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的?” 沈如塵問道。
“因為那天我去找詩詩”。
“我看到李書環把詩詩的屍體拖進了地下室,我嚇得躲在門外,不敢出聲”。
“我想報警,但是我不敢,我怕李書環會殺了我”。
“他發現我了,他威脅我,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殺了我全家”。
“那你為什麽十年後才動手?” 李常德忍不住問道。
“因為我一直在等機會” 張梅回答道。
“這十年來,我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恐懼中”。
“我看著李書環那個畜生,每天開著理發店,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我就恨不得殺了他”。
“但是我不能衝動,我要計劃周全,我不能讓他有機會逃脫”。
“陳動呢?你為什麽要殺陳動?” 沈如塵問道。
張梅的眼神變得冰冷道“陳動是詩詩的高中同學,他一直懷疑詩詩的失蹤和李書環有關”。
“他經常去理發店調查,李書環早就察覺到了,他找到我,讓我去殺了陳動,否則就殺了我”。
“我假意答應了他,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讓陳動死,他是唯一和我一樣想要為詩詩報仇的人”。
“那你為什麽……” 李常德皺著眉問道。
“因為陳動發現了我的計劃” 張梅打斷了沈如塵的話繼續說道。
“他查到了我和李書環的通話記錄,他以為我是李書環的幫凶,他要去報警,揭發我”。
“我沒有辦法,隻能殺了他”。
“我殺了他之後,把那把刻著梅花的匕首插在了他的胸口,我想讓他明白,我不是幫凶,我是在為詩詩報仇”。
沈如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梅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的目光落在了張梅的手腕上那個梅花紋身。
紋身的顏色很鮮豔看起來像是新紋的。
“你的紋身是什麽時候紋的?” 沈如塵突然問道。
張梅的臉色微微一變支支吾吾回答道“十...年前”。
“不對” 沈如塵搖了搖頭道。
“這個紋身的顏色很鮮豔,沒有褪色,最多是半年前紋的,你在撒謊”。
張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老王的電話打了過來。
“沈隊,我們查到了!” 老王的聲音很激動道“那枚梅花徽章是江城一家叫‘梅香閣’的古玩店賣的,我們去查了,老闆說,半年前,有一個男人買了很多枚這種徽章,那個男人的名字,叫……張衛名!”。
張衛名!
沈如塵的心裏猛地一震。
張衛名是當年負責林詩詩失蹤案的警察,也是張梅的父親!
他立刻看向張梅問道“你父親張衛名在哪裏?”。
張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癱坐在椅子上,眼神裏充滿了絕望道“我……我父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裏帶著一絲疲憊和愧疚。
正是張衛名。
“不要說了,小梅” 張衛名的聲音很沙啞道。
“一切都是我的錯”。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張衛名的手上。
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割傷的。
“是你殺了李書環和陳動對不對?” 沈如塵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衛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道“是我”。
張梅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張衛名說道“爸!你……你說什麽?”。
張衛名走到張梅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裏充滿了愧疚道“小梅,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詩詩”。
他轉過身看著沈如塵,緩緩開口講述了那段比張梅的講述更加殘酷的真相。
“十年前,詩詩失蹤,我是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 張衛名的聲音很沉重。
“我查到了李書環的身上,他的理發店地下室裏有詩詩的血跡”。
“我當時很激動,我想立刻逮捕他,為詩詩報仇”。
“但是,李書環拿出了一張照片,一張我收受賄賂的照片”。
“他威脅我,如果我敢逮捕他,就把照片寄給紀委,讓我身敗名裂”。
“我那時候是刑警隊的副隊長,前途一片光明”。
“我猶豫了,我害怕了,我選擇了妥協,我銷毀了所有的證據,把這個案子,變成了一樁懸案”。
張衛名的聲音哽嚥了繼續說道“這十年來,我每天都活在自責和愧疚中”。
“我看著我女兒梅梅,因為詩詩的死,變得沉默寡言,變得痛苦不堪,我心如刀絞”。
“我知道,我欠詩詩一條命,我欠你一個真相”。
“半年前,我退休了,我再也受不了這種煎熬了,我決定親手殺了李書環為詩詩報仇”。
“我去古玩店買了梅花徽章,刻了梅花匕首,因為詩詩最喜歡的花就是梅花”。
“我知道陳動一直在調查李書環,他是個好孩子,但是他太衝動了”。
“他查到了李書環的地下室,也查到了我當年銷毀證據的事情”。
“他要去揭發我,揭發李書環”。
“我不能讓他這麽做,不是因為我怕身敗名裂,而是因為我想親手殺了李書環”。
“我跟蹤陳動,找到了他的住處,我在他的筆記本上,看到了他寫的小說,看到了他對詩詩的思念”。
“我很感動,但是我還是殺了他”。
“我把梅花匕首插在他的胸口,是想告訴他,我會替他替詩詩報仇雪恨”。
“然後,我去了青絲綰理發店,我知道李書環每晚十點都會關門,我提前藏在了店裏的儲藏室裏”。
“等他關了門,我從儲藏室裏出來,站在他的身後”。
“他聽到動靜,剛想回頭,我就用剪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張衛名的目光落在了張梅的身上說道“小梅說的那些話都是我教她的”。
“我知道,梅梅肯定會替我頂罪,我是個快要入土的人了,我不想梅梅年紀輕輕的就背上殺人的罪名”。
張梅的眼淚洶湧而出道“爸!你怎麽能這麽傻!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報警,一起揭發李書環的罪行啊!”。
“來不及了,小梅” 張衛名搖了搖頭道。
“我已經犯了罪,我殺了兩個人,我罪無可赦,我隻希望,我死後,你能好好活下去,忘了這些痛苦的事情”。
沈如塵看著眼前的父女心裏五味雜陳。
父愛如山,可這份愛卻被罪惡和愧疚壓得變了形。
張衛名為了保護自己的前途掩蓋了真相,最後他為了贖罪殺了兩個人。
而張梅為了保護父親,願意替他頂罪,這份孝心卻也成了包庇。
沈如塵歎了口氣拿出手銬走到張衛名麵前說道“張衛名,你涉嫌故意殺人罪,現在我正式逮捕你”。
張衛名沒有反抗,他伸出雙手,任由沈如塵戴上手銬。
他轉過頭看著張梅,露出了最後一個笑容道“小梅,好好活下去”。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張衛名的臉上。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釋然。
而最後經過法醫再次屍檢確認死者陳動的死亡時間因為地段高溫多濕被誤判了幾個小時。
所有疑點解開,林詩詩被害得以沉冤得雪,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