖維，在磨損程度上有細微的差別像是故意粘上去的”。
技術科的同事也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份報告匯報道“沈隊，查了陳建業的銀行流水，最近有一筆五萬塊的資金流入，是從一個匿名的賬戶轉過來的，轉賬時間是案發前一天”。
“還有，陳建業的賭債債主是一個叫刀疤哥的男人”。
“刀疤哥是江城城西的一個混混，背後有更大的靠山”。
“五萬塊，案發前一天轉賬，這就對了”沈如塵的目光銳利道。
“陳建業是拿了別人的好處，替別人頂罪的”。
“立刻去查這個匿名賬戶的源頭，還有，抓捕刀疤哥，問問他陳建業的事”。
徐茂華和池鑫聽完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去查匿名賬戶和刀疤哥的下落。
沈如塵則再次走進審訊室，這次，他沒有問陳建業案件的細節，而是問起了他的家人。
“陳建業，你母親是不是住在臨縣，有嚴重的糖尿病，需要常年吃藥？”。
“你還有一個妹妹，正在上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你在承擔？”。
陳建業的身體猛地一僵，抬頭看著沈如塵，眼睛裏滿是震驚。
“你去年刑滿釋放後，一直打零工，賺的錢不夠給母親買藥，也不夠妹妹的學費，你欠了賭債，被刀疤哥逼得走投無路”。
“案發前一天，有人給你轉了五萬塊，讓你替他頂罪，還答應幫你還清賭債，照顧你的母親和妹妹，對不對？”。
陳建業的嘴唇顫抖著。
他眼淚掉了下來道“我……我沒辦法……他們拿我媽和我妹妹威脅我，要是我不替他們頂罪，他們就殺了我媽和我妹妹……”。
“是誰？是誰讓你替他頂罪的？”沈如塵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隻見過他一次，是刀疤哥帶他來的，他穿著一身名牌，戴著墨鏡，說話很斯文，但是眼神很嚇人”陳建業哭著說道。
“他給了我五萬塊，讓我昨晚八點去金迷後巷，把衣服纖維和一條皮帶留在現場，還讓我把指紋按在金屬扣上，然後讓我承認是我殺了阮菲菲”。
“他說隻要我認罪，就會幫我還清賭債，還會給我媽請最好的醫生，供我妹妹上完大學”。
“那你有沒有見過阮菲菲？你是不是真的去了後巷？”沈如塵繼續問道。
“我見過阮菲菲一次，是刀疤哥指給我看的”。
“我昨晚八點去了後巷，當我到的時候阮菲菲已經躺在地上了，我隻是按照他的要求，把大衣和皮帶的痕跡留在現場，然後就走了”。
“我真的沒有殺她，警察同誌，我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