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強行插入丹恆和景元的話中,目光直視景元:“相信鋪墊的已經差不多了吧,景元將軍,你是不是該表現一下合作的誠意了?”
景元點頭,雖然節奏被打斷,但無傷大雅:“確實鋪墊的差不多了,若用一句話就能改變他人對自己的態度,世上也就沒那麼多爭端了。你要我不再視你為丹楓,可以,為我做一件事。”
“以丹楓的身份幫我最後一個忙,此間事畢,我就由他死去,撤銷對你的放逐令。往後我可以保證:至少在羅浮之上,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景元的條件就是這份特赦令,隻要它生效,無論人們心中怎麼想的,至少在法律意義上丹恆與丹楓就沒有了任何關係。
“丹楓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做得到。”
丹恆此刻腦子裏屬於丹楓的記憶依舊混亂,這不是為難他嗎。
“你必須做到,不然一切許諾都不作數。要怪就怪你的前世吧,若不是他當初做了那件混賬事,若化龍之力能夠完整傳承,我根本用不著逼你。”
景元的「混賬」一詞說的非常委婉,他的脾氣比林晨想像的好太多了。
“方纔說過:今天站在這裏的你我,各自不同。丹楓不再,隻有丹恆。而我……”
“我已是羅浮將軍,有些事縱使不情願,也仍然要去做的。”
親友皆已麵目全非,景元嘴角泛起苦笑:“聊些高興的話題吧。你在列車上結交的朋友,眼下正在此間,不想見上一麵嗎?”
“星,三月和楊叔…你把他們帶到這兒來了?!”
丹恆的話中帶著幾分緊張,縱使與瓦爾特在,討伐絕滅大君絕非易事,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
“對,就在前方的「顯龍大雩殿」上。”
景元目光看向遠處巍峨的……殘垣斷壁?
“走吧,你的朋友們在等著你呢。”
“這應該是被引力撕碎的,看來楊叔已經出手了。”
林晨走向一處軍團碎片。
“我提防著豐饒孽物、星核獵手、藥王秘傳…可千算萬算,終是沒料到「反物質軍團」的出現。”
“巡獵未已,又要同邪魔交戰…哼哼,此役之後,不論羅浮存在與否,聯盟必與軍團不死不休。”
景元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作為「羅浮」的將軍,他要為傷亡數字負責。
景元以自己的視角為林晨和丹恆講解具體狀況。
“軍團從未對聯盟出手。在情報裡,他們是一群瘋狂破壞的戰爭機器。大意啦,七大君各自的軍團都有鮮明的風格,真不好辦。”
“「幻朧」大君喜愛事物自身的內部崩解,所以炮製了星核之亂,攛掇藥王秘傳走上前台。”
“如今陰謀敗露,她不得不親自下場。不對,此舉不符合她的毀滅美學。幻朧必有後招……”
景元說著說著,將目光放到林晨身上:“早聽聞「林半仙」之名,不知大戰前能否為我們算一卦呢?”
丹恆也好奇地看著林晨,甚至還沒進入仙舟的時候,林晨的推測也是正確。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林晨沒有起卦。
“算卦這東西,其實沒什麼意義。”
林晨抬眼看向景元,目光落在遠處隱約傳來危險感覺的方向。
——那裏是幻朧盤踞之地,也是他們必須踏過去的戰場。
“就算是「前路多厄,難勝」,可卦象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豐饒的威脅也好,幻朧的陰謀也罷,就算卦象再凶,我們也有必須把它推翻的理由。”
“——仙舟的安危,同伴的性命,還有那些沒能等到和平的人……這些都比卦象上的「凶吉」重得多。”
林晨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的坦然:“真要論起來,再凶的卦象,我也會用「這卦算漏了我們的決心」當藉口否定掉。”
“畢竟勝負從來不是卦象定的,是我們握在手裏的劍、站在身邊的人,還有非贏不可的信念,說了算。”
景元眼底先是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欣賞取代。
笑聲爽朗,景元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坦蕩:“好一個「算漏了決心」!林晨,你這話可比卦象上的爻辭,更合我意。”
景元上前半步:“人們總以為,行事當依推演、循徵兆,卻忘了最該倚仗的,從來不是這些外物。你說算卦沒意義,倒點透了關鍵。”
“——仙舟千百年來能扛過一次又一次劫難,靠的從不是「吉卦」庇佑,而是像你這樣,明知前路有凶仍敢攥著信念往前走的人。”
“雖然符卿嘴上不說,但常年占卜難免會有「未來是註定的」這種錯覺,可相比於「信卦」我更加希望她「信人」一些。”
符玄最大的問題就是少了幾分景元的「從容」,在大事前很容易陷入到對占卜結論的糾結中。
若是符玄學會了「從容」,不用懷疑,她就是非常合格的將軍。
景元對林晨頷首,眼底的讚許毫不掩飾:“有「師弟」這樣的同伴一同赴險,便是真遇著再凶的局麵,我也信我們能掙出一條生路。這可比任何「吉卦」,都讓人安心。”
閑聊間,幾人的腳步加快了幾分,很快就能看到四個顏色各異的身影。
人有四名,粉毛有兩個,符玄,你就是其中之一……
“看,你們的朋友正在和軍團的爪牙作戰…”景元的平靜的聲音讓人安心。
“加快腳步,幫他們一把。”
丹恆手中悠悠球再次出現。
“好,護你左右,領你遠行!”
聖光照耀之下,星四人隻感覺身體一輕,戰鬥所帶來的輕微疲憊感消失。
——主要是林晨就算沒有使用全力,他的盾也比星的盾厚多了,這纔是真正的安全感。
景元大刀掃過全場,一大片虛卒如同被割的麥子般倒下。
“聖劍十字斬!”
林晨在一頭踐踏者身上劃出一個十字,劍刃如切豆腐般破開了它厚實的裝甲。
人馬樣子的踐踏者連人帶馬被林晨劈成四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