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燁?”
白厄看到他後,很明顯愣神了一下,險些被盜火行者一道劍氣掀飛。
還是小伊卡蓄力衝撞了一下盜火行者的手臂,讓他揮劍的動作慢了些許,自己卻也被他身上的黑火燙的嘟嘟叫。
“言燁閣下,請先稍等,等我先解決了這個儈子手——”
沒想到盜火行者沒有理會白厄,直直的朝著他飛了過來。
“再創世……必須……”
言燁躲開了這一下攻擊,忽然感覺自己右手手心一暖。
熾熱,憤怒,無窮無盡地通過那一點熱源向他湧來。
他幾乎在一瞬間便得知,這就是「負世」的火種。
根據來古士的話,所有的黃金裔都是死於盜火行者之手。
想到這裏,劇烈的恨意幾乎將他吞沒。
也對,不能再創世本就是盜火行者告訴他的。
也許……這隻是一個他阻止再創世的藉口呢?
如果來古士說的不錯,那麽,在完成再創世之後,阿格萊雅他們都可以回來。
對。
一定是這樣。
即使他們無法擊敗他,讓白厄拖住他,然後自己再去交付火種。
“花來!”
言燁右手按住左手,無窮無盡帶著火焰的枝條湧出。
火種的力量當真如此恐怖嗎?
任那盜火行者如何揮劍,始終無法斬斷這一次的枝條。
終於,枝條穿過他的胸膛。
“白厄,不用尋找再輪回的方法,我知道了,這……”
他愣住了。
左手手指上的戒指如此明亮,彷彿正是映襯著右手火種散發出的微光。
在光芒交映之下,一枚灰色的晶體緩緩浮現。
下意識的,他收回了枝條,盜火行者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是。”
這一次,他沒有眼前一黑。
周遭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隻有聲音從他耳邊傳來。
是賽飛兒。
“你為什麽會選擇相信我?”
“相信一個人很需要理由嗎?如果必須要的話……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這算什麽理由啊?光憑這種抽象的感覺,你就敢相信「詭計」的半神嗎?”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謊話也好,真話也罷,都是為了動機服務的。”
“喵?你又在說什麽?”
“簡單跟你講吧,一個騙子看上了你口袋裏的錢,他說:‘我說的是真話。’”
“這誰會信啊?”
“對呀,但問題就在於——你不知道他是看上了你口袋裏的錢呢。”
“好像也有點道理……不對不對,說這個幹什麽?”
“意思就是,你是個好人,不管你說真話還是說假話,最後都是對我好的。”
“所以,詐騙犯不管說真話假話,他都是想要你口袋裏的錢嘍?”
“聰明貓貓,聰明。”
“哈!”
“對不起對不起,拍錯了。”
……
盜火行者胸口的洞裏折射出斑斕的破碎鏡麵,但顯然想要完全恢複還要一點時間。
現在,他前往歸還火種的路,暢通無阻。
但也許是久違的聽到了貓貓的話,剛才還充斥著胸膛的憤怒,竟然消退了不少。
……等一下。
「語言是為動機服務的。」
「騙子也會說他講的是真話。」
他停下了腳步。
如果騙他的是來古士呢?
他的“我沒有說謊的理由”,會不會也是一句假話?
動機……
來古士的動機是什麽?
他無法確定,他對於對方的瞭解太少了。
那,他在做什麽?
這一刻,他隻覺得自己清醒了許多,思緒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他為什麽要說這些話,他說這些話是想達到什麽效果?
對,他說這些話肯定有意義。
他瞭解我,知道我這種情況下會選擇再創世。
那就與不能再創世衝突了。
不能再創世,是……印記!
對,不能再創世是印記裏的內容,而印記是——
——是《黃金史詩》的殘頁。
以前的自己,相比於來古士,誰更值得他相信?
當然是自己了。
不進行再創世,最壞的結果充其量也就是再來一次。
萬一來古士騙他,再創世之後大家一起沒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言燁把手放下了。
“白厄,這次就先別補刀了。”
白厄看了他一眼,最終出於信任把劍放下。
“最好是不用吧……”
“先告訴我,我不在的這些時間,都發生了什麽?”
言燁需要先統一一下資訊,以求不被來古士或真或假的話誤導。
“奧赫瑪被襲擊了,我們協定出了一個方案:先幫助開拓者他們修複列車,去天外求援。”
“嗯,意料之中。”
“然後,許多同伴死在了他的劍下,先是瑟希斯,然後是阿格萊雅……”
“……”
言燁眉頭緊鎖,看著即將修複完成的盜火行者。
難道他想錯了?
“所以你稱呼他為儈子手?”
“是,就是因為他,我們……”
白厄提起這件事也十分激動,一度再次把劍舉起來,但看到言燁沒有讓他動手,還是把劍放了下去。
“還有別的什麽值得留意的事嗎?”
“有,在最後,我見到了巴特魯斯,那隻賊靈,它好像要傳達些什麽,但我還未聽清它的任何一句話,它便死於黑潮。”
即使一切與來古士所說的高度重合,言燁依舊覺得一定有問題。
他說了,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所以他認為,來古士肯定說的是那種,全是真的,但沒有說全的謊言。
眼看盜火行者又要恢複了,言燁補了一下,延緩一下他的恢複程式。
因為沒利用火種,效果欠佳,但他又不敢去利用火種,害怕自己又變得神誌不清。
看著催動花木後,自己有那麽一兩滴血液沒有被完全吸收,順著自己的手滴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他忽略的,來古士沒有講到的地方。
小姨子去哪了?
“玻呂茜亞呢?她怎麽樣了?”
“玻呂茜亞小姐……她在中途失蹤了,我們試圖聯係他,但那刻夏老師也沒有成功。”
小姨子不見了,按理來說她是不會被盜火行者盯上的,也不會死於黑潮造物。
但她就是完全無法聯係,用煉金術也不行。
那還能代表什麽?
思路在一瞬間就被打通。
他知道來古士有什麽對他隱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