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漸漸散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的血泊上,反射出刺眼的紅光。
沈如塵站在理發店的中央,目光再次掃過整個現場。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貨架整齊,現金未少,沒有打鬥痕跡,可就是這份平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一個孤僻的理發店老闆,在打烊後的深夜,被人一刀割喉,死在自己的理發椅上。
凶手是誰?
動機是什麽?
為什麽要選擇在理發店行凶?
無數個問題在沈如塵的腦海裏盤旋,像一團亂麻。
而他知道,要解開這團亂麻,就必須從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蛛絲馬跡裏,找到那條最關鍵的線索。
李常德和徐茂華的效率很高,不到兩個小時,就帶回了第一批調查結果。
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裏,陽光透過百葉窗,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沈如塵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顧客名單。
李婷和老王坐在他旁邊,李常德和徐茂華站在一旁匯報著調查情況。
“沈隊,昨晚的四個顧客,我們都查了” 李常德翻開記錄本緩緩說道。
“第一個,王小狗,男,五十五歲,是青榆巷的老住戶,退休工人,昨晚六點半去理了個發,理完發就回家了,他老婆可以作證,十點多就睡了,沒有作案時間”。
“第二個,劉小敏,女,三十二歲,在附近的超市當收銀員,昨晚七點十分染了個栗色的頭發,染完發就回超市上夜班了,超市的監控顯示,她從七點五十一直到淩晨六點都在超市,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第三個,趙兵,男,二十八歲,是個程式設計師,昨晚八點去燙了個頭發,燙了一個小時,九點離開的,他說他離開理發店後,就去了公司加班,公司的打卡記錄顯示,他九點半到了公司,一直加班到淩晨三點,監控也能證實”。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名字上問道“陳動呢?”。
李常德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道“陳動,男,三十歲,是個自由職業者,住在離青榆巷三公裏遠的陽光小區”。
“我們去他家找他,他不在家,鄰居說他昨晚出去後就沒回來,我們查了他的電話一直關機”。
“自由職業者?具體做什麽的?” 沈如塵問道。
“說是寫小說的” 李常德回答道。
“但是鄰居說,他很少出門,平時也不怎麽和人說話,性格有點古怪,我們查了他的微信支付記錄,昨晚八點五十分,確實給李書環轉了25元,備注是理發”。
沈如塵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音道“一個寫小說的,深夜去理發?” 。
“而且理完發就失蹤了,電話關機,這很可疑”。
“我覺得他可能是凶手” 徐茂華插嘴道。
“他是最後一個顧客,理完發後,可能因為什麽事情和李書環起了爭執,然後就殺了他,之後畏罪潛逃了”。
李婷搖了搖頭說道“不太可能,死者身上沒有掙紮痕跡,說明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襲擊的”。
“如果是因為爭執殺人,死者肯定會反抗,現場會有打鬥的痕跡”。
老王也點點頭道“沒錯,現場很幹淨,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留下凶手的指紋和腳印,說明凶手是有備而來的,而且很可能戴了手套和鞋套”。
沈如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記賬本上的另一個地方。
在趙兵的名字下麵,有一個小小的劃痕,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劃痕旁邊寫著一個小小的“林”字。
“這個‘林’字是什麽意思?” 沈如塵指著那個字一臉疑惑。
李常德湊過來看了看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們問了王小狗和劉小敏,他們都說沒見過這個字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沈如塵的眉頭皺得更緊,這個“林”字,看起來像是臨時加上去的,字跡很潦草,和記賬本上其他工整的字跡截然不同。
難道是李書環在臨死前,留下的凶手線索?
可如果是這樣,凶手為什麽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老王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微微一變。
掛了電話的他看向沈如塵說道“沈隊,死者指尖的黑色汙漬化驗出來了是印表機的墨粉”。
“印表機墨粉?” 沈如塵愣了一下疑問道。
“李書環是個理發師,他的手上怎麽會有印表機墨粉?”。
“不知道” 老王回答道。
“而且這種墨粉不是普通的家用印表機墨粉,是專業的鐳射印表機墨粉,價格很貴”。
沈如塵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說道“陳動是寫小說的,他會不會有印表機?”。
“有可能” 李常德說道。
“我們可以去他的住處看看”。
“走,去陽光小區” 沈如塵站起身抓起外套說道。
“小李,你跟我去”。
“小徐,你繼續查陳動的下落,看看他有沒有買過火車票或者汽車票,有沒有住過酒店”。
陽光小區是一個老舊的小區,沒有電梯,陳動住在六樓。
沈如塵和李常德爬樓梯爬得氣喘籲籲到了六樓。
李常德敲了敲門,裏麵沒有任何動靜。
“沈隊,沒人” 李常德看著沈如塵說道。
沈如塵看了一眼門鎖,是普通的防盜鎖,鎖芯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細鐵絲,這是他從警多年練就的手藝,三下五除二,就把鎖開啟了。
門一開,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煙味就撲麵而來。
房間裏很亂,地上堆滿了速食麵桶和煙頭,書桌上擺著一台電腦,旁邊是一台鐳射印表機,印表機的蓋子是開著的,裏麵的墨粉盒是空的。
沈如塵走到印表機旁邊,仔細看了看,墨粉盒上的型號和老王化驗出來的墨粉型號一模一樣。
“果然是這裏的墨粉” 沈如塵說道。
“李書環的指尖沾了這種墨粉說明他來過陳動的住處”。
李常德在房間裏翻了翻,找到了一本筆記本,筆記本上寫著一些小說的大綱和片段,字跡很潦草。
他翻到最後一頁,停在了一段文字上:
他坐在理發椅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理發師的剪刀在他的頭頂飛舞,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詭異。
你知道嗎?十年前,那個女孩,就是在這裏,被你...。
.......
李常德看完的臉色一變對著沈如塵說道“沈隊,你看這個!”。
沈如塵接過筆記本,看完那段文字,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段文字裏提到的“十年前的女孩”是誰?
難道李書環的死和十年前的一樁舊案有關?
他繼續翻著筆記本,在後麵的幾頁裏,找到了一些零散的記錄,都是關於一個名為林詩詩女孩的事情。
“林詩詩……” 沈如塵念著這個名字緩緩說道。
“記賬本上的那個‘林’字,會不會就是指林詩詩?”。
李常德點點頭說道“很有可能!陳動寫的小說裏提到了這個女孩,而李書環的記賬本上寫了一個‘林’字,這絕對不是巧合”。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了書桌上的一張照片上。
照片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上麵有兩個年輕的女孩,笑得很燦爛。
其中一個女孩的臉,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旁邊寫著:林詩詩,1995年生,2016年失蹤。
“2016年失蹤?” 沈如塵的心裏咯噔一下吩咐道。
“去查,查2016年江城的失蹤人口檔案,找林詩詩的資料”。
就在這時,沈如塵的手機響了是徐茂華打來的。
“沈隊,不好了!” 徐茂華的聲音很急促說道。
“我們查到陳動的下落了,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