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梅的聲音在審訊室裏回蕩，帶著絕望的哭腔。
沈如塵指間的筆停在筆錄本上，目光落在她額角未褪的疤痕上，那是唐無辰施暴的鐵證。
但他沒打斷，隻是示意李常德繼續記錄。
“我以為和張義行聯手就能徹底擺脫他，帶著女兒開始新生活”林春梅的聲音低沉下去繼續說道。
“我知道他每天早上會在文昌街買拿鐵，會坐K37路，會習慣性用食指和中指碰胸針確認位置”。
“我把安定溶解在溫水裏，趁他洗漱時抹在他的唇膏上，他出門前塗唇膏，黏膜就吸收了安定”。
“案發當天我戴著羊毛圍巾在文昌街站等車”。
“K37靠站時，我趁乘客擁擠從半開的車窗伸手用張義行買的注射器，順著他碰胸針的手指紮下去，秋水仙堿就進了他的血裏”。
“可不小心圍巾被他指甲刮到，我當時慌了，但也沒辦法隻能趕緊離開”。
“我以為胸針的針頭能混淆視線，以為張義行的失蹤能讓他頂罪，沒想到……”。
“沒想到我們警方會從胸針和羊毛纖維，然後查到你頭上？”沈如塵的聲音很輕道。
“你和張義行是怎麽聯係的？案發前他辭職是你安排的？”。
林春梅點頭回答道“我們用加密軟體聯係”。
“我讓他辭職是為了讓警方以為他畏罪潛逃”。
“他本打算躲一陣，等風頭過了再和我匯合，帶女兒走”。
“張義行現在在哪？”沈如塵追問道。
“我不知道”林晚搖頭道。
“案發後我給他發過訊息，他沒回”。
“”我以為他隻是害怕，直到你們說在鄰市抓到他，我才知道他被抓了”。
沈如塵合上筆錄本，起身時看了林春梅一眼。
她的悲傷不似作偽，但他心裏總有個疙瘩，張義行的購買記錄太順。
林春梅的作案手法雖周密，卻留下了羊毛纖維這個致命破綻，這對一個計劃了這麽久的凶手來說，未免太“不小心”了。
走出審訊室，李婷正站在走廊裏，手裏拿著一份新的法醫報告。
“沈隊，有新發現”她把報告遞給沈如塵說道。
“死者血液裏的秋水仙堿濃度，比我們預估的要高，而且安定的代謝速度也不對”。
“另外，我們在死者的耳後，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針孔，之前被頭發擋住了，沒注意到”。
沈如塵瞳孔一縮道“耳後針孔？”。
“針孔裏有微量的醫用矽膠殘留不是注射器針頭的材質，更像是……微型注射筆的針頭”李婷補充道。
“還有，我們重新化驗了胸針，上麵的秋水仙堿殘留和死者血液的分佈很奇怪，更像是後來塗抹上去的，不是紮入時留下的”。
微型注射筆、耳後針孔、胸針上的殘留是偽造的……。
沈如塵的大腦飛速運轉，之前的結論瞬間被推翻。
林春梅說用注射器紮手指，可死者耳後有針孔，胸針殘留是偽造的。
這說明林春梅在撒謊！
她不是凶手，或者說她不是唯一的凶手，甚至她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立刻提審張義行”沈如塵轉身對李常德吩咐道。
“重點問他購買的注射器型號，還有他和林春梅的真實關係，有沒有其他人參與”。
張義行被提審時比林春梅冷靜得多。
他穿著囚服，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叉，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怨恨。
“我不是凶手”張義行開口就否認道。
“我是被林春梅利用了”。
沈如塵皺眉質問道“你購買了秋水仙堿、安定和注射器，有殺人動機，案發後失蹤，現在說被利用？”。
“是林春梅逼我的！”張義行的情緒激動起來說道。
“我和唐無辰爭專案是真的，我恨他也是真的，但我沒想過殺人”。
“林春梅找到我，說唐無辰挪用公款、家暴她，還威脅要殺她和女兒”。
“她想讓唐無辰死，讓我幫她，她給我錢，讓我買那些東西，說事成之後和我遠走高飛”。
“我鬼迷心竅答應了，但我沒敢下手”。
“案發前一天，我辭職離開江城，是想躲起來，我以為林春梅會放棄，沒想到她真的殺了唐無辰，還把一切推到我身上”。
“我在鄰市的旅店裏，是被人匿名舉報才被抓的，肯定是林春梅！她想讓我徹底頂罪！”。
“注射器型號呢？”沈如塵追問道。
“是普通的醫用注射器，0.5毫升的”張義行回憶著回答道。
“我根本沒買過微型注射筆，更不知道什麽耳後針孔”。
沈如塵再次問道“你和林春梅聯係時，有沒有發現她和別人有接觸？或者說有沒有人知道你們的計劃？”。
張義行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回答道“有一次，我和她在咖啡館見麵，她接了個電話，語氣很恭敬，說‘我知道了，會按計劃進行’”。
“我問她是誰，她說是朋友，我當時沒多想”。
“還有她給我的加密軟體，是別人幫她弄的，她說自己不懂這些”。
“別人？”沈如塵的神經緊繃起來。
這個“別人”可能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不僅知道林春梅和張義行的計劃，還利用他們的矛盾借刀殺人，甚至在案發後匿名舉報張義行讓他頂罪，同時讓林春梅以為自己成功了，直到被抓。
“立刻調查林春梅的通訊記錄、資金流向，還有她案發前的行蹤，重點查她和誰見過麵，誰幫她弄的加密軟體”沈如塵對李常德和池鑫下令道。
“另外，重新勘查案發現場，尤其是公交車的車窗、扶手，還有死者的耳後針孔，看看能不能找到微型注射筆的殘留，或者新的指紋、纖維”。
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池鑫查到林春梅的加密軟體來自一個境外伺服器。
註冊人是一個叫“老鬼”的人，而這個“老鬼”的IP地址，多次出現在恒信金融公司的內部網路。
“恒信金融？”沈如塵皺起眉疑問道。
“唐無辰的公司？”。
“是的，沈隊”池鑫點頭回答道。
“我們查了恒信金融的員工名單發現有一個叫趙錢峰的技術部員工，最近辭職了”。
“他的電腦裏有登入這個境外伺服器的記錄，而且他和唐無辰有過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