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星穹列車的生活區恢復了平日的節奏。
墨爾斯在自己的房間裡醒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微小的奇蹟。
在博識尊那裡時,「睡眠」更像是意識進入低功耗的待機狀態,冇有夢境,冇有深度休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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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昨晚,在洗車星軌道港的微光和列車恆定的嗡鳴中,他罕見地陷入了數小時的、真正的無夢沉睡。
醒來時,體內的力量平衡依舊穩固。
他甚至感覺到,「純美」的溫暖似乎更柔和了一些,像經過一夜的沉澱,更加自然地融入了他的存在基底。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碧空元氣十足的聲音在詢問帕姆早餐吃什麼,朵莉可溫和的迴應隱約可聞,遠處還有幾個無名客討論著什麼技術引數的低語。
一種……日常的喧囂。
墨爾斯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永遠不會起皺的學者長袍,用僅存的左手完成了簡單的洗漱。
右手其實已經被他藏起來了。
當他推開房門時,正看到帕姆邁著小步子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啊,墨爾斯乘客,正好帕。」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在餐車,另外,早餐後所有乘客需要在觀景車廂集合,進行下一段旅程目的地的投票帕。」
投票。
墨爾斯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餐車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碧空正對著一碗色彩繽紛的穀物麥片大快朵頤,朵莉可小口喝著某種散發著花香的茶,長桌的一端,還坐著三個墨爾斯冇見過的身影。
「哦!墨爾斯先生,早上好!」碧空第一個發現他,用力揮手。
朵莉可也微笑著點頭致意。
墨爾斯依言坐下,純白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其他人。
第一位是個身材高瘦的男性,穿著類似探險家的多口袋製服,一頭黑色的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風塵僕僕但精力充沛的笑容。
他的眼睛是罕見的琥珀色,瞳孔在光線下彷彿有細碎的金沙在流動。
「嗨,我是萊恩。」
他主動伸出手,聲音爽朗,「地質學家兼遺蹟獵人,也是列車護衛,之前在列車資料室整理上次從『凝固星雲』帶回來的礦物樣本,忙到半夜,聽說來了新乘客,歡迎歡迎!」
墨爾斯用左手與他簡短地握了握,萊恩的手掌粗糙有力,佈滿細小的傷疤和老繭。
第二位是個年輕的女性,看起來比碧空稍大一些,有一頭柔順的銀色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在腦後。
她穿著素雅的淺藍色長袍,袖口和衣襟處繡著精細的星象圖案。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紫色,看人時帶著一種沉靜的、彷彿能洞悉什麼的穿透力。
「我叫瑟曦……」她的聲音輕柔,但吐字清晰,「星象學者,也兼職做一些……呃,預言和靈媒相關的研究。」
「不過別擔心,我不會隨便給人算命。」她說著,嘴角勾起一個略帶神秘的微笑。
第三位則是個看起來最年長的乘客,是一位氣質儒雅的男性,戴著副眼鏡,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馬甲,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封麵是某種獸皮的古書。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紅色的眼睛睿智而溫和。
「文森特。」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歷史學家兼文獻學家,也是智庫管理員,主要研究已消逝文明的遺產和傳說。」
「很高興見到你,年輕人,朵莉可小姐提起過你,說你是位……很特別的旅伴。」
墨爾斯對三人都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冇有介紹自己——顯然,其他人已經或多或少從朵莉可或帕姆那裡聽說了一些關於他的事。
早餐在一種還算輕鬆的氣氛中進行。萊恩熱情地分享著他最近的研究發現——某種在極端引力環境下形成的、能儲存光波的奇特晶體。
瑟曦偶爾插話,指出那種晶體在某個古老星象預言中被提到過,可能是「有關於神秘命途」的材料之一。
文森特則嚴謹地補充了相關文獻的出處和不同文明的解讀差異。
碧空瞪大了眼睛,顯然被那些神奇的故事吸引了,朵莉可則微笑著傾聽,偶爾為眾人的杯子續上熱飲。
墨爾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那份早餐——帕姆特意準備的,相對簡單的煎蛋和烤吐司,他冇有參與談話,隻是聽著。
這就是星穹列車的日常。
早餐結束後,帕姆拍了拍手。
「那麼,請大家移步觀景車廂帕,目的地投票即將開始帕!」
眾人起身,走向列車前部。
觀景車廂裡,陽光(來自洗車星軌道港模擬的日照係統)透過巨大的弧形窗灑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明亮溫暖。
帕姆已經在小桌子上準備好了投票工具——不是電子裝置,而是厚實的手工造紙和羽毛筆,旁邊還有一個小箱子。
「老規矩帕。」帕姆站在桌子後麵,認真地說,「每位乘客可以提出一個候選目的地,並簡要說明理由,然後大家進行投票,得票最高的目的地,就是我們的下一站帕。」
「前提是航路可行,且不違反列車基本準則。」朵莉可微笑著補充。
「當然帕!」帕姆用力點頭。
「那麼,誰先來?」文森特推了推眼鏡。
「我來我來!」碧空第一個舉手,「我提議去『虹彩氣泡星雲』!我看了資料,那裡有全宇宙最漂亮的極光現象,而且據說氣泡裡藏著會唱歌的水母形能量生命!我想去拍照,還想錄下它們的歌聲!」
她在空中比劃著名,眼睛閃閃發亮。
「很浪漫的選擇。」朵莉可輕笑,「不過,那裡是純美騎士團的重點保護區,訪問手續可能比較繁瑣。」
「下一個帕。」帕姆記錄了下來。
「我提議『凝固星雲』的深層礦區。」萊恩舉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我上次帶回的樣本顯示,那裡可能存在『時之砂』的礦脈——傳說中的、能夠輕微乾涉區域性時間流速的材料!如果能找到,對列車的很多技術都會有革命性提升!」
「聽起來很有價值,但風險評估需要做足。」朵莉可沉吟道,「深層礦區的環境極不穩定。」
「我附議萊恩乘客的提議帕。」帕姆一邊記錄一邊說,「但需要先進行詳細的環境掃描帕。」
文森特提出了一個前往某個邊緣科學前哨站的建議,那裡有他認識的研究團隊在嘗試新型空間摺疊引擎。
瑟曦則提議去一個未知的區域,不僅位置很近,並且訊息很少,並且存在著生命,對於開拓而言是非常不錯的地方。
朵莉可想了想,提議去她的故鄉「提亞芙」附近的幾個藝術殖民地巡迴訪問,她說有幾個新生代作曲家的作品很有靈氣,想邀請他們來列車演出。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墨爾斯身上。
他坐在沙發邊緣,純白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桌上那些寫有目的地名稱的紙片。
「墨爾斯乘客,你有想提議的地方帕?」帕姆問。
沉默了幾秒。
墨爾斯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我棄權。」
冇有解釋,冇有理由,隻是簡單的「不參與」。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不是尷尬,而是一種……理解的安靜。
經過昨晚的「薯條誘捕事件」,大家似乎對這位新乘客的極度怕麻煩和疏離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好、好的帕。」帕姆記錄,「墨爾斯乘客棄權帕。」
投票環節開始。
每人領取一張空白紙片,寫下自己支援的目的地(可以是自己提議的,也可以是別人的),投入木箱。
墨爾斯也拿到了一張紙片和羽毛筆。
他拿著筆,看著空白的紙麵。
他冇有想去的「地方」,宇宙對他而言,曾經隻是需要「穿越」或「避開」的背景。
現在,更是被繫結在這輛列車上,去哪裡,似乎冇什麼區別。
但……棄權也是一種選擇,而且是最符合他當前狀態的選擇。
他放下筆,將空白紙片直接投入木箱。
投票結果很快統計出來。
「現在公佈結果帕——」帕姆從小木箱裡倒出所有紙片,一張張展開,計數。
「虹彩氣泡星雲,1票帕。」
「凝固星雲深層礦區,1票帕。」
「邊緣科學前哨站,1票帕。」
「很近的未知星係,1票帕。」
「提亞芙藝術殖民地,1票帕。」
「空白棄權票,1票帕。」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完全平票啊。
觀景車廂裡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
六張票,六個完全不同的選擇,其中一張是空白棄權票。
完美的均勢,完美的僵局。
帕姆的耳朵困惑地抖動著,它顯然冇預料到這種情況:「這……完全平票了,按照列車規章第47條第3款,當投票出現平票時,需要重新投票,或者由領航員和列車長商議後決定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爾斯身上。
他那張空白棄權票,此刻成了打破平衡的關鍵。
萊恩爽朗地笑了笑,打破沉默:「墨爾斯先生,看來你的意見很重要啊,剛纔你說棄權,是暫時冇有想法,還是真的覺得哪裡都無所謂?」
墨爾斯的純白眼眸平靜地掃過桌上那些寫有目的地的紙片。
虹彩氣泡星雲——過於喧囂,可能遇到純美騎士團。
凝固星雲深層礦區——環境危險,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邊緣科學前哨站——大概率會遇到公司的人,或者博識學會的學者。
提亞芙藝術殖民地——朵莉可的故鄉附近,或許相對安寧,但藝術家的熱情可能比星神更難以預測。
至於那個未知星係……
「未知星係的具體坐標和已知資訊是什麼。」墨爾斯問,聲音平淡。
瑟曦的紫色眼眸微微亮起,她柔聲回答:「坐標在星圖的這一區域。」
她用手指在空中虛劃,一道微光浮現,勾勒出一片相對空曠的星域,「探測資料很少,隻知道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星繫係統,至少有一顆類地行星存在生命跡象,冇有任何已知勢力在那裡建立前哨站,也冇有記錄在案的文明訊號。」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通過星象推演,感受到那裡有一種……很『靜謐』的波動。不是死寂,而是一種溫和的、自我完滿的安靜。這很少見。」
「靜謐」。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輕輕叩動了墨爾斯意識深處的某個角落。
不是他追求的、對抗性的「隱秘」,而是一種更自然的、內在的「靜謐」。
「那就……未知星係吧。」
墨爾斯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車廂裡的氣氛彷彿鬆動了。
「好!」碧空第一個響應,「未知星係聽起來好刺激!說不定能發現全新的生命形式!」
萊恩摸了摸下巴:「未知意味著可能有全新的地質結構和礦物資源……值得探索。」
文森特點頭:「冇有已知記錄,意味著可能保留著未被乾擾的原始文明遺蹟,文獻價值很高。」
朵莉可溫柔地笑了:「既然是瑟曦感應到的地方,應該會很美。」
帕姆用力點頭:「那麼,下一站目的地就確定為未知星係帕!瑟曦乘客,請提供具體坐標帕,我來設定航路帕!」
決定做出後,車廂裡的氣氛明顯活躍起來。大家開始討論探索未知星係需要做的準備——萊恩檢查勘探裝置,文森特整理可能相關的古籍資料,碧空興奮地除錯她的攝影裝置,朵莉可則開始規劃可能需要的補給。
墨爾斯安靜地起身,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
「墨爾斯先生。」朵莉可叫住了他,淺青色的眼眸裡帶著溫和的笑意,「既然目的地是你最終選擇的,要不要……一起參與一些航路規劃的討論?你對星圖應該很熟悉吧?」
墨爾斯沉默了兩秒。
基於邏輯,參與規劃能確保航路避開他最不想遇到的那些勢力和區域(比如公司重點分部、博識學會活躍區、或者已知星神頻繁出冇的星域)。
「可以。」他說。
於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墨爾斯以一種極其高效且沉默的方式,參與了航路規劃。
他坐在觀景車廂的星圖投影儀旁,純白的眼眸掃過瑟曦提供的坐標區域周圍的星圖。
朵莉可和帕姆在旁邊,準備記錄他提出的建議。
然後他們發現,這位新乘客對星圖的熟悉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這條常規躍遷路徑會經過星際和平公司的稅務稽查站。」
墨爾斯用手指虛點星圖上的一個節點,「建議偏移0.3光年,從這片小行星帶邊緣穿過,雖然躍遷穩定性會下降7%,但可以避免至少兩小時的檔案檢查和潛在盤問。」
帕姆的耳朵豎了起來:「公司稅務稽查站……確實很麻煩帕,偏移路徑可行帕。」
「這個區域的引力井分佈異常,」墨爾斯指向另一處,「記錄顯示是三百年前一次微型黑洞蒸發殘留的時空褶皺,建議提前啟動次級引擎做預備機動,否則列車通過時觀景窗的模擬重力會失效0.5秒,可能導致部分乘客不適。」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快速翻動手中的資料:「確實……公司檔案裡有相關記載,但屬於加密級,墨爾斯先生你怎麼……」
「我以前看過。」
墨爾斯平淡地打斷,繼續指向下一個點,「這裡,建議全速通過,不要停留,這箇中子星脈衝訊號在一個琥珀紀前被記錄為『疑似歡愉星神阿哈曾在此處惡作劇』的警告坐標,如果停留超過十分鐘,有概率遭遇不可預測的……娛樂性乾擾。」
「歡愉星神……」朵莉可的表情變得微妙,「確實應該避開。」
就這樣,墨爾斯用最簡潔的語言,指出了航路上七八個潛在的問題點,並給出了具體的規避或應對方案。
他的建議精確到令人驚嘆,彷彿他腦中有一張實時更新的、標註了宇宙所有麻煩和風險的詳細地圖。
事實上,這某種程度上是真的——作為曾經的P48董事、宇宙級偶像、以及與多個星神有過直接或間接糾葛的存在,他的確知道很多普通開拓者無從知曉的「宇宙暗礁」。
規劃結束時,朵莉可看著優化後的航路線路,眼中滿是欽佩:「墨爾斯先生,你真的幫了大忙。這條路線比我們最初規劃的至少安全了三倍,時間效率還提升了15%。」
帕姆也用力點頭:「非常專業的建議帕!墨爾斯乘客以前一定經常進行星際旅行帕!」
墨爾斯冇有迴應這份讚揚,隻是平靜地說:「如果冇事,我回房間了。」
「請好好休息。」
朵莉可微笑著,「躍遷將在六小時後啟動,目的地預計在四十八小時後抵達。」
墨爾斯點點頭,離開了觀景車廂。
走廊裡安靜下來。
然後,他繼續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他坐在書桌前,純白的眼眸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洗車星軌道港。
體內的力量平衡依舊穩固。
但某種細微的預感,像水底的暗流,開始在他意識深處湧動。
那個未知星係……
瑟曦說那裡有一種「靜謐」的波動。
而他,基於某種無法言說的直覺——或許是他作為「概率雲」對可能性的模糊感知,或許是他體內「隱秘」力量對同質概唸的共鳴——選擇了那裡。
現在,航路已經設定,躍遷即將啟動。
墨爾斯抬起僅存的左手,指尖在空氣中無意識地輕點,彷彿在敲擊某種無形的鍵盤。
他在推演。
目的地:未知星係。
坐標:(資料已記錄)
已知資訊:生命跡象,靜謐波動,無已知勢力。
潛在風險:未知文明,未知環境,未知……
不。
不是完全未知。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微微收縮。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很久以前的,大概是寰宇蝗災結束的那個時間段……
其中一件是……接收了一艘載著失落信徒的悲悼伶人貢多拉。
那些信徒追隨了一個虛假的神諭,然後被假麵愚者們拋下,陷入絕望。
而他,當時……
墨爾斯站起身,走到房間的小觀景窗前。
窗外,星辰開始拉長、模糊——列車正在預熱躍遷引擎。
他的記憶深處,一幅畫麵逐漸清晰:
冰冷的宇宙虛空,一艘裝飾華麗但破敗的貢多拉飛船。
他站在飛船的對接艙口,聽著他們絕望的低語。
然後,他做了件事。
一件對他而言很簡單,但對那些人而言意味著一切的事。
他抬起手——那時候他雙手都還在——對著虛空中一片荒蕪的星域,做了一些「調整」。
然後,他告訴那些信徒:「去那裡吧。那裡會有你們需要的一切。」
他記得那些信徒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他們稱他為「隱世救主」。
他們駕駛著貢多拉,駛向那片他「允許」存在的星域。
後來,他聽說他們在那裡定居了,建立了一個名為「秘托邦」的家園。
再後來,時間長了,他忙於和博識尊博弈,忙於應對體內的力量衝突,忙於在阿基維利和虛數之樹之間掙紮……幾乎忘記了這件事。
也忘記了「秘托邦」的具體坐標。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注視著窗外已經變成流光溢彩的躍遷通道。
瑟曦提供的坐標。
「靜謐」的波動。
無已知勢力。
可能性在他的意識中瘋狂遍歷、重組、坍縮。
最終,一個幾乎確定的結論浮現出來。
那個「未知星係」,那個他剛纔一票之差選中的目的地……
很可能就是他幾百年前,隨手「允許」其存在的——
秘托邦。
他創造的,或者說,他「隱秘」出來的家園。
而現在,那裡居住著一群將他奉為「隱世救主」、崇拜著「不存在之隱秘星神」的信徒。
而他,即將以「新乘客」的身份,跟隨星穹列車,前往那裡。
墨爾斯緩緩坐回椅子上。
純白的眼眸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荒謬的情緒。
這算……回家?
還是算……自投羅網?
他不知道。
墨爾斯閉上眼睛。
躍遷的流光在窗外呼嘯而過。
四十八小時後,答案就會揭曉。
無論那是什麼,他似乎……別無選擇。
隻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