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古士隱瞞玻呂茜亞,就代表她肯定發揮了作用。
但隱瞞的目的是否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尚未可知。
“言燁,他馬上就要恢複行動能力了。”
言燁正要繼續思考時,白厄提醒言燁時間不多了。
盜火行者現在還不確定是敵是友,萬一他爬起來就立刻給他兩刀,那不是鬧麻了。
“選出來了嗎?我說過,你隻有這兩種選擇——”
突如其來的來古士的聲音無疑是在催促他。
“催什麽催,滾。”
言燁也省得把他留在這裏接著幹擾自己,把他那個冒著紅光的頭給踢走了。
白厄承載著同伴們開啟輪回的希望,自然無比焦急。
“言燁,想到辦法了嗎?”
言燁搖搖頭,表示自己無計可施。
前前後後對於開啟下一個輪回的真正方法都沒有任何提示,他也不可能推出來。
“那現在該怎麽辦?”
不過言燁知道第一次輪回裏,世界被黑潮吞沒,那就說明即使黑潮吞沒一切,輪回依舊會繼續。
“樂觀一點嘛,也許輪回不是主動開啟的,而是時候到了就自己開了呢?”
白厄愣了愣,隨即問:
“那盜火行者……”
“先不用補刀他了,也許他和輪回有關係也說不準。”
“……那我們現在,就這麽等著嗎?”
白厄背負著極強的信念感走到這裏,沒想到最後可能還要看運氣,十分不甘。
他親曆了同伴被一個個奪走的無力感,現在連手刃仇人都不行。
“誰說要等著了,最後還有事情要幹。”
言燁說著,無比熟練的在自己身上劃了個口子。
從手掌到肩膀,傷口彷彿是一道金色的線條,金血源源不斷從裏麵湧出來。
“言燁,你在做什麽?”
白厄還沒有來得及調整自己的失落,就看見對方已經在放血了。
“驗證一小點猜想。”
“什麽猜想?”
“我覺得他們還沒死,至少不是完全意義上的死。”
言燁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大量的失血也剝奪了他的知覺,隻覺得手腳麻麻的。
沒有知覺的後果就是對體感沒有那麽敏感了,他想往前走一步,卻沒有感覺到腿動沒動。
“撲通”的一聲,他跪坐到了地上,但血還在流著。
“這是在……”
“換取見他們一麵的機會。”
白厄本來想說些什麽,但看著言燁堅定的樣子,最後沒有開口。
但言燁彷彿已經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哈哈,你是不是想問我如果猜錯了怎麽辦?”
“……”
“猜錯就猜錯嘛,我隻是太想見到他們了……”
“……”
白厄沉默不語,他在對方剛才的話中,不知為何,聽出了一種淒慘與悲哀。
他以前無論什麽時候,都沒有見過言燁有這樣的情緒表達。
“我就是這樣嘛,有點不思進取的,比起尋找出路什麽的——我還是更喜歡和大家待在一起。”
言燁隻是平靜地微笑。
他依舊無法讓自己接受在幾個小時內,愛人在頃刻間離去的事。
他剛剛切了一下在冥界分身的視野,沒有看到任何人。
這證明眾人要麽已經靈魂進入了生死輪回,要麽他們還在冥界之外。
希望是後一種吧。
地上金色的血液蔓延開,就像鋪開了一張華麗的地毯。
“必須……重新……”
熟悉而遲鈍的話語響起。
白厄提劍抵擋,但盜火行者的目標不是他。
言燁隻覺得胸口一涼,那柄與白厄的侵晨十分相像的利劍從他胸口穿出。
他沒有力氣,也不想去反抗。
“嘟!”
小伊卡又撞開了盜火行者,依然被燙得嘟嘟叫。
言燁在自己胸口一摸,整個手掌都被染成金色,就和抹了油漆一樣。
“在我的記憶裏,我從未祈求過命運,但,我希望我運氣能好一點。”
隨著他驅動煉金,地上的血液,散發出強烈的綠光。
盜火行者退到一側,顯然他也沒有見過這是幹什麽,有些不知所措。
在綠光之下,一道道金色的虛影先後浮現。
“你們說,救世小子會不會——耶?這給我放哪兒來了?”
“冥河的引力變弱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言燁心頭一鬆。
他猜對了。
就是這一鬆,差點直接讓他睡過去,不過他還是憑借著想要見他們的強烈願望,支撐著站了起來。
“地上這個亮亮的是什麽呀?之前好像沒見過——喵!言燁,你怎麽了?不要嚇我哇!”
最先出現的貓貓,也是最先看清周遭環境的,看見言燁後激動的喵了一聲,卻發現對方狀態不對。
第二個出現的萬敵,反應很迅速,架起雙拳,對著盜火行者。
金黃色的虛影一道一道變得凝實,正是那些黃金裔。
而盜火行者也被眼前一幕所震撼,沒有繼續出手。
“燁寶,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看到熟悉的人,言燁臉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咳咳,沒事兒,我耐造,再吃兩頓飯就好了。”
“這個時候就不要開玩笑啦!”
言燁也沒有管對方的責怪,隻是接著傻嗬嗬的笑,略微使用豐饒神力癒合傷口後就順理成章靠在賽飛兒懷裏。
“能講講這是怎麽回事嗎?”
白厄顯然也吃了一驚,持劍對著盜火行者的同時問道。
“玻呂茜亞拒絕了我們的死亡,讓我們得以在生與死的邊界徘徊。”
遐蝶雖然很想去關心一下言燁,但現在更重要的很明顯是提防盜火行者,所以她也隻是警惕地站在原地。
“姐姐,退到我身後。”
最後出現的正是小姨子,她也是所有人裏麵唯二有戰鬥力的人。
白厄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是全村人的希望了,沒想到他們還沒事。
“那為什麽你們……”
“都說了是生與死的邊界啦,哪有那麽好越過的。”
賽飛兒猜到了白厄的問題,率先解答。
“雖然你好像不認識,但我們現在的狀態其實就跟之前的萬敵差不多。”
一邊說著,她一邊動手確認一下言燁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這家夥,總是搞失蹤……
“我們所繼承的權柄,早在我們被這家夥刀掉的時候就毀壞了,你說說我們幾個該怎麽跨過冥河來找你?”
“也是……”
白厄才發現自己有一瞬間的走神,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敵人之後,卻發現對方好像宕機了一樣。
盜火行者此時就這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而言燁則感受到大量的情緒在他身上不斷的翻湧。
靜默了一會兒之後,他突然舉起了手中的劍。
白厄與萬敵嚴陣以待。
盜火行者又把手裏的劍放下。
再度把劍舉起來,再度放下。
此刻的他似乎陷入了某種艱難的抉擇中。
氣氛就在他手裏的劍的一起一落之中,變得十分凝重。
直到……
“嘿嘿,牢白,我來助你!”
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白厄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個猛回頭。
“開拓者?”
“哈哈,我不走啦……誒,大家都在呀?”
開拓者鑽進創世渦心,才發現創世渦心比她想象中的熱鬧多了。
“我……我在做夢呢?”
但彷彿正是因為她的出現,讓本來在猶豫的盜火行者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右手一鬆,手裏的劍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