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秀珠被帶回了警局。
審訊室裏,令秀珠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的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看起來憔悴極了。
沈如塵坐在她對麵,手裏拿著一份口供。
這份口供,是令秀珠剛才錄的。
裏麵的內容和她之前說的一模一樣。
“令小姐,你確定,這份口供是真的嗎?” 沈如塵的聲音很平靜。
令秀珠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道“是真的,人是我殺的,我認罪”。
“你撒謊” 沈如塵突然開口嗬斥道。
令秀珠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充滿了驚恐道“我……我沒有撒謊!”。
“你一個人根本殺不了賴啟超” 沈如塵的聲音像一把錘子,敲在令秀珠的心上。
“賴啟超身高一米八,體重兩百斤,你身高不到一米七,體重不到一百斤”。
“你怎麽可能用一把刻刀,從背後刺穿他的心髒?”。
“而且,他死前沒有任何掙紮的痕跡,這說明,凶手是他熟悉的人,力氣很大”
令秀珠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說你用刻刀在宣紙上寫了《俠客行》”。
“可是,我們化驗了那宣紙上麵的墨汁,是賴啟超平時用的墨汁”。
“寫字的力道很大,不是一個女人能有的力道” 。
“另外,你說你配了一把鑰匙,我們在門鎖上發現了撬鎖的劃痕”。
“如果是用配好的鑰匙開門,根本不會有劃痕”。
令秀珠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一樣。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
“我……我……”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吧,誰是真正的凶手?” 沈如塵的目光,像兩道利劍,直刺她的靈魂問道。
“你是在替誰頂罪?”。
令秀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結結巴巴道“是……是我丈夫……李家宏……”。
沈如塵的眼睛,猛地亮了,果然,他猜得沒錯。
“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如塵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問道。
令秀珠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聲音沙啞地說道“三年前,李家宏送那本《江城府誌》給賴啟超修複”。
“賴啟超在修複的過程中,發現那本書裏,夾著一張藏寶圖”。
“藏寶圖?” 沈如塵和旁邊的李常德都震驚。
“嗯” 令秀珠點點頭繼續說道。
“那是一張清代的藏寶圖,據說裏麵藏著一筆巨額的財富”。
“賴啟超發現藏寶圖之後,就偷偷藏了起來”。
“李家宏知道後,就想把藏寶圖買回來”。
“可是賴啟超不肯,他說,藏寶圖是國家的文物,應該上交”。
“李家宏很生氣,就……就起了殺心” 。
“今天下午,他讓我先去圖書館,去找賴啟超,假裝要買那本《江城府誌》,吸引賴啟超的注意力”。
“然後,他就偷偷溜進了閱覽室”。
“他是怎麽進去的?” 沈如塵追問道。
“他……他撬鎖進去的”令秀珠哽咽著說道。
“李家宏是個收藏家,他很擅長撬鎖”。
“他進去之後,就和賴啟超吵了起來,賴啟超不肯交出藏寶圖,李家宏就……就用刻刀殺了他”。
“那《俠客行》是怎麽回事?”沈如塵繼續說道。
“是李家宏寫的” 令秀珠回答道。
“他說賴啟超最喜歡李白的《俠客行》,寫這首詩可以迷惑你們的視線”。
“還有死者指甲縫裏的石膏粉,是李家宏帶來的”。
“他前幾天,去我的畫室拿東西,不小心沾到了”。
“那你為什麽要替他頂罪?” 沈如塵的目光落在令秀珠的臉上問道。
令秀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道“因為……因為我愛他,我不想他坐牢,而且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他說隻要我替他頂罪,他就會想辦法救我出去”。
沈如塵沉默了。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可是,這樣的愛情,真的值得嗎?
“沈隊,現在怎麽辦?” 李常德看著沈如塵問道。
“立刻抓捕李家宏” 沈如塵說道。
“還有,找到那張藏寶圖!”。
抓捕李家宏的過程,異常順利。
當時,李家宏正在家裏的書房裏,欣賞著一幅古畫。
他看到警察衝進來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裏的放大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沒有反抗,乖乖地伸出了手,讓警察給他戴上手銬。
在他的書房裏,警察找到了那張藏寶圖。
那張藏寶圖,被藏在一幅清代的山水畫裏。
圖紙是用羊皮做的,已經泛黃,上麵畫著一些複雜的符號和路線。
經過專家鑒定,這張藏寶圖,確實是清代的文物。
上麵記載的,是一筆當年太平軍藏在江城的寶藏。
鐵證如山。
李家宏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他的供詞和令秀珠說的一模一樣。
他殺了賴啟超,就是為了那張藏寶圖。
他讓令秀珠替他頂罪就是為了保全自己。
案子,終於真相大白。
這天下午,雨停了。
江城的天空,放晴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沈如塵站在警局的窗前,看著外麵的陽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婷走過來,遞給了他一杯熱茶。
“案子破了,怎麽還不高興?” 李婷看著他問道。
沈如塵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的暖意,順著喉嚨,流進了心裏。
“沒什麽” 沈如塵笑了笑說道。
為了一張虛無縹緲的藏寶圖,毀了兩條人命,毀了兩個家庭。
值得嗎?
“對了” 李婷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
“令秀珠怎麽辦?她涉嫌包庇罪也要坐牢”。
沈如塵的眼神暗了暗說道“法律會給她一個公正的判決”。
他知道令秀珠雖然沒有殺人,但她包庇凶手也是有罪的。
可是,他的心裏,卻有一絲不忍。
這個女人,隻是一個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