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啊。”
看著壹號的屍體,貳號臉上除了淺淡的悲傷外,並無其它冗餘的表情。她看著壹號屍體腹部與別處有著明顯差異的嫩白麵板,疑惑道:
“蘇拙哥哥,這是你做的?”
蘇拙點頭。
貳號笑了笑,她毫不驚訝於蘇拙的特殊力量,反而一直堅定地認為,她的蘇拙哥哥一定什麼都做得到。
“隻是…”貳號惋惜地摸了摸屍體上新生的嫩肉:
“用在她身上,有些可惜了呢。分明隻是個沒能誕生自我的兵器……”
蘇拙皺起了眉:
“你半夜留在這不走就是為了說這個?”
自他將壹號的遺體帶回帝國都城後,由於還沒想好怎麼和仍留在別墅內的其她七位說明情況,他便把壹號帶來了實驗室,沒想到正好遇上留在實驗室沒走的貳號。
貳號漠視著那慘白的軀體,她臉上閃過些許悲哀,但語氣卻很冷淡:
“蘇拙哥哥,壹號最後讓你不要救她,那並不是出於她人格的選擇,而是逃避。”
貳號的手指輕輕在那遺體上撫過,她低聲說道:
“她沒有戰勝那伴隨著我們誕生就出現的使命,沒有擺脫兵器的身份,她沒有覺醒自我,也沒有成為【人】。”
她扭頭看向蘇拙,語氣肯定地問道:
“你很清楚,不是嗎,蘇拙哥哥?”
蘇拙沉默。
貳號接著說道:
“她藉著這理由逼迫你放棄她,明明是她想要逃避宿命,卻要讓你替她承擔責任。連麵對命運重新再來的勇氣都沒有,連直麵宿命的決心也沒有,卻拿著虛假的意誌,要讓你替她麵對抉擇……我討厭她。”
貳號來到蘇拙身側,語氣輕柔:
“親手摺斷一柄活生生的兵器,做出選擇時,你心中一定也因此悲哀吧?”
“……我沒有。”
少女笑了笑,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蘇拙哥哥,最近關於‘失熵症’的研究,進度已經卡了很久了吧?”
少女指了指身側的屍體,說道:
“不妨拿她來做實驗素材?有了這樣的樣本,想必我們實驗的進度能快很多。”
蘇拙深深地看了眼身前麵帶淺笑的少女,他覺得自己先前看走了眼,這代號為“貳”的少女,或許並不是天生感性過人,反倒是極端自利的理性。
他語氣不帶感情,冷靜地評價道:
“或許你真的能擺脫命運的束縛,成為一個【人】。”
少女笑靨如花:
“當然,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蘇拙轉身,離開前,他對貳號吩咐道:
“不要動壹號的屍體,讓她安息吧。”
看著沒有做任何防範措施,就這樣直接離去的少年,貳號心底瞭然,也湧出了相當程度的不服。
她心中喃喃:
‘將選擇的權利全然給予我們,想看看我們未來覺醒的可能嗎?蘇拙哥哥,你還真是有種高高在上的傲慢呢~’
她閉上眼,又想到蘇拙眼中的哀苦,嘴角隨之勾起笑意:
‘會為凡人、乃至兵器垂淚的神明,期待【人】的出現……蘇拙哥哥,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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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蘇拙正在廚房裏指導小螢火蟲做新式的甜點,卻突然聽見身後略顯雜亂的腳步聲。
轉過身,他看見了現今仍留在別墅內的剩下全部六人。
“蘇拙先生,壹號她,真的…戰死了嗎?”
說話的是叄號,平常溫婉的她,此時語氣卻僵硬而生澀。
蘇拙沒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那我們還能見到她嗎?”捌號有些急切,她旋即補充道:
“我是說,她的遺體……”
蘇拙瞥了眼站在角落處的貳號,那少女微笑著點頭。
蘇拙稍稍沉默了一會,說道:
“可以,因為壹號是我護衛隊的一員,所以,她的遺體被送回來了。”
“等等,蘇拙先生,你們是說……壹號姐姐她死了?”小螢火蟲堪堪反應過來,她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幾個月前還和她們日夜生活在一起的、那個沉默但可靠的姐姐,就這樣沒了?
集體的沉默告訴了她答案,她也由此陷入失言。
“蘇拙先生,我也想前往戰場。”
“我也是……”
“我……”
除卻貳號和小螢火蟲外,其餘五位少女在對視後,均是向蘇拙提出了要上戰場的請求。
“為什麼?”
小螢火蟲有些不解,她不明白,在明知戰場危機四伏,一不留心就會送命的情況下,為什麼姐姐們還要主動前往戰場。
蘇拙對此倒是早有預料,他輕嘆了口氣,點頭應允:
“可以,在見完壹號最後一麵後,你們就自己去吧,帶上求救器,如果你們願意,如果你們想,千萬不要猶豫,按下按鈕,我會帶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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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默的人造人是沒有葬禮的,或者說,戰死沙場纔是格拉默鐵騎們最終的歸宿。
因此,在當天下午匆匆看了壹號最後一眼後,叄、肆、陸、柒、捌便準備離開都城,踏上前往前線的道路。
小螢火蟲去送她們到星際飛船,並妄圖做最後的勸說。
因此,此時,留在壹號屍體麵前的,僅剩蘇拙和貳號兩人。
“蘇拙哥哥,把她帶回實驗室吧。”
蘇拙不說話。
“反正也隻是一件兵器,不是嗎?”
蘇拙扭頭看向她,語氣認真:
“貳,我必須糾正你,逃避,亦是【人】的選擇之一。”
貳號輕笑道:
“我知道,但那終究隻是部分。蘇拙哥哥,我有分寸的。”
蘇拙沒有再說話,隻留下一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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