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聖光將與你同在。”
林晨語氣溫柔,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抬手便要釋放技能。
寒鴉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林晨,瞳孔微縮,神色難掩詫異,看著他緩緩釋放出「聖療術」。
——林晨釋放的豐饒能力,純凈又正宗,說他是豐饒行者都不為過。
更讓人意外的是,那金色的、滿是生機的豐饒能量,目標竟不是同伴,而是狂暴的狼人機甲。
寒鴉心頭一震,下意識退後一步,轉頭看向身旁的星和丹恆。
——難道無名客纔是敵人?比如飲月君上次亂的不甘心,想重來一次?
“給怪物加血嗎,真是個很有意思的設定嘛。”
隻見星臉上沒有絲毫奇怪,反而饒有興緻地開口。
“林晨這麼做一定有其道理。”
丹恆則顯得平靜許多,一副正常操作的樣子。
寒鴉看著三人奇怪的反應,心底暗自腹誹:他們三個要是不聚在一起,簡直該天打雷劈。
下一秒,狼人機甲被「聖療術」命中,沒有出現絲毫舒適的模樣,反而愈發狂暴,反擊的動作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那本該生死人而肉白骨的「豐饒」能量,此刻於它而言,竟如同致命劇毒一般,不斷侵蝕著它的機身。
剩下的兩頭狼人機甲見狀,下意識看向被命中、已然無助的同伴,身體微微繃緊,做出了提防的動作,生怕下一個被命中的是自己。
林晨望著掙紮的狼人機甲,臉上露出悲憫之色,輕聲說道:“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話音剛落,第二輪「聖療術」再次釋放而出,金色的光芒愈發耀眼,直直籠罩向三頭狼人機甲。
狼人機甲們下意識做出反應,一頭急忙抬手格擋,另一頭則慌忙側身閃避,試圖躲開這致命的“治療”。
可惜,林晨的攻擊,早已超出了傳統戰鬥的範疇,作用在另一個層麵。
自他主動開啟豐饒命途後,便已然成為了貨真價實的牧師。
傳統戰鬥中,需要考量的因素有很多——攻擊的強度、防禦的堅韌、動作的速度,每一樣都至關重要。
而轉職成專門救死扶傷的牧師後,林晨的戰鬥邏輯變得簡單,他隻需要讓自己的“治療量”,超過對方的生命值就可以了……
就這樣,三頭狼人機甲在耀眼的聖光中,在不斷的絕望掙紮中,最終漸漸失去動靜,徹底消亡。
“他們怎麼死了?”
星瞪大了眼睛,這三個傢夥死的也太隨便了。
“這是豐饒?”
丹恆也皺緊眉頭,感覺幾千年甚至幾百年形成的三觀碎了。
“春夏是豐饒,秋冬怎麼不是豐饒了?我這可是藥師正統!”
林晨收回手中的聖光,大聲地回應。
一旁的星——嗯,一般大聲說正統的,都是山寨。
“我修改了自己「豐饒」的概念,讓它不僅可以將「恢復」轉換為「傷害」,並且禁止了對方自身的恢復能力。”
林晨緩緩解釋著自己的能力,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晨看向驚魂未定的寒鴉:“你不必擔憂,我們來此是受三位將軍所託。”
“更何況我們可是老朋友了,不是嗎?”
“……”
這一句老朋友,讓寒鴉陷入沉思。
“這招……應該不會讓其他豐饒一方知道吧。”
丹恆一臉擔憂,隻感覺細思極恐。
要是這招讓幾個豐饒令使學去,那仙舟的樂子就大了。
“我可是名門正派,我自己這麼做合法,邪惡的「豐饒」命途行者這麼做那就是離經叛道了。”
——林晨純粹就是扛著豐饒大旗反「豐饒」。
“職責所在,我會如實報告。”
見不是什麼第二次丹恆之亂,寒鴉冷靜了下來。
平日除了雪衣,她的情緒已經很少有如今這般波動了。
林晨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隻要不是嵐祂老人家親自朝羅浮來一箭,問題都不大。
“冥差們已經按照規程切斷了箱子裏機器的動力,還在箱子之外施加了封印。”
“為何這些機甲還能行動?”
寒鴉將注意力轉向倒地的機甲,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和當時在工造司裡的情況一樣,這些貨物彷彿失去了控製一般攻擊在場所有人。”
丹恆結合此前在工造司的遭遇,說出自己的判斷。
“靈砂說機甲內有生物組織。”
星迴想靈砂此前的叮囑,補充資訊。
“丹鼎司的人檢查過機甲,這東西內部隱含著非同一般的結構。”
丹恆接過話頭。
“這玩意怎麼來的可能永遠調查不完,但他們要幹什麼應該很明顯了——”
林晨看向深不見底的幽囚獄,意思溢於言表。
“劫獄。”
寒鴉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核心意圖。
“而送來這些「貨物」的人,顯然希望仙舟嚴格的審核流程能將它的危險暴露在天舶司和雲騎的眼前。”
“他們想確保的是它一定會被送入幽囚獄。”
丹恆緩緩分析,拆解對方的計謀。
“如果在所有人無法察覺的時候,這些東西已經開始行動。”
“那整座監獄現在的狀況就非常危險了。”
寒鴉語氣沉重,想到整座幽囚獄的安危,心中的擔憂愈發強烈。
“更危險的是,除兩位之外,剛才還有一隊來訪者進入了幽囚獄深處——曜青仙舟的使者。”
“他們探訪的物件…也許就是這些狼形機甲被送入此地的目標。”
“若是讓鎮壓在底部的那頭惡獸逃了出來…恐怕羅浮仙舟也將有大災難!”
寒鴉語氣裏帶著一絲後怕,清晰道出最壞的後果,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放一萬個心吧,無論對方是什麼蝦兵蟹將,在我們麵前都翻不起什麼風浪!”
星抬手拍了拍胸口,絲毫未將潛在的危險放在心上。
丹恆站在一旁,聞言底氣十足地點了點頭,也認同星的說法。
寒鴉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林晨,現在三人之中,這個人看起來是最奇怪,或者說最開拓……
“這…別忘了我們不是在做夢啊……”
“不是我吝嗇力量,要是我親自駕駛米迦勒出手,對羅浮的永久性傷害不見得比敵人陰謀得逞的情況小。”
林晨麵露難色。
要是更早一點,三人還能在牢房門口把呼雷按在地上摩擦一百遍。
……
片刻之前,雪衣已引領曜青使者椒丘、貊澤,抵達了幽獄之底,周遭寒氣愈發刺骨,寂靜得能聽見自身的呼吸聲。
“到了。”
雪衣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二人,目光示意前方昏暗的空地。
“判官大人,這便到了嗎?”
椒丘環顧四周,眼底滿是疑惑,目光掃過空曠的場地,又追問道:
“這兒可沒什麼囚籠啊?”
“犯盡十惡,大逆不道的罪人都被鎮於幽獄之底,以單獨的洞天囚禁。”
雪衣緩緩解釋:“若無諭令,等閑不會開啟。”
“「青鳥開道,冥燈照路」。”
雪衣抬手示意身旁的燈座:“助我點亮這些燈座,通往幽獄之底的前路自會顯現。”
椒丘與貊澤點頭應下,跟隨雪衣一同點亮燈座,昏黃的燈火次第亮起,在黑暗中鋪出一條前行的道路,三人循著燈火,一步步前往幽獄最深處。
“兩位,路已開啟。”
雪衣走在最前方,回頭鄭重叮囑:“一旦下到幽獄之底,絕不要輕舉妄動。”
一行人繼續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玄鐵大門前,大門上刻著繁複的封印符文,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在這扇門後的洞天裏,關押的便是狐人的大敵,呼雷。”
“呃啊啊啊啊啊——”
雪衣的話音剛落,門後便傳來一陣淒厲狂暴的嘶吼。
那聲音充滿了暴戾與不甘,穿透大門,回蕩在空曠的通道中,令人不寒而慄。
“依循常例,曜青使節每百年一次抵達羅浮仙舟,確認這頭孽物的關押事宜與其生死狀況。”
“儘管十王司判處呼雷受無間劍樹之刑,令其日日苦楚,萬世不休。”
雪衣頓了頓,目光看向大門:“但吾很明白,曜青使者們最想看到的是呼雷咽氣的死狀……”
“可惜,這七百年來他們全都失望而歸了,那是頭殺不死的惡獸。”
椒丘望著玄鐵大門,神色凝重,緩緩開口:
“世間至毒若能入葯,換回一條無辜的生命,也或許能稍稍抵償他所犯下的累累血罪了。”
“治癒將軍的法子,會是你嗎,呼雷?”
椒丘的話音剛落,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這一次,曜青的使節也將失望而歸。但我和我的兄弟們就不同了……”
“誰?!”
雪衣瞬間繃緊身體,目光警惕地掃向黑暗,周身泛起戒備的氣息,厲聲喝問。
“在下是「犀犬獵群」一介小小的策問官,你可以叫我…末度。”
末度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語氣輕慢,眼底藏著不懷好意。
“武弁!底層遭到入侵,速速增援!”
雪衣立刻高聲呼叫支援,聲音急促,試圖聯絡底層守衛。
“在幽獄之底,沒人能聽見諸位的呼喊。”
末度輕笑一聲,滿是嘲諷:“多謝你替我們開啟了囚牢,判官。”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
椒丘皺緊眉頭,鼻尖微動,終於明白此前的異樣,沉聲道:
“難怪我始終嗅到一股熟悉的獸臭味,原來這不是我的錯覺啊。貊澤,動手!”
“兩位,絕不能讓這些孽物靠近!”
雪衣抽出武器,目光緊緊鎖定末度,做好了戰鬥準備。
話音剛落,無數步離人從黑暗中湧來,將雪衣、椒丘、貊澤三人團團圍住,利刃寒光閃爍,局勢瞬間陷入危急。
“可惡,這些孽物人數太多了。”
利刃刺穿敵人的胸口,雪衣立刻繼續攻擊,餘光掃過圍攏而來的步離人,滿是凝重。
“一旦進入幽囚獄,可用之「兵」到處都是。”
末度站在步離人身後,帶著幾分戲謔:“我奉勸諸位及早投降。”
“當然,我絕不會留各位性命。”
“…至少這樣省去了無謂的痛苦。”
末度話鋒一轉,語氣冰冷,毫無憐憫。
“口出狂言!受死吧!”
雪衣動作利落,手中武器精準刺入步離人體內,每一擊都致命。
“貊澤,找機會離開。”
椒丘扇動羽扇,熱風擊退身前的步離人,一邊抵擋步離人的攻擊,一邊低聲對貊澤叮囑。
“…還沒到這時候。”
貊澤則在陰影中穿梭,趁其不備發動刺殺,招招狠辣。
三人配合默契,奮勇殺敵,步步緊逼,殺得步離人節節敗退,不少步離紛紛湧入背後的大門。
大門緩緩開啟,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撲麵而來,雪衣、椒丘、貊澤三人同時心頭一緊,清晰感覺到大門背後潛藏的巨大危險。
“守住門關,絕不能放他們進去!”
雪衣厲聲喊道,立刻朝著大門衝去,試圖阻攔步離人進入。
貊澤身形疾閃,搶先一步抵達大門前,伸手奮力阻攔大門開啟,可大門的力量遠超預期,他的阻攔終究失敗了…
“快走!”
椒丘見狀,心中一沉,高聲提醒二人,同時警惕地盯著開啟的大門。
“我等了…太久了……”
玄鐵大門徹底敞開,呼雷緩緩從門後現身,身形極為魁梧,肩寬背厚,卻又透著明顯的消瘦,骨架嶙峋。
狼首之上,戴著一副猙獰的青色麵具,麵具紋路扭曲,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鋒利的獠牙與泛著猩紅的眼窩。
雪衣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趁呼雷尚未完全站穩、防備未嚴之際,握緊手中鋒利的鏈刃,身形如箭般疾射而出,鏈刃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刺呼雷的咽喉。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劇烈的撞擊聲過後,煙霧瞬間繚繞開來,將呼雷與雪衣的身影完全籠罩,看不清內裡的狀況。
片刻後,煙霧漸漸散去,呼雷依舊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竟是完好無恙,連一絲傷痕都未曾留下。
而雪衣則被呼雷隨手一擊擊中,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重重摔落在地,瞬間沒了動靜。
“重獲自由的第一餐…竟是同胞的血肉,實在令人悲傷。”
呼雷目光掃過逃竄的步離人,語氣裡沒有半分悲傷,反而透著嗜血的慾望。
“久違了,戰首。我們來迎你歸巢。”
末度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目光中滿是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