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地下遺跡。
“影鴉”的破損暫時無法修複,淩夜等人隻得將其收納入特製的儲物法器。簡單的療傷丹藥分食後,四人開始小心翼翼地探查這片神秘的地下空間。
空氣幹燥得彷彿能吸走所有水分,塵埃在幽暗的光線下緩緩浮動。除了中央那座殘破的五邊形祭壇,四周散落著一些同樣材質的、刻滿模糊符文的石塊,以及少數幾具早已風化成沙的骸骨,骨骼形態與人類略有差異,更加纖細,頭顱偏大。
沙衍如獲至寶,不顧傷痛,仔細檢視著那些符文和骸骨。“這些文字……與上古西域幾個失落王朝的‘神文’有相似之處,但又更加古老、抽象……似乎是在描述星辰的執行、大地的脈動,以及……某種‘門’的開啟與關閉儀式。”他指著祭壇基座上一些相對清晰的刻痕,聲音激動,“看這裏,‘五星歸位,星鑰啟扉,納虛彌實,封天鎮淵’……五星,很可能指五座祭壇!星鑰,應該就是淩院長你持有的星紋玨!‘納虛彌實,封天鎮淵’……這很可能就是指利用祭壇和星鑰,來穩固或封印某個‘虛’與‘實’交錯的‘淵’——很可能就是我們麵對的維度裂縫!”
淩夜走到祭壇那對應“昏黃”色澤的破損麵,看著中心處的凹陷。星紋玨的悸動越發強烈,彷彿隨時要脫手飛出,嵌入其中。但他強行按捺住了衝動。星核正在快速掃描整個祭壇結構,分析其能量流動和潛在風險。
“祭壇結構受損嚴重,能量迴路斷裂超過70%。核心的‘星鑰介麵’符文殘缺,強行啟用後果難以預料。”星核報告,“但檢測到祭壇深處,有微弱的、與東海‘海之眼’遺跡相似的空間坐標錨定波動。同時,也檢測到……與觀測者‘相位門’技術部分頻率吻合的能量殘留。推測:上古時期,此祭壇是封印或調控維度裂縫的‘控製節點’之一;而觀測者後來可能利用了其殘留的坐標和部分結構原理,來構建他們的‘相位門’網路。”
無影叟托著羅盤,繞著祭壇走了一圈,臉色凝重:“此地風水格局……大凶!‘五星缺一,地氣逆亂,死門洞開’。這座‘幻沙祭壇’對應的應該是五行中的‘土’或‘幻’屬性,如今破損至此,其鎮壓的‘凶煞’恐怕早已泄露。黑沙盟占據西域多年,魔淵異動,恐怕都與此有關。更麻煩的是,老夫感覺……這祭壇深處,似乎還‘睡’著什麽東西,與那‘凶煞’糾纏在一起,被祭壇殘餘力量束縛著,但極不穩定。”
彷彿是為了印證無影叟的話,祭壇內部,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砂礫摩擦又似夢囈的“沙沙”聲,同時,整個地下空間那股若隱若現的空間扭曲感,微微增強了一絲。
斷塵長劍橫於身前,劍尖微顫,指向祭壇方向:“有東西……在窺探我們。混亂、饑渴……充滿惡意。”
淩夜眼神銳利。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這祭壇不僅是線索,本身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危險源。星紋玨或許是鑰匙,但用它來做什麽?修複祭壇?重啟封印?還是……會釋放出更可怕的東西?
他沒有忘記星紋玨傳來的警示:“封印已朽……慎入”。
“我們先不急著動祭壇。”淩夜做出決定,“沙衍,你繼續解讀周圍符文,盡可能還原這座祭壇的完整功能和曆史。無影前輩,麻煩你探查一下這個地下空間的出口和整體結構,看看是否有其他通道或隱藏空間。斷塵,警戒。我需要和星核分析一下這裏的空間坐標和能量殘留,看看能否與東海的資料建立聯係,或者找到關於其他祭壇的線索。”
眾人依言行事。淩夜則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坐下,將心神沉入與星核的溝通中,同時嚐試以微弱的意念接觸星紋玨,希望能獲得更多指引。
東海,冰璃號。
厚厚的幽藍冰繭,已經持續了整整六個時辰。外部寒氣依舊恐怖,但冰繭內部,蘇清月的生命氣息卻並未徹底消失,反而以一種極其緩慢、微不可查的速度,在逐漸增強、凝實。
冰繭之內,是絕對的寒冷與寂靜。蘇清月的意識彷彿懸浮在一片無垠的冰原之上,下方是凝結的“心源淨光”核心與冰魄玄體本源融合成的銀色冰湖,上方則是被強行聚攏、但依舊混亂躁動的幽藍霧氣與協議陰影的碎片,如同暴風雪般呼嘯。
她的意誌,便是這冰原上唯一的風向標,引導著上方的“暴風雪”一點點沉降、融入下方的冰湖。每融入一點,冰湖便擴大一分,色澤更加純淨璀璨,而上方的混亂則減弱一分。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如同刮骨療毒,又如同鳳凰浴火。
漸漸地,冰湖的中心,開始凝結出一顆米粒大小、卻散發著無與倫比純淨寒光與秩序波動的“冰心”。這顆“冰心”並非實體,而是她全新力量、全新意誌的結晶。它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吸引力,加速著上方混亂能量的淨化與吸收。
隨著“冰心”的成長,蘇清月對外界的感知也開始恢複。她“看”到了冰璃號外焦急守候的同僚,感應到了東海深處那依舊洶湧的“深藍呼喚”和歸墟中樞冰冷的注視,也隱約察覺到了遙遠的西方,那一縷屬於淩夜的、熟悉的悸動與擔憂……
她知道,自己必須更快!淩夜在西域定然也遇到了麻煩,東海不能沒有她!
意念更加集中,“冰心”旋轉加速……
星火院,指揮中心。
雲胤真人和天衍子麵色沉重。蘇清月情況不明,雖無惡化跡象,但也未見好轉。淩夜小隊在西域失聯已超過十二個時辰。東海前線,劍無名和赤陽真君雖然穩住了陣腳,擊退了幾波淵獸試探性進攻,但發現觀測者的“相位門”活動越發頻繁,小股高階清道夫的滲透偷襲防不勝防,前線壓力巨大。
更糟糕的是,內部清查有了令人心驚的發現。不僅趙元有問題,流雲穀內還有兩名執事和一名負責物資檢驗的長老,也被發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常靈力波動和行為矛盾點,疑似也被深度潛伏控製或影響。天衍子正在秘密審訊,希望能挖出更多關於“冥淵”網路的資訊,但進展緩慢,這些人似乎對自身被控製的情況知之甚少,或者意識被設定了極強的防禦。
“冥淵”如同潛伏在體內的毒瘤,正在悄然擴散。
“報告!”一名執事匆匆而入,“北境冰川‘守望者’部族派來使者,說有要事相告!”
雲胤真人與天衍子對視一眼,立刻道:“快請!”
不久,一位身著厚重白色毛皮、麵容蒼老如樹皮、眼中卻閃爍著睿智光芒的老者,在弟子引領下步入。他自稱“冰歌長老”,是北境古老部族“冰魄遺民”的祭祀。
“尊敬的聯盟領袖,”冰歌長老的聲音蒼涼而悠遠,“我們聆聽了風與冰的訴說,知曉了東海與星辰的異變。古老的預言正在應驗——‘五星晦暗,星鑰再現,淵門將啟,冰火重天’。我們守護的冰川之下,埋葬著先祖關於‘海之眼’與‘五星祭壇’的部分記憶。特來相告,或許……對你們有所助益。”
雲胤真人與天衍子精神一振!來自北境古老傳承的資訊,或許正是破解當前困局的關鍵!
東西兩線,絕境之中,希望的微光,正從不同的角落,艱難而頑強地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