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沙海,絕殺之局!
那由沙石與幽藍晶體構成的巨掌,尚未完全探出沙海,其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已經讓“影鴉”浮空梭劇烈震顫,護盾光芒明滅不定!化神級別的力量,絕非他們這支潛入小隊能夠正麵抗衡!
“是‘冥淵’的隱藏單位!可能結合了本土魔物與觀測者技術!”星核的警報聲在淩夜意識中尖銳響起,“空間幹擾加劇,預計算躍遷路線被封鎖!強行躍遷失敗率98%!”
千鈞一發之際,淩夜眼中卻無半分慌亂。越是絕境,他越是冷靜得可怕。星紋玨在懷中驟然發燙,彷彿在呼應著某種危機,又彷彿在傳遞著某種資訊。
“無影前輩!全力擾亂下方巨掌能量匯聚點!斷塵,斬開正前方空間幹擾光束!沙衍,啟用‘影鴉’所有隱匿和防禦陣法,準備承受衝擊!”淩夜的命令如同冰珠砸落,清晰而迅速,“星核,重新計算!放棄原定方向,躍遷目標改為——正下方沙海,巨掌掌心能量渦流中心!”
“什麽?!”無影叟和沙衍都是一愣。巨掌掌心?那不是自投羅網?
唯有斷塵,眼中劍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麽,毫不猶豫地並指如劍,向前一斬!“破虛!”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烏黑劍氣脫手而出,並非斬向巨掌,而是斬向那三道交錯射來的暗黃色空間幹擾光束交匯處!劍氣無聲,卻帶著斬斷虛妄的決絕,硬生生在那密佈的空間漣漪中,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轉瞬即逝的縫隙!
無影叟雖不解,但出於對淩夜的信任,還是咬牙將全身法力注入羅盤,朝著下方沙海巨掌某處能量節點狠狠一指點出!一股無形的風水煞氣如同尖錐,刺入那洶湧的能量流中,引得巨掌微微一滯,掌心處的能量渦流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就是現在!
“星核!”淩夜低喝。
“計算完成!目標鎖定!強行躍遷啟動!”
“影鴉”周身銀藍光芒暴漲到極致,梭體在巨掌合攏的前一刹那,如同逆流而上的遊魚,一頭紮進了那因為被無影叟幹擾而略顯紊亂的巨掌能量渦流中心!
轟——!
外界看來,巨大的晶體沙掌猛地合攏,將“影鴉”徹底吞噬,沙暴傀儡和沙蠍戰艦的攻擊也隨後覆蓋了那片區域,激起漫天沙塵與能量亂流。
然而,掌心中,預期中的碾壓與破碎並未發生。
“影鴉”在躍遷啟動的瞬間,並非進行常規的空間跳躍,而是將自身所有能量,包括淩夜不顧風險注入的星紋玨一絲本源之力,全部用於激發了一次極度不穩定的“亞空間穿梭”!目標不是任何安全坐標,而是巨掌能量結構內部、那一絲因幹擾而產生的、短暫存在的“法則衝突縫隙”!
這無異於刀尖上跳舞,火海中取栗!
劇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彷彿要將梭體和其中的所有人碾碎、重組。“影鴉”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護盾徹底破碎,艦體出現道道裂痕!無影叟、斷塵、沙衍都悶哼出聲,嘴角溢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淩夜死死抓著控製台,星紋玨的光芒透過衣物,與他自身靈力融為一體,形成一層薄薄的銀光護住周身。他能感覺到,星核正在以超負荷狀態計算著穿梭路徑,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
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劇烈的震動和撕扯感驟然消失。“影鴉”從一片混沌的灰暗光影中跌出,狠狠砸在了實地上,滑行出數十丈才停下,徹底失去了動力,艦體多處破損,冒著細微的電火花和靈氣泄漏的光芒。
艙內一片狼藉,眾人狼狽不堪。淩夜迅速檢查自身和隊友狀況,都受了傷,但無性命之虞。他立刻透過觀察窗向外望去。
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料中的沙海或綠洲,而是一片……難以形容的詭異空間。
這裏彷彿是一個巨大的、被遺忘的地下空洞,頭頂是散發著幽暗微光的、如同凝固霧靄般的穹頂,看不到岩石。地麵並非沙土,而是某種光滑、堅硬、帶著金屬質感、卻又布滿古老磨損痕跡的暗灰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非人族文字的符號。空氣幹燥冰冷,彌漫著塵埃與歲月的氣息,以及一絲絲……若隱若現的空間扭曲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不堪、卻依然能看出昔日宏偉輪廓的……祭壇基座!那基座呈五邊形,由五種不同色澤的奇異石材砌成,風格與淩夜在冰鑒中見過的“海之眼”遺跡那五座祭壇極為相似!其中對應“昏黃”色澤的那一麵,破損最為嚴重,中心處有一個明顯的、與星紋玨形狀隱約契合的凹陷!
“這裏是……‘幻沙古城’的地下遺跡?還是……某個祭壇的附屬空間?”沙衍忍著傷痛,看著周圍的景象,尤其是那些模糊的符號,眼中露出震驚與狂熱。
無影叟喘著粗氣,羅盤指標對著中央祭壇瘋狂轉動:“就是這裏了……那股非自然的秩序扭曲感,還有……淡淡的‘星隕’之氣……沒錯了……”
斷塵持劍警戒四周,雖然環境看似安靜,但他敏銳的劍心能感覺到,這片死寂中,潛伏著某種更深沉的危險。
淩夜撫摸著懷中溫熱的星紋玨,又看了看祭壇上那個凹陷。星紋玨傳來的悸動愈發明顯,彷彿遊子歸家,又彷彿鑰匙找到了鎖孔。
他們歪打正著,或者說在絕境中搏出了一線生機,竟然直接來到了疑似“幻沙祭壇”的核心所在!
但淩夜心中並無多少喜悅。他知道,外麵的“冥淵”和黑沙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隻是暫時擺脫了追殺。而且,蘇清月那邊……
他立刻嚐試通過星樞手鐲聯係東海,卻發現訊號受到了極強的幹擾,斷斷續續,隻能接收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是東海正陷入混亂,蘇清月情況危急……
淩夜的心狠狠一沉。
東海,冰璃號內。
蘇清月的意識在劇痛與冰冷中沉浮。幽藍的法則幹擾素如同附骨之疽,在她體內與協議陰影裏應外合,瘋狂衝擊著她的識海防線。“心源淨光”雖然頑強,但在內外夾攻下,光芒逐漸黯淡。
意識逐漸模糊,過往的記憶碎片紛至遝來:青雲宗的夕陽、大婚之夜的背叛、葬星淵的絕望、與淩夜重逢的複雜、寒淵的並肩、冰鑒中的龍吟……最後,定格在淩夜離開前那雙深沉而堅定的眼眸。
“不……我不能……倒在這裏……”一股強烈的不甘與守護的意誌,從靈魂最深處迸發!她蘇清月,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不是被隨意操控的傀儡!她是玄冰宮的仙子,是星火聯盟的副領隊,更是……淩夜可以托付背後的戰友!
“冰魄玄體……本源……歸寂……涅槃……”
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刹那,蘇清月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她不再強行壓製和對抗那幽藍霧氣與協議陰影,反而主動引導體內所有的冰魄靈力,包括那被幹擾的、與“心源淨光”暫時分離的部分,連同侵入的幽藍霧氣一起,向著識海最核心、也是冰魄玄體本源所在的那一點,瘋狂坍縮、凝聚!
她要進行一場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冰心涅槃”!以自身冰魄玄體本源為爐,以侵入的異種能量為柴,以“心源淨光”殘存的核心秩序為引,進行一次徹底的粉碎與重生!
要麽,在極致的寒冷與痛苦中湮滅;要麽,在破而後立中,淬煉出更強大的、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
冰璃號內的溫度瞬間降至絕對零度以下,所有物品表麵都凝結出厚厚的幽藍冰晶!蘇清月的身體被一層厚厚的、不斷流動著銀藍光澤的冰繭徹底包裹,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熄滅。
趕來的醫療與護衛小隊被這恐怖的寒氣阻擋在外,無法靠近,隻能焦急地匯報。
而此刻,在蘇清月那近乎停滯的識海深處,一點純淨到極致、寒冷到極致、也凝聚到極致的“冰心”,正在無盡的黑暗與混亂中,倔強地孕育著。
東西兩線,皆入絕境,亦皆在絕境中,搏那一線涅槃重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