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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院長蹲下身,擦掉我眼角的淚。
“冰雪,他們都來了。”
病房外又進來幾個人,領頭的是個穿中山服的中年男人,何發平。
他對著床上的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同誌,我帶來了最高首領的意見,我們要向您致敬。”
兒子站起來,聲音沙啞:“何領導,她到底做了什麼?”
何發平從檔案袋裡抽出一遝照片,遞過去。
第一張:一個遍體鱗傷的女人被關在鐵籠子裡,眼神卻亮得嚇人。
第二張:園區深處的實驗室,幾十個被抽乾血的屍體。
第三張:熊熊大火中,無數人從園區裡跑出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何發平的聲音低沉:“她在緬北園區潛伏了十年。”
“因為她也是熊貓血,園區的頭目把她當成了血庫,她才能活下來。”
“她靠著這個身份,一步步爬到核心位置,把情報源源不斷地送出來。”
“三個月前,她配合我們的行動,一舉搗毀了整個園區。”
女兒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
何發平繼續說:“救出華國公民一千三百人,當地群眾兩千四百人。”
“追回被騙資金四百二十億。”
“她的右眼是被菸頭燙瞎的,右腿是被電鋸鋸掉的。”
“全身骨折超過二十處,背上的燙傷疤痕有三十七塊。”
兒子的手在發抖,照片從指縫間滑落。
劉院長突然開口:“你們以為自己在福利院過得苦?”
“最好的老師,最好的資源,名校保送,出國留學,創業資金。”
“那些錢你們以為是外公外婆留的?”
女兒愣住了:“不是嗎?”
“是你媽從緬北寄回來的。”老警官的聲音嘶啞,“每一筆都是她用命換的。”
“她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時候,還在想著怎麼把錢寄回來給你們買房。”
病床上,我的嘴唇在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女兒趴在床邊,把耳朵貼上去。
“什麼?媽你說什麼?”
女兒的手顫抖著,輕輕碰了碰我凹陷的右眼眶。
“媽,痛不痛?”
我想搖頭,可脖子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她從床頭櫃抽出一塊潔白的紗布,一點一點擦去眼角滲出的血水。
動作很輕,像小時候我給她擦眼淚一樣輕。
兒子蹲下身,手掌覆上我空蕩蕩的右腿截麵。
他冇說話,肩膀卻在劇烈起伏。
“媽,你一個人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
兒子突然把臉埋進床單裡,聲音悶悶的:“我小時候最怕黑。”
“每次做噩夢,你都讓我鑽進你被窩裡。”
“你說媽媽在,什麼都不用怕。”
女兒卻搖著頭,尖叫。
“我不信,我不信外公外婆會賣掉我們!”
門口又響起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