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絕不會像老鼠一樣躲藏在仙舟的街巷間,你應當是露出獠牙的餓狼,行走在滿是羔羊的牧群。”
呼雷露出禽獸獨有的兇狠,眼底燃著熊熊火焰。
這模樣,在仙舟有一雅稱。
——畜生。
“戰首大人,我們的狼群不在這裏!我們不能貿然開戰!”
末度雖然也感覺心潮澎湃,但還是理智佔據上風,出聲勸阻。
“狼群不在這裏?不,我所行之處,皆為狼群!”
呼雷渾身透著捨我其誰的氣場,聲音洪亮。
呼雷在大街上一秒變身,又成為了步離人模樣。
“不要啊!求你了,不要!”
狐人蜷縮在地,身體不停發抖,聲音裡裹著撕心裂肺的哀求。
呼雷一口咬開狐人的脖頸…
據點內血腥味瞬間瀰漫,呼雷鬆開齒間的狐人。
狐人在地上劇烈抽搐,皮毛褪去,身形逐漸變得挺拔,眼底翻湧著嗜血的狂躁。
——他變為了步離人。
可惜,狐人沒有致死,變成步離人後也失去了對赤鳶的信仰。
據點外,貊澤走過步離人的屍體,身形貼在牆根,目光警惕地望向據點大門。
據點內…
“末度,我們是位居食物鏈頂端的強者。”
“身為狼,我們是恐懼的製造者,而不是恐懼的奴隸。”
“如果你無法看見道路,我將成為高懸的赤月,為你們照亮道路的所在——”
呼雷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顆嗜血的心臟正在鼓動。
“和所有的弟兄們一起分享我的赤血。”
“用它來感染狐人,用它來製造恐懼!”
“藏形匿影的猴子…給我出來!”
據點內瞬間寂靜,呼雷抬眼掃過角落的陰影,聲音穿透空氣。
“…椒丘。”
據點門口光影一動,貊澤出現,目光落在角落的椒丘身上。
“貊澤…快走——”
椒丘猛地搖頭,隻想讓貊澤儘快脫身。
“他走不了,你也一樣。”
“曜青的猴子,你來的正是時候。告訴你們的將軍……”
“告訴她,我將從這兒開始,殺穿羅浮仙舟。”
“從現在開始,分享我狼血的子嗣會在每一處鬧市中奔逐狩獵,以妖弓的信眾為食。”
呼雷往前踏出一步,眼向仙舟正式宣戰。
“狼子們,隨我一同,在獵物之間高視闊步!”
末度和狼卒大聲喊道:
“賜狼以窮途,令其尋得前路。飼狼以死數,令其食能果腹。苟且偷安,無處得生;抵死鏖殺,萬世長存……”
吼聲震天,狼卒們齊聲呼應,心底滿是對征戰的渴望與忠誠。
遠處,禮炮震天,演武儀典已經開始。
“聽啊,這炮聲隆隆——喚起了我心底所有關於戰場的回憶……”
“我的回歸將帶回「狼之古訓」,我將以我自己的方式挽救墮落的族群,讓它重煥榮光!”
據點外炮聲隱約傳來,呼雷抬眼望向窗外,胸腔微微起伏,心底藏著重塑族群榮光的堅定信念。
受懷炎之命,三月七與雲璃登上競鋒艦,如期參與演武儀典…
「演武儀典」即將召開,競鋒艦
“嗚哇,競鋒艦上的禮炮聲好響啊!這就是「演武儀典」的氣氛嗎,感覺耳朵都要震聾了。”
三月七縮在艦欄邊,被巨響震得心神不寧。
“場麵不大,又怎麼能吸引別人前來觀看呢。三月,你沒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吧?”
雲璃帶著三月七,提醒。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這兒做什麼?”
三月七發揮穩定,腦子裏一片空白。
雲璃似笑非笑地提示:
“看看周圍,想起什麼來了嗎?”
“啊,從天而降砸在泰科銨大球館的回憶又湧了上來,我們…是來比賽的吧。”
三月七猛地回到了這個讓人逃避的現實。
“太好了太好了,你的腦袋終於恢復記憶了,我也放下了高高舉起的「老鐵」。”
“俗話說得好,「有事弟子服其勞」。”
“記住嘍,你是以羅浮劍士的身份,代替你那個不肖的彥卿師父前來守擂的。”
雲璃收起重劍,開始說起彥卿的壞話了。
“說起來,要是這一回台上的對手超級厲害,三兩下就把我打趴了,那可怎麼辦呀…畢竟我隻算得上劍術初學者。”
“也不知當時哪來的信心,就這麼答應了懷炎將軍。”
三月七愁雲滿麵,越想越覺得心慌。
“嗨呀,不用擔心。”
“你要是趴下了,就讓為師來會會你的對手咯。”
“隻是這麼一來,羅浮仙舟的光彩可就全都歸朱明啦,哈哈哈哈哈……”
雲璃放聲笑開,沒有為自己這個徒弟擔心。
“拜託了,雲璃師父,我都快要上場了,你就給我點信心吧!”
三月七聲音弱了下來,滿是懇求。
“三月,想一想你們列車無名客一路旅行經歷的大風大浪!”
“你一定見識過比演武對手可怕的多的敵人吧?”
“這麼一想是不是輕鬆多了?”
雲璃收住笑意,安慰三月七。
三月七陷入沉思,此時她的腦袋裏——
“護你左右,領你遠行。”
是各種奇怪的增益,以及厚到讓對手絕望的護盾……
“洞天隱月,蒼龍濯世!”
是丹恆唸完大招台詞後那句很酷的“哼!”……
“合演,開場!”
是星在槍林彈雨中從容跳舞,用帽子秒殺對手的英姿。
——好,現在這些都沒有了。
三月七本來還有些信心,現在更沒底了。
“要不,還是把彥卿叫回來吧!”
“這當師父的急流勇退…讓弟子墊上刀頭,這叫哪門子事啊。”
三月七越想越慌,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雲璃輕輕搖頭,無情地否認了這個提議:
“三月,師父退賽,這可是你出人頭地的好機會啊。”
“我看是師父給我一個人頭落地的好機會吧!”
三月七垮下臉,滿是委屈抱怨。
“哪兒來得這麼多抱怨,你答應了爺爺還想跑?快走!”
雲璃伸手一拉,帶著人往候場方向去。
競鋒艦觀禮區人聲嘈雜,修士們三三兩兩議論著即將開始的演武。
一位戴著眼鏡的修士正舉著鏡片打量往來選手。
“看到我鼻子上架著的眼鏡了嗎?”
“這是我從湛藍星那邊買來的特產「定分鏡」,隻要盯著選手瞧,就能給對方的戰鬥力定個評級。”
戰力評級愛好者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微光,心底滿是對自己寶貝道具的得意。
“那你看看我,我的戰鬥力是多少?”
三月七往前湊了兩步,挺直後背,雙手叉腰。
——應該不會是打擊人的數字吧。
“…5。”
戰力評級愛好者盯著三月七看了兩秒,緩緩吐出一個數字,語氣平淡無波。
“怎麼可能,你再給我好好看看嘛!是不是滿分也是5?”
三月七瞬間不服氣了,往前又湊了湊,打心底不願接受這個打擊人的評級。
雲璃站在一旁搖了搖頭:
“可憐的小三月,被機器的評分玩弄於股掌之間。別看了,快走吧!”
競鋒艦甲板上禮炮聲漸歇,二人很快就見到了前來接應的夕葵。
夕葵身著規整服飾,快步朝著雲璃與三月七走來。
“雲璃小姐,三月小姐!兩位這邊走!”
“我已收到馭空大人的知會,特來接應二位。”
夕葵抬手引向身前路徑,記掛著馭空大人的接應囑託。
“說起來,三月小姐要代彥卿驍衛守擂的事已經公示了。”
“我剛才從選手大廳經過的時候,聽見選手們正在議論紛紛,其中最多的問題就是——「三月七是誰?」”
“他們要是問起,三月小姐該如何自我介紹,您準備好了嗎?”
夕葵微微側身,關切地提醒三月七。
“哼,失敗者不配知道本姑孃的名字。”
三月七挺起胸膛,下巴微揚,想用強勢掩飾心底的緊張。
“這是什麼反派登場台詞嗎?”
雲璃在一旁忍不住打趣。
夕葵眉眼舒展,笑著誇獎:
“哈哈哈哈,看來二位還是挺輕鬆的,臨危受命能有這樣的狀態可不容易。”
“演武儀典這邊早就登記過雲璃小姐的選手資訊了。”
“三月七小姐則是臨時入選這場比賽,天舶司已經為你準備好相關的手續了。”
“兩位請先沿著這條路上去,選手大廳就在前方。”
夕葵再次抬手示意路徑,確保接應流程無誤。
三月七道謝:“謝謝你,夕葵姐姐。”
“走,讓我們去選手大廳轉轉。”
雲璃抬步往前,腳步輕快,目光掃過大廳門口往來的選手。
“看來這就是選手大廳了。”
三月七跟在身後,抬眼打量著眼前的景象,腳步不自覺放慢。
“好多人啊。”
三月七眼底滿是驚嘆,視線在人群中來回掃動。
“三月,在「演武儀典」開始前,讓為師再給你上一課。”
“你知道嗎,爺爺常對我說,物肖主人形。”
“一個人的武器,會藏著他的習慣和性格。”
“你見過我揮動我那把「老鐵」大劍的樣子吧?”
“說說看,你觀察到什麼了?
雲璃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三月七,不忘考教。
“雲璃師傅的劍看起來又粗又重,審美水平有待提高啊。”
三月七撓了撓後腦勺,說出了心裏話。
“我讓你猜對手的戰術風格,誰讓你評價我的「老鐵」了。”
雲璃沒好氣地說道。
“觀察對手的武器,就能判斷他們的戰術,找到他們的短板,這纔是贏下比賽的捷徑。”
“比如這種重量驚人的巨劍,不利久戰,對手必然會急於速戰速決,我們隻要拖延時間,就能找到勝算。”
雲璃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耐心解釋。
“你怎麼把自己的弱點告訴我了?”
三月七眼睛一亮,有些疑惑。
“這樣纔算是公平較量,為師也不想看你輸得不明不白。”
“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趁現在,試著評估一下大廳裡的這些對手,練練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雲璃抬手指向大廳裡往來的選手。
“知己知彼…讓我看看,現在問問誰好呢?”
三月七深吸一口氣,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視,心底滿是認真,努力回想雲璃說的話。
“可惡,久聞彥卿驍衛的大名,來這兒也就是想見見他,和他切磋一下。”
“誰能想到他竟然收了徒弟,還讓自己的徒弟代替他守擂。”
“這在我們曜青可是不戰而逃的奇恥大辱啊!”
一名身著曜青服飾的選手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這個臨時頂替他的三月七究竟是誰啊?”
曜青選手攥緊拳頭,眉頭擰成一團,滿是對彥卿未到場的憤憤不平。
三月七悄悄湊了過去,目光落在對方身上。
這位來自曜青的選手除去背後的長劍外,竟還隨身攜帶了一柄電磁手弩。
——早、早知道能同時使用多種武器,我就帶上自己的弓了。
三月七抿了抿唇,暗自後悔沒帶齊武器。
“小姑娘,你好啊。你也是來參加守擂競鋒的嗎?”
曜青選手察覺到身旁的三月七,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沒錯,我就是那個三月七。”
三月七挺直後背,努力裝出鎮定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緊張。
“什麼?!你就是三月七!!”
曜青選手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顯然沒料到眼前的小姑娘就是自己吐槽的人。
“放心吧,我隻是個練習劍術時長半個月的劍士。”
三月七語氣故作輕鬆,心底卻在暗自盤算。
“三月七,站在你麵前的是…習練劍法超過兩百年的雲騎老戰士!”
曜青選手挺起胸膛,帶著幾分傲氣,刻意強調自己的資歷。
——扮豬吃老虎,讓對方輕敵也算是一種戰術吧?
三月七心底打著小算盤,悄悄抬眼瞥了眼已經被驕傲迷失雙眼的曜青選手。
此時一名記者快步走來,略顯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
“…今天穿的這身衣服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啊。”
“對了,你就是代替彥卿驍衛登場的三月七選手!沒錯吧?”
記者整理了下衣領,有些侷促地看向三月七。
“沒錯。您是…?”
三月七停下腳步,眼底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