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春梅家的客廳裏燈光昏暗。
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條白色的羊毛圍巾,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悲傷,反而帶著一絲冷漠和絕望。
嬰兒床裏,她的女兒依舊在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林春梅看著女兒,淚水慢慢流了下來,嘴裏低聲呢喃道“寶寶,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也不想這樣的,可是媽媽沒有辦法,媽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毀了一切”。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高中時和張義行在一起的畫麵。
那時的他們青澀而美好,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可後來因為家庭的原因。
他們分手了,各自結婚生子。
本以為再也不會有交集,可沒想到多年後,他們竟然再次相遇,而且都陷入了痛苦的婚姻之中。
唐無辰,看似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可實際上,他卻是一個自私、冷漠、控製欲極強的人。
他在外麵對人溫和友善,可在家裏,卻對林春梅極其苛刻,甚至有家暴的行為。
他控製著林春梅的一切,不讓她和朋友聯係,不讓她有自己的生活,甚至連她的工資都要全部上交。
林春梅一直默默忍受著,為了女兒,她不想離婚,可直到最近她發現唐無辰竟然挪用公司的公款,進行非法投資,還把家裏的存款都投了進去,甚至還借了高利貸,如果事情敗露,不僅唐無辰會坐牢,她和女兒也會身無分文,甚至會受到牽連。
她勸過唐無辰,讓他懸崖勒馬,可唐無辰不僅不聽,還對她大打出手,揚言如果她敢說出去就殺了她和女兒。
就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她遇到了張義行,她的初戀情人。
張義行告訴她,他和唐無辰因為專案的事情產生了矛盾,唐無辰為了拿下專案,不擇手段,甚至偽造了資料,陷害了他,他想要報複唐無辰,讓他付出代價。
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一拍即合,製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
由張義行購買秋水仙堿、安定和注射器。
由林春梅動手殺害唐無辰,然後嫁禍給張義行,讓張義行假裝畏罪潛逃。
等風頭過去之後再偷偷回來和林春梅一起帶著女兒離開江城開始他們新的生活。
林春梅利用自己對唐無辰的瞭解,知道他每天早上會在文昌街的咖啡店買一杯拿鐵,會在文昌街站坐K37路公交車,會戴著她送的胸針,甚至知道他坐公交車時會習慣性地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去碰一下胸針確認胸針有沒有別好。
她將安定溶解在溫水裏,然後趁唐無辰不注意,塗抹在了他的嘴唇上,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攝入了安定。
發作後唐無辰出現了嗜睡、反應遲鈍的症狀,坐在公交車上,低著頭,昏昏欲睡。
而林春梅則戴著白色的羊毛圍巾,提前出現在了文昌街站附近,趁公交車靠站,乘客上下車的混亂之際,快速走到公交車的車尾,透過車窗,用一根細長的醫用注射器,將秋水仙堿溶液,通過唐無辰正在觸碰胸針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注入了他的體內。
因為公交車的車窗是半開的,而且當時車廂裏很混亂,監控有死角,所以沒有人發現她的舉動。
而唐無辰因為安定的作用,反應遲鈍,被針紮了一下,也沒有任何察覺,隻是以為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
而她的白色羊毛圍巾,在不經意間,被唐無辰的指甲縫刮到了,留下了一點羊毛纖維,這成為了她唯一的破綻。
她本以為這個計劃天衣無縫,沒有人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可她沒想到,沈如塵竟然如此敏銳,從胸針和羊毛纖維這兩個小小的線索,一步步查到了她的身上。
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林春梅知道她的末日到了。
她輕輕撫摸著女兒的小臉,淚水流得更凶了,然後,她慢慢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了房門。
門口,沈如塵和一眾警員站在那裏,眼神冷冽地看著她。
“林春梅,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我們依法對你進行逮捕,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沈如塵的聲音低沉道。
林春梅沒有反抗,隻是平靜地看著沈如塵,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屋裏的女兒,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警察同誌,我能不能再看一眼我的女兒?”林春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道。
沈如塵看了一眼屋裏的嬰兒床點了點頭。
林春梅走進屋裏,走到嬰兒床前,輕輕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然後轉身,跟著警員走了出去。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嬰兒床裏的女兒身上。
她依舊睡得香甜,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已經成為了一名殺人犯。
而那個失蹤的張義行也在一天後在鄰市的一個小旅店裏被警方抓獲。
他對自己和林春梅聯手殺害唐無辰的罪行供認不諱。
江城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裏,林春梅的臉色看起來蒼白無力。
她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銬著,頭發淩亂,眼睛紅腫,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冷漠和絕望,隻剩下無盡的悲傷和疲憊。
沈如塵坐在她的對麵,手裏拿著一份審訊筆錄,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指責,隻有一絲淡淡的惋惜。
“林春梅,說說吧,為什麽要殺害唐無辰?”沈如塵的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
林春梅抬起頭,看了一眼沈如塵。
她淚水再次流了下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慢慢開始講述起了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還有她殺害唐無辰的真正原因。
林春梅和唐無辰結婚三年,在外人看來,他們是一對恩愛夫妻,唐無辰年輕有為,林春梅溫柔賢惠,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可隻有林春梅她自己知道,這段婚姻,對她來說是一場無盡的噩夢。
唐無辰表麵上是一個溫文爾雅、事業有成的投資經理,可實際上,他卻是一個極度自私、冷漠、控製欲極強,甚至有暴力傾向的人。
他們是通過相親認識的,認識不到半年就結婚了。
結婚前唐無辰對她百般嗬護,溫柔體貼,可結婚後,他就露出了真麵目。
他控製著林春梅的一切,不讓她和朋友聯係,不讓她有自己的興趣愛好,甚至不讓她回孃家。
他說,林春梅是他的妻子,隻能屬於他一個人。
林春梅的工資,必須全部上交,家裏的一切大小事務,都必須由他說了算,隻要林春梅有一點不順從他的意思,他就會對她冷暴力,不理不睬甚至會大打出手。
有一次,林春梅因為和高中同學聚會回來晚了一點,唐無辰就對她拳打腳踢,把她的胳膊都打青了,還揚言如果她再敢和別人聯係,就打斷她的腿。
從那以後,林春梅就變得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她默默忍受著,為了女兒她不想離婚。
她覺得,就算自己受點委屈,也要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
可她的忍讓卻讓唐無辰更加變本加厲。
唐無辰的工作壓力很大,每次在公司受了氣,回來就會把火撒在林春梅的身上,對她辱罵、毆打,成為了家常便飯。
林春梅也曾想過離婚,可她不敢,唐無辰威脅她,如果她敢離婚,就會殺了她和她的家人,還會搶走女兒的撫養權,讓她永遠見不到女兒。
林春梅害怕了,她知道唐無辰說到做到,隻能繼續默默忍受著這一切,活在痛苦和恐懼之中。
直到今年年初,林春梅發現唐無辰竟然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司的公款,進行非法的股票和基金投資。
他還把家裏的所有存款都投了進去,甚至還借了上百萬的高利貸。
林春梅知道後嚇壞了,她勸唐無辰趕緊把公款還回去,把高利貸還了,懸崖勒馬,可唐無辰不僅不聽,還對她大打出手,把她推倒在地,頭撞到了桌角,流了很多血。
唐無辰還告訴她,他的投資馬上就要賺大錢了,等他賺了錢,就會成為江城的富豪。
到時候,她就會跟著享清福,還說如果她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就殺了她和女兒,讓她全家都不得好死。
林春梅徹底絕望了,她知道唐無辰的非法投資,就是一個無底洞,遲早會敗露。
到時候唐無辰會坐牢,她和女兒會身無分文甚至會因為高利貸受到無盡的騷擾和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