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
刃身上的殺意減少了許多,將支離劍收起。
林晨也不再消耗大量「智力」侵蝕刃,因為景元的到來,局麵竟然平靜了起來。
“將軍!”
彥卿的聲音帶著幾分邀功,又帶來幾分委屈,彷彿見到家長的孩子。
景元朝彥卿微微點頭,對丹恆和刃說道。
“二位久別重回仙舟,卻總是在些尷尬的場合。如念故人之交,應該早些通知我纔是。”
“我要做的事已經完了。”
因為劇本中景元需要丹恆的力量,所以刃知道今天自己無論如何也拿丹恆沒辦法了。
“嗯,完了。”
“你們幫了仙舟一個小忙,我很感謝。帶這人走吧,這一次,我可以當做沒看見。”
景元對卡芙卡說道,他閉上眼睛,彷彿真的沒看見刃一般。
“將軍?!我……”
傷痕纍纍彥卿瞪大了眼睛,自己這輪揍白捱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彥卿可以聽出,景元的聲音中有些沉重。
彥卿低下頭,不再多說什麼。
“那麼嚴肅幹嘛,彥卿小哥,這可是你升職加薪的大機會哦?”
林晨打破了沉重的氣氛,眉飛色舞地說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
彥卿還以為林晨又要說什麼「共舉義刃」的鬼話,沒好氣地說道。
——雖然現在的時機確實絕佳。
現在彥卿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隻希望景元趕快將麵前兩個重犯抓起來。
林晨目送卡芙卡和刃離開。
“接下來我們可是要隨景元將軍討伐絕滅大君「幻朧」呢……”
林晨用玩笑的口吻說道:“打一個毀滅令使可不是輕鬆的活,萬一我們三個壯烈犧牲,小哥你就是羅浮的將軍了,怎麼樣,有沒有幾分期待呢?”
“你說什麼?將軍?!”彥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林晨說的是真的,轉頭看向景元。
景元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但也沒有否認,有些事情他並不想讓彥卿知道。
隻當是對孩子的溺愛吧。
彥卿感覺天塌了,自己費心費力打了半天,竟然打的是友軍?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
景元看向丹恆,似在回憶什麼,他確實把丹恆當成丹楓的影子了。
“我不是他。”
丹恆一看景元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皺起眉頭否認。
“嗯…抱歉。”
景元雖然嘴上說著抱歉,但嘴角含笑,顯然久別重逢,心情非常不錯。
“還有這位新朋友,不介紹一下?”
“林晨,我的同伴,也是無名客。”丹恆說話非常簡便,看上去不想在林晨的話題上過多糾纏。
“「無名客」?可我怎麼聽說這位是算無遺策的「林半仙」呢。我觀林先生的劍式頗有幾分雲騎劍法的味道啊。”
景元好像話裏有話,他在問林晨為什麼這麼做。
“久仰景元將軍大名,「閉目將軍」的名號可真令在下心馳神往呢。”
林晨先是客套了一句,接著回答景元的問題。
“你就當我是個令人厭惡的「憶者」吧,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為了多幾分活下來的把握,我不得不使用更為極端的變強方式。”
出門在外,自然要套個馬甲,林晨的話九分真一分假,還有什麼比「憶者」更好解釋背鍋的身份呢。
“原來是流光天君的信徒,我能理解事急從權的道理……”
“——走吧,你們的列車朋友們正在「鱗淵境」裡等你們呢。咱們一同去見見吧?”
景元點到為止,沒有深究下去,也沒有給林晨過多的限製。
應該根本就限製不了,隻要林晨沒有竊取「羅浮」的機密,景元也沒辦法大動乾戈製止林晨偷窺其他人記憶。
一切盡在不言中,景元不能說林晨不能偷窺誰,因為話反過來的意思就是可以偷窺誰,這其中有個度,隻能靠林晨自己把握。
“將軍!”彥卿又拿出一把嶄新的飛劍跟了上來,正想說什麼,景元卻先開口了。
“回去吧,你受傷太重,不宜參戰,比起這裏,雲騎軍更需要你。”
景元的話經過林晨的翻譯就是:實力太差,去雲騎軍那桌……
“正如林晨小兄弟所說,此戰兇險萬分,若是我等一去不回,「羅浮」就交給你們了。”
景元鄭重地說道,這一次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放心吧,我這麼說也算景元將軍的半個師弟,就算沒幾分勝算,但帶著景元拋下「羅浮」跑路的把握還是有的。”
林晨開玩笑道。
景元的眼中帶上了幾分意味深長。
可是這話落到彥卿耳中就不是玩笑話了。
此刻的彥卿十分後悔,討伐絕滅大君啊,一想到那種戰鬥的場景就讓人熱血沸騰。
——可自己不但沒有辨別出誰是真正的敵人,還在關鍵時刻重傷無法戰鬥。
縱使萬分遺憾,彥卿還是沒想出反駁景元的藉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景元將林晨跟丹恆帶走…
“「波月古海,殊勝妙境」,這鱗淵境的景色同上次親睹時一樣,未曾變改。而如今站在這裏的你我,卻各自不同了。可見即使肉身不朽的長生種,也無法與天地並舉。”
踏入鱗淵境,景元與丹恆並肩同行,「觸景生情」一詞用來形容此刻的景元再適合不過了。
“將軍應該知道持明輪迴蛻生的習性。古海之水已滌盡了丹楓的罪愆。當初與你共同站在這裏的人,已經不在了。”
“我是丹恆。那位丹楓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罷,都與我無關。我已承擔了他的刑罰,接受永久的放逐——這我沒有怨言,但將軍看我時,請務必棄去過去的影子。”
丹恆立場堅定,從不認為自己是丹楓。
“啊,重提舊事就像攪渾一潭濁水,徒然惹引不快。大概是你的模樣…大概是那龍角,依稀彷彿的龍尊氣質,總讓我把你和故人聯絡起來吧。”
景元打量著丹恆頭上的龍角,在他視角裡,丹楓的記憶因為有心人的手腳而沒有被徹底清洗。
——有丹楓的記憶,有丹楓的力量,他不是丹楓是誰?
“這裏沒有「丹楓」,隻有無名客「丹恆」,將軍好像刻意強調了「丹楓」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