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有這等麵見將軍的好差事,你還是饒了我吧。”
“我一個隨軍醫士怎麼就要被推到台前,和兩位將軍談笑風生了呢?”
椒丘無奈嘆氣,他本就不善應對這般場麵,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我的工作性質也不適合人前露麵。”
貊澤輕輕搖頭,與椒丘想法一致,都不願捲入台前的應酬。
“別抱怨了,我看你們兩個身上也沒多幾個窟窿眼嘛。”
飛霄擺了擺手,輕拍二人肩頭,故意打趣,想緩解二人的抵觸情緒。
“在接觸之前,我想先摒棄成見,觀對方「所成之勢」再下判斷。”
“這所成之勢嘛,自然就是街上雲騎的風貌,人們的風評,還有與他親近之人的行止。”
飛霄說出自己的考量——她從不憑主觀臆斷,凡事都要親自觀察再下結論。
“「軍之強弱,非在其卒,實在其勢。審勢之成,乃明強弱。」將軍所言,屬下受益匪淺。”
飛霄的話似乎點醒了椒丘,結合所學之書,讓他對“審勢”有了更深的理解。
“好好一句大白話,讓你一翻譯,我自己都聽不懂了。”
“總之,這是我打仗時的習慣,你們也給我習慣習慣吧。”
飛霄無奈搖頭,嫌棄他太過拘泥於文縐縐的表述。
“您這是把景元將軍當作敵人審視了嗎?”
椒丘抬眼直視飛霄,心中不解,疑惑飛霄為何要如此謹慎地觀察景元。
“羅浮仙舟治軍最久的將軍,他的敵人,還會少嗎?”
飛霄輕笑一聲,目光悠遠,她的話意有所指——景元身居高位,自然樹敵眾多。
“對了,將軍,你已經見過銜葯龍女了吧?”
“能否讓我瞧瞧她開出的診斷處方?”
椒丘上前一步,滿心關切,他一直記掛著飛霄的身體,迫切想知道診斷結果。
“對於我的情況,龍女也無法可施,隻是讓我「吃點好的」。”
飛霄輕輕搖頭,望向海麵,語氣平靜,顯然早已接受了這個結果。
其實白露還真是一語成讖,治好飛霄的辦法就是「吃點好的」,隻不過吃的不是一般的好。
“…就算是名動一方的銜葯龍女,也沒法子麼?”
椒丘垂眸,攥緊拳心,臉上滿是失落,連銜葯龍女都無能為力,讓他倍感失望。
“不必擔心,我會完成當年的承諾,找到醫好你的辦法。”
“眼下我已有了眉目。”
椒丘抬眼,眼神堅定,他不願放棄,無論多難都要兌現對飛霄的承諾。
“椒丘,生死之事,自有定數。”
飛霄輕拍椒丘肩頭,想安撫他的情緒,她早已看淡了生死。
“自從軍之日開始,我就立下誓願,餘生要成為仙舟的鋒鏑,射向豐饒孽物。”
飛霄挺胸抬頭,眼神堅定,這是她畢生的信念,從未動搖。
“隻要能完成這一夙願,往後究竟能活多久…我都不在乎。”
飛霄望向海麵,語氣淡然,在她心中,守護仙舟遠比自身壽命更重要。
“你剛剛說我將景元視作敵人…不,我的敵人從來隻有自己。”
飛霄輕輕搖頭,她的話語裏滿是釋然——她畢生都在與自己較勁,追求更強的力量守護仙舟。
“「吃點好的」,所以…晚上我們吃什麼?”
貊澤抬眼,適時開口打破沉重的氣氛,他不善應對傷感場麵,隻能用吃食轉移話題。
“你小子…到底會不會看氣氛?”
椒丘無奈扶額,被貊澤的話弄得哭笑不得,明明氛圍正沉重,卻被一句吃食打斷。
“你們倆自個兒安排吧,我和一位多年沒見的老戰友有約了。”
飛霄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彥卿與星迴到了長樂天。
“剛才那個從天而降的就是曜青的雲騎將軍嗎?她真的好帥!”
三月七雙眼發亮,攥緊拳頭,飛霄方纔的身手,讓她滿心崇拜。
“雲璃揮舞這麼大一把劍,她這麼輕輕一擊,就化解了雲璃的攻勢——”
三月七指尖比劃著當時的場景,想起飛霄的身手,依舊難掩激動。
“…還有我的。”
彥卿輕聲補充,想起自己的飛劍也被飛霄輕易化解,難免有些失落。
“沒事,我也可以做到,不要太失落。”
林晨是懂安慰人的,彥卿感覺心中“暖暖的”。
——有點燒心。
“咳咳…當然了!”
“作為雲璃的對手,那位舞劍的少俠也是英氣逼人,身法靈動!”
“看得我都想拜他為師,學習仙舟劍術了!”
三月七乾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刻意誇讚彥卿,想緩解他的失落情緒。
“你說是不是啊,星?”
三月七轉頭望向星,盼著對方附和自己,一起安撫彥卿。
“仙舟劍術好哎,真的好!”
星連連點頭,十分配合三月七,彷彿真心覺得仙舟劍術厲害。
“給我更有感情一點!”
三月七覺得星的語氣太過平淡,沒能達到安撫彥卿的效果。
“謝謝三月小姐的安慰。”
“演武儀典召開在即,彥卿僥倖有資格能代表雲騎軍出戰。”
彥卿聽懂了三月七的好意,心中的失落消散了些許,神色也漸漸坦然。
“這些日子以來,我不知吃了多少次敗仗,早就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但今日見識了飛霄將軍的身手,心中又開始惴惴不安了。”
彥卿垂眸,飛霄的強大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演武儀典,生出了幾分忐忑。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畢竟演武儀典將軍不會下場。”
“隻要牢記你當日以一人之力挑戰我、林晨和刃時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心境,便足以戰勝大部分挑戰者。”
丹恆上前,輕按彥卿肩頭,看出了他的忐忑,特意開口點撥,幫他重拾信心。
“我明白了,感謝丹恆老師的指點!”
“今日之事算是告一段落,我家將軍想請各位來神策府中小坐,說是有要事相商。”
彥卿抬眼,臉上豁然開朗,丹恆的話點醒了他,躬身欠禮表達謝意後,道出了來意。
“要事?”
星眨了眨眼,心中好奇,不明白神策府的將軍找他們,會有什麼要事。
“想必是為了商討如何應付曜青和朱明將軍的到來。”
三月七雙手抱胸,皺起眉頭,結合當下局勢,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唉,彥卿不想這麼早領略成年人勾心鬥角的事情啊…”
“隻希望飛霄和懷炎二位將軍能明察事實。”
“演武儀典到來前,羅浮之上可不要再生波折了。”
彥卿輕輕嘆氣,望向神策府方向,他不喜權謀紛爭,隻盼著羅浮能安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