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動的屍體是在城郊的廢棄工廠裏被發現的。
接到電話的時候,沈如塵的心裏已經有了一絲預感,但當他看到那具冰冷的屍體時,還是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廢棄工廠裏彌漫著一股鐵鏽味和灰塵味,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陳動的身上。
陳動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刀柄上,刻著一朵小小的梅花。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神裏充滿了恐懼,手裏還緊緊攥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正是林詩詩。
“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兩點到三點之間” 李婷蹲在屍體旁邊檢查著傷口說道。
“胸口的匕首刺中了心髒,一刀斃命和李書環的死一樣,都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的”。
沈如塵接過那張照片,照片上的林詩詩笑得很燦爛和書桌上那張黑白照片裏的女孩一模一樣但是已經沒有了光彩。
他的目光落在匕首的刀柄上,那朵梅花很小,卻刻得很精緻。
“這把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 老王湊過來看了看說道。
“刀柄上的梅花,是手工雕刻的,而且這種材質,是大馬士革鋼,價格不菲”。
“大馬士革鋼?” 沈如塵的眼神一凜說道。
“這種匕首,不是誰都能買到的”。
徐茂華在旁邊匯報著調查結果道“沈隊,我們查了2016年的失蹤人口檔案,林詩詩,女,二十一歲,當時是江城大學的大三學生,2016年7月15日失蹤,至今沒有下落”。
“她的家人報了警,但是因為沒有任何線索,案子一直懸著”。
“林詩詩和李書環、陳動是什麽關係?” 沈如塵問道。
“我們查了林詩詩的背景” 徐茂華說道。
“她的家就在青榆巷附近,十年前,她經常去青絲綰理發店理發,理發師就是李書環”。
“而陳動是林詩詩的高中同學,兩個人關係很好”。
沈如塵的腦海裏漸漸勾勒出了一個輪廓。
“十年前,林詩詩失蹤了,陳動作為她的同學,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她的下落”。
“他懷疑林詩詩的失蹤和李書環有關,所以他經常去青絲綰理發店理發,暗中調查李書環”。
“而李書環,可能知道陳動在調查他,所以在記賬本上留下了“林”字,作為某種暗示”。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陳動也死了?”。
凶手是誰?
難道是李書環殺了陳動,然後又被別人殺了?
不對,李書環的死亡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而陳動的死亡時間是淩晨兩點到三點,李書環不可能在死後殺了陳動。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還有第三個人。
這個人既殺了李書環,又殺了陳動。
而這個人的動機,很可能和十年前林詩詩的失蹤有關。
沈如塵的目光再次落在陳動手裏的照片上,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小字:青絲綰,梅花劫,詩詩,我一定會找到凶手。
梅花劫?
匕首刀柄上的梅花!
沈如塵的心裏猛地一震。
難道凶手的標誌就是梅花?
他立刻下令道“小李,去查,查十年前林詩詩失蹤案的所有相關人員,看看有沒有人身上或者物品上,有梅花的標誌”。
“另外,去查李書環和陳動的通話記錄,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和什麽可疑的人聯係過”。
“是,沈隊!” 李常德應聲轉身就走。
李婷站起身,摘下手套,走到沈如塵身邊說道“沈隊,我發現了一個線索” 。
她遞過來一個證物袋,裏麵裝著一枚小小的梅花形徽章說道“這是在陳動的口袋裏找到的和匕首刀柄上的梅花一模一樣”。
沈如塵接過證物袋,仔細看著那枚徽章。
徽章是銀色的,上麵刻著一朵梅花,做工很精緻。
“這種徽章,應該是某個組織或者某個店鋪的標誌” 他緩緩說道。
“老王,你去查查江城哪裏有賣這種徽章的”。
老王點點頭,接過證物袋。
就在這時,李常德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隊,有重大發現!” 李常德的聲音很激動道。
“我們查了林詩詩的失蹤案,發現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叫張衛名,而張衛名的女兒叫張梅!張梅的手上,有一個梅花形的紋身!而且,我們查了李書環的通話記錄,他昨晚十點和張梅通過一次電話!”。
沈如塵眼睛一亮問道“張梅?她現在在哪裏?”。
“張梅,女,三十歲,現在是江城一家美容院的老闆” 李常德匯報道。
“她的美容院叫梅花美容院就在青榆巷的對麵!”
梅花美容院!
沈如塵立刻明白了。
徽章,匕首上的梅花,美容院的名字,一切都對上了!
“走,去梅花美容院!” 沈如塵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興奮。
他知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梅花美容院的裝修很精緻,門口擺著兩盆梅花,雖然不是開花的季節,但枝葉卻很茂盛。
沈如塵和李常德走進美容院的時候,一個穿著粉色工作服的女孩迎了上來笑著問道“先生,請問您是來做美容的嗎?”。
“我們是警察” 沈如塵亮出警官證直接說道。
“找張梅”。
女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指了指裏麵的一個房間說道“張姐……張姐在裏麵的辦公室”。
沈如塵和李常德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
辦公室裏,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把剪刀,修剪著一盆梅花。
她的頭發很長,染成了栗色,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個小小的梅花紋身。
正是張梅。
張梅看到沈如塵和小李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道“沈隊長,我等你們很久了”。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紋身,以及桌上的那把剪刀上。
剪刀很鋒利和李書環脖頸處的傷口很吻合。
“是你殺了李書環和陳動?” 沈如塵開門見山。
張梅放下剪刀,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青榆巷一臉淡然說道“是” 。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是我殺了他們”。
“為什麽?” 沈如塵問道。
“和林詩詩有關?”。
張梅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轉過身,看著沈如塵,眼神裏充滿了恨意道“沒錯和詩詩有關,詩詩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年前她就是被李書環那個畜生害死的!”。
張梅的聲音帶著壓抑了十年的痛苦和恨意在安靜的辦公室裏回蕩。
沈如塵和李常德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她講述那段被掩蓋了十年的往事。
“我和詩詩是從小一起長大”。
“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玩耍,無話不談”。
“十年前,詩詩讀大三,她長得很漂亮,有很多人追”。
“李書環那個畜生,早就對詩詩圖謀不軌”。
“他是詩詩的理發師,詩詩很信任他,經常去他的店裏理發”。
“2016年7月15日那天,詩詩去青絲綰理發,那天店裏沒有其他顧客”。
“李書環見色起意,想要強奸詩詩,詩詩拚命反抗,他就用剪刀殺了詩詩” 。
“他殺了詩詩之後,把詩詩的屍體藏在了理發店的地下室裏”。
“地下室是他私自挖的很少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