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轉了一大圈之後，言燁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浴宮。
他記得，他和貓貓第一次相遇，是在貓貓嚐試偷他琴的時候，那還是他來奧赫瑪的第一天。
和她想的一樣，一個大盒子放在桌子上。
和之前哈托努斯用來裝所有的飾品那個盒子一模一樣。
為了證明她自己沒有拿過麽……沒想到貓貓在這種方麵還挺有點儀式感。
開啟盒子，裏麵是一隻戒指，外形就像一隻蜷曲的貓，貓的眼睛和尾尖是寶石。
“發什麽呆呢？”
賽飛兒的聲音出現在身後，轉身，就是背著手一臉壞笑的貓貓。
“思考為什麽聖城外麵怎麽會埋有今年的新品酒。”
貓貓壞笑一凝，臉頰上飄出一抹紅暈。
“咳咳，過都過去了，細節不用在意哈。”
“是嗎？我怎麽記得有人對著它鑒定了很久，然後還喝醉了呢？”
“哎呀，那是計劃出了點小差錯。”
“……什麽差錯呀？”
“計劃裏是你喝——你又套我話！”
言燁嘿嘿一笑，捧起賽飛兒的手。
她的手有很明顯的骨感，不像其他人的手一樣是軟軟的。
戒指順著她的手指往上，金色的貓貓戒指搭在她手上格外好看。
“以後留在奧赫瑪吧。”
“怎麽，想要野貓變家貓嗎？”
“想。”
賽飛兒還是他熟悉的低防，被他一句話破功，原本隻是略微有一些紅潤的臉蛋，現在整個都紅彤彤的。
“那，那也得看貓願不願意嘛……”
“求求你了賽飛兒大人。”
“你…到底從哪裏學的這種說話方式……”
“琢磨賽飛兒大人的時候想出來的。”
“哎呀，我答應好了吧，別這麽說話，怪肉麻的——這個，是我的回禮！”
賽飛兒又滿意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手翻過來，掌心上也靜靜的躺著一枚。
這一枚的款式就比較簡單了，他記得應該是多洛斯的常見款。
“這寶石，是那天你淘到的？”
“哇，這你都記得。”
賽飛兒眼睛一亮，繼續說：“這可是象征著好運的戒指，你可一定要戴著。”
“好運，是有什麽說法嗎？”
賽飛兒眼睛一轉，把臉湊近，在他耳邊說道：“和你出去的時候，那是我最幸運的一天。”
現在該言燁有點遭不住了。
忘了賽飛兒有攻擊力了。
意識到節奏轉換，賽飛兒抓住機會，繼續說：
“從那天起，野貓早就變成家貓了，不是嗎？”
“是，是，我——”
賽飛兒逐漸把握節奏，再上前一步打斷言燁的話，此刻她不用說幾乎，就是貼在言燁身上。
“臭小子，我的婚禮什麽時候補給我啊？”
“很快就能辦了。”
“很快，是多快？我警告你別糊弄我嗷。”
“等你留在奧赫瑪了就給你辦。”
“那要是我今天就留下呢？”
“那明天就開始準備。”
賽飛兒似乎十分滿意，嘴角勾出一個微笑後退了一步。
“算了算了，本俠盜大人有大量，你先給粉彤彤小姑娘和裁縫女籌辦吧。”
“是嗎……”
“嗯哼，是不是被我的氣度——”
“可是我覺得就該是你。”
正準備自誇一波的賽飛兒明顯愣了一下，稍微有些遲疑的問：
“你不是在說場麵話吧？”
“不是，我覺得就應該是你。”
“我……”
賽飛兒把抱著胸的手放了下來，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他。
“那可說好了，就是我！”
“嗯，是你。”
賽飛兒猛地竄過來抱住他，兩隻手收的很緊。
“拉琴小子，你懂我！”
言燁一隻手搭在貓貓的頭上來回摸，嘴上回應她：
“想要猜你還不簡單，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天晚上就被我猜了個底兒掉。”
“別笑我，哪有人像你這種一見麵就把小偷猜成是個好人的。”
“我好歹也猜對了吧。”
“算你厲害……這次你怎麽猜到的？”
“直覺，感覺你總是偏向於舍棄一些對你很重要的東西。”
“……”
賽飛兒抬起頭盯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喜悅。
“拉琴小子，告訴我你是哪裏人，下次輪回我去找你。”
“找我？你還記得嗎？”
“萬一呢？”
“你找不到我的……如果你真要找我，那就隻能試試在那天和白厄一起過來了。”
“為什麽啊？”
言燁停了一下，略微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
“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和開拓者一樣。”
“那，那你怎麽還是黃金裔……”
“我不清楚，現在我推測可能是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做了些什麽。”
“這個訊息……”
“現在隻有你知道。”
賽飛兒沒有說話，隻是繼續抱著他。
過了許久，她才略帶顫抖著開口。
“為什麽？為什麽告訴我…”
“…明明下個輪回，我們什麽都會忘記，明明你可以隨便編一個就告訴我的。”
“因為我說過了，我不會對你撒謊的。”
“那……我替你保密。”
“好，貓貓最好了。”
……
他們最後也沒有做什麽，隻是相擁著入眠。
貓貓想什麽，做了什麽夢，他無從得知。
隻不過他做夢了。
不，不是夢。
在他的夢裏，一個冷漠的機械音回蕩。
“言燁閣下，有興趣來黎明雲崖一趟嗎？”
“你想知道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在這裏得到答案。”
“當然，我給你不來的餘地。”
“不過也請好好想想，破碎的聖城能否迎接一下下一次黑潮的攻擊？”
“閣下所在意的那些人，又有幾人能在下一次衝擊中存活？”
“言盡於此，我知道你會想清楚的。”
話音剛落，言燁就醒了過來。
“我去找裁縫女說兩聲，然後也許就會搬來和你一起住啦。”
貓貓的話語仍回蕩在耳邊，但他卻沒有心情去喜悅或者沉思。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聲音的來源是誰。
在公民大會上突然消失的神禮觀眾。
樹庭事件的推動者。
他認為最有可能是這次輪回的主導者之一。
來古士。
他大概也能猜到，作為本來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在對方看來他會是最大的變數之一。
但他必須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