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螢火蟲……”
蘇拙似乎還想說話,但流螢的哀傷已被怒火勾起,要將其凝聚為怨與愁。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在蘇拙眼裏居然和其她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她也不願認輸,她不想以現在這種無關緊要的身份與蘇拙漸行漸遠。
她想要改變,她想要插足少年的人生。
於是,看著少年冷峻的臉,聽著他口中熟悉的稱謂,流螢憤然,她怒聲,第一次對蘇拙顯露出她的氣性:
“不許這麼叫我!”
麵前的少年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搞得一愣。見到他罕見的錯愕表情,流螢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口氣將心底的不滿完全爆發:
“你不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嗎?你不是覺得我們不配與你同行嗎!怎麼不叫我AR!”
看著少年萬年不變的冷淡臉因自己產生波瀾,流螢覺得自己的方向是對的,她漸入佳境:
“我告訴你,蘇拙!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尊嚴,我有自己的感情!我允許你這樣看輕我!不允許你這樣無視我!”
流螢越說越勇,心底的情感在奔湧,她已然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名字,當初你賦予我的使命,我已經做到了!我叫‘流螢’,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她目光堅毅,死死地盯著蘇拙的眼睛:
“好好看著我,蘇拙。”
在流螢結束這場爆髮式的演說後,場麵一時寂靜。邊上的貳號已經看呆了,她沒想到平常軟糯的流螢居然敢這樣對蘇拙說話。
‘她一直這麼勇嗎?’
貳號心裏想著,對流螢和她們的區別有了些許新的認知。
而在短暫的沉默後,蘇拙開口了:
“哦,流螢,不錯的名字。”
隨後在流螢期待的眼神中,蘇拙的話戛然而止。
少女一下子卡在了欣喜噴湧而出之前,她正在等待蘇拙的下一句話。
然而,沒有了。蘇拙又一次恢復了原來淡漠的樣子,好像先前表情的變化都是流螢的幻覺。
流螢那還未展露出的欣喜瞬間僵硬起來,她小心地抓住蘇拙的衣角:
“……為什麼?”
流螢看著蘇拙玄色的雙眸,眼裏露出哀求。那對平如鏡麵的眼睛裏,雖然倒映著她的身影,但流螢覺得,蘇拙分明沒有在注視她。
她雙手往上攀行,鬆開衣角,抓住了蘇拙的雙臂。她顫抖著,淚水不爭氣地流出,她好像失去了力氣,身體一軟,頭靠進了蘇拙懷裏。
蘇拙根本沒有反應,他既沒有躲避,也沒有迎合。他隻是站在原地,漠然地看著這一切,接受這一切。
正如蘇拙自己所說,他不在意。
把腦袋埋進蘇拙懷裏的流螢淚流不止,蘇拙任由她把淚水抹在自己的衣領。流螢抬起頭低聲哀求:
“看看我好嗎?”
蘇拙認真地回答道:
“我一直在看著你。”
“我不要這樣的漠視,我要你好好地看著我!”
“那需要你自己的努力。”
“你到底要我證明什麼?!”流螢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她無奈到到要氣笑出聲:
“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真正地注視我?”
蘇拙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流螢嗤笑著,提出假設:
“難道非要我用武力貫徹自己的意誌?強迫你把頭埋低,看向我?”
在護衛隊十人中,流螢可能是唯一一個對蘇拙的實力沒有哪怕一點認知的那個人。
在她眼中,蘇拙隻不過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科學家,理性但卻瘋狂。
她認為,是這種過度的理性才導致了蘇拙對她們的漠視,就像故事裏的瘋狂科學家一樣。
誕生不過數年,閱歷淺薄,原來近乎有求必應的流螢性格上還是過分的天真,像是童話裡純潔的公主。
一旁的貳號都快看呆了,對於流螢這無知的勇氣,她實在有些佩服。
而蘇拙倒是沒有回應流螢這有些像威脅的話語,他偏過頭,回答了少女前一個問題:
“你需要明白生命的意義,你要理解你為何存在……”
流螢冷笑更甚,她反問道:
“生命的意義?那是屬於我自己的課題。你又有什麼資格定義,我究竟有沒有領悟!”
“如果你想要,就向我證明。”
蘇拙冷靜,麵無表情地回應。
流螢好像對他完全失望了,她鬆開抓著蘇拙手臂的雙手,抹乾眼角的淚水。她眼神堅定,臉色冷酷:
“好,那你就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的。”
隨後,她不再猶豫,轉身,徑直離開了實驗室。
蘇拙的眼睛隨著少女的身影飄忽,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視野裡。
又一次,沉默將實驗室覆蓋。
從蘇拙強裝的冷麵中,貳號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佳。於是,她學著先前抽空看的課外教學書裡,關切道:
“蘇拙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蘇拙瞥了她一眼。
“哦。”貳號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她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什麼了。書上還沒教過這種情況。
值得一提的是,那本書的名字叫做《如何抓住男人的心》。蘇拙曾經評價其為《低階綠茶的養成方法》。
在簡短回應了貳號後,蘇拙眼神幽幽,視線透過牆壁,看向某處。
那裏,名為“流螢”的少女召喚出屬於自己的機甲,衝天而起。
看來,她目前不打算回家了。
蘇拙漠然地看著,心中湧起複雜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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