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呀，裁縫女。”
“賽法利婭……你的傷痊癒了嗎？”
“早好啦！我要跟你說一個好訊息！”
“如何的訊息呢？”
“我要留在奧赫瑪！”
阿格萊雅似乎是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紅唇輕啟。
“好…好，我，我給你安排浴宮。”
“咳咳，不用，我——我住言燁那間就好了。”
“？”
……
在賽飛兒和阿格萊雅交涉時，言燁也在交涉。
隻不過氛圍僵硬許多。
“言燁閣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
言燁沒有回應眼前這個胸口開大洞的機器人的感歎，而是打量著四周。
“不是在黎明雲崖見麽，給我送來這裏又是做什麽？”
“黎明雲崖尚且會有閑雜人等，而這裏，是一個足夠僻靜的地方。”
言燁反正也沒想過來古士會回答，幹笑一聲：“你說你會解答我的疑惑，那麽，你認為，我的疑惑是什麽？”
“閣下應該已經知道了輪回的存在，我便解答一下翁法羅斯的本質吧。”
雖然蒙著眼，但言燁知道他看向了自己。
依舊不回應地看著來古士。
“翁法羅斯，是為了殺死一位神明而產生的試驗場。”
“沒概念，繼續。”
“不知閣下是否知道一個比喻：一群在洞穴裏的囚徒，捆縛手腳，隻能用影子——”
“知道，他們誤以為投影就是真實的世界，但隻有轉身麵對火光，才能麵見真實。”
言燁對於理想國還是比較熟的，畢竟有不少作文素材。
嘖，沒想到他也許很久以前還是個高考生。
“閣下理解便好。”
“所以，翁法羅斯是假的？”
“閣下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慧，不錯，翁法羅斯是用超乎常理的計算機模擬出來的。”
“所以，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要幹什麽？”
“我隻是想告訴閣下：閣下現在所做的一切並無意義，閣下與閣下所見的一切皆是虛妄。”
言燁沉默了一下，張口詢問。
“以前的我是怎麽回答的？”
“閣下回：真實是相對的。”
“所以你知道我們相談的結局，何故白費力氣？”
“不同，這是近27308019次唯一一次我約你會談。”
“嗯。”
“閣下大概想到了，這一次，模擬發生了不小的變故：天外來客來到翁法羅斯，閣下被神明注視。”
他的語速不緊不慢，但言燁的眼神卻是一變，試探著開口。
“那不就是說明輪回要結束了？”
“對，結束，哈哈，哈哈哈哈……”
來古士搖頭，像是輕蔑又像是得意地大笑。
“閣下所說的不錯，確實即將結束，因為，我的目的即將達到了。”
“哦。”
來古士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言燁的冷淡反應，隻是自顧自地說：
“你似乎忘記了為什麽泰坦的火種需要人子繼承。”
“沒有忘記——所以？”
“當神職不得不被接起，火種也必將被歸還。”
毫無營養的回答讓言燁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沒有繼續驗證，而是直接開口。
“嗯，所以你在這裏拖著我有什麽含義嗎？”
“不愧是言燁閣下，我可以坦言跟你說，出於某種機製的保護，我無法直接向你們動手。”
“所以，你打算讓黑潮動手？”
“沒錯，不過出於閣下對於戰局的巨大影響——”
“你把我拉來了這裏。”
“這裏比較特殊，這是我為你特地建造的會議室，當然我也必須在此才能維持它的存在。”
“那你打算在這裏跟我聊多久？”
“馬上就結束了。”
言燁眼神一凜。
“什麽意思？”
“你可知外麵實際上過去了多久？”
“＊＊＊”
“三個月，三月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更何況那些事情，沒有你在的話本就會發生。”
來古士沒有管言燁的辱罵，手一攤開，說了聲“創世渦心再見”。
言燁眼前轉換，回到了奧赫瑪。
他沒想到百密一疏，被來古士下了這麽個套子。
他現在隻希望大家還好好的。
他眯起眼睛，依稀判斷出這裏依舊是黎明雲崖。
黎明雲崖上的建築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中間那個紫色的大魔方依然在無序地旋轉。
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麽變化。
隻是，天黑了。
是的，天黑了，是刻法勒所背負的黎明機器熄滅了。
看見黎明機器的熄滅，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感覺出現在他心裏。
大家，可一定要沒事啊！
……
雲石天宮內。
昔日歡宴的場所，繁華的浴場，如今已經殘破不堪。
而即使是這殘破不堪的雲石天宮，也已經是奧赫瑪內最完好的建築了。
他沒有見到任何一人，包括黑潮造物。
無論是阿格萊雅或是賽飛兒，以及開拓者和丹恒，他都沒有見到。
彷彿奧赫瑪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包括生命花園，小奇美拉們已經不知所蹤，隻剩下昆蟲將這裏占據，成了這裏的主人。
“怎麽會……”
言燁一時說不出任何其他的話。
在他的體感中，明明纔不到一個小時前，賽飛兒還告訴他她要去找阿格萊雅。
他不願思考最壞的結果。
黑潮的侵蝕到處都是，他也隻能找比較安全的地方落腳。
……不對。
哪怕眼前的慘狀與極端的聯想充斥著他的大腦，言燁依舊發現了一絲端倪。
為什麽沒有黑潮怪物？
根據他的理解，黑潮怪物是生靈被黑潮侵蝕後的產物。
那如果黑潮把奧赫瑪侵蝕了個幹淨，那必然會有大量的群眾被侵蝕成黑潮怪物。
反而，現在沒有黑潮造物，那就代表奧赫瑪並不是被攻破的。
“來古士讓我去創世渦心……”
發現了線索的言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向思考來古士讓自己這麽做的動機，以及如果奧赫瑪沒有被攻破，那他們會在哪裏。
一點點線索在他腦海中拚湊。
奧赫瑪是空城。
來古士說三個月夠了。
來古士先把他放回來再告訴他去創世渦心。
所以，有可能是——來古士故意讓他看到空城奧赫瑪，讓他以為奧赫瑪已經破滅了。
對。
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剛剛轉化的黑潮造物中讀取情緒，所以不知道自己會通過黑潮造物反推奧赫瑪的現狀。
那……現在還要去創世渦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