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惡,今天忙了一晚上做飯,然後,就因為沒有收拾餐桌和整理沙發被打了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煩死了愛做不做!我再也不做飯了!混蛋!趕緊去死吧!都別吃了!)
(可惡我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麵賭氣,應該直接把菜倒他們身上!)
——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墨爾斯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思考著接下來應該用什麼飲料搭配薯條。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正裝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的銘牌上寫著「仙舟事務部·副總監·周恆」。
他的表情很恭敬——至少表麵上是。
「埃裡博斯董事。」他微微欠身,「不知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墨爾斯沒睜眼。「嗯。」
周恆站在門口,等了幾秒,見墨爾斯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便自己接了下去:
「您多年未歸,公司上下都很掛念。不知您這次來仙舟,是有什麼公務?」
「沒有。」
周恆的笑容僵了一瞬。「那您——」
「休假。」墨爾斯睜開眼,純白的眼眸從單片眼鏡後麵看出去,「不可以?」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周恆連忙擺手。
「隻是……您突然出現在仙舟辦事處,按照公司規定,P48董事的到來需要向總部報備,同時您對本地事務有知情權和審核權。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這邊的業務報表、合同檔案、人事變動,都需要先過目您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在試探。
墨爾斯看著他。
這個人在害怕。不是怕他這個人,是怕他手裡的權力減少。
在他們的視角中,墨爾斯,是一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高層人物,一個不在任何部門編製裡的、沒有具體職責的、可以直接向創始人匯報的存在。
這種人最麻煩,因為他們不知道,墨爾斯會管什麼,不會管什麼。
「拿來。」墨爾斯說。
周恆愣了一下:「什麼?」
「報表。合同。人事變動。」墨爾斯說。
「你不是說要給我看?」
周恆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一種更複雜的、被噎住的表情。
他本來以為墨爾斯會說「不用了,我隻是路過」,或者「你們自己處理就好」。
大部分沒有實職的高層都是這樣的。
但這個人不按套路出牌。
「好……好的。」周恆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墨爾斯重新閉上眼睛。
半小時後,一摞資料板被送進會議室。
不是周恆送的,是兩個年輕員工,搬著滿滿一箱。
他們把資料板在長桌上碼好,偷偷看了墨爾斯幾眼,然後快步離開。
墨爾斯睜開眼,看著麵前那一排整整齊齊的資料板。
仙舟區域的季度報表,跨部門合作專案清單,人事任免記錄,還有一大堆他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他拿起最上麵一塊,開始看。
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的「快速閱讀」,是星神的「資訊攝取」。
每一行字,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備註,都在他意識裡自動歸類、交叉比對、建立關聯。他看了三塊之後,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仙舟區域的業務報表,資料很漂亮。收入增長,利潤增長,市場份額增長。
但有一項支出很奇怪——「特殊專案協調費」,金額不大,但連續三個季度都在增加。
備註欄寫著「用於處理本地特殊事務」。沒有具體說明。
他又看了幾塊資料板。人事變動記錄裡,有幾個人被頻繁調崗,從核心部門調到邊緣部門,又從邊緣部門調回來。
調崗理由都是「業務調整」,但時間節點和那筆「特殊專案協調費」的增長高度重合。
真有意思。
墨爾斯放下資料板。
有人在用公司的資源做自己的事。不是貪汙——那點金額對P48來說不值一提。
是某種更精心的、更隱蔽的運作。像是在佈局,又像是在試探什麼。
他把那些資料板挑出來,單獨放在一邊,繼續看剩下的。
接下來的幾天,墨爾斯每天都坐在那間會議室裡,看那些送來的資料板。
不是因為他關心公司的業務,是因為他要讓那些人知道——他在看。
第一天,送資料板的是兩個年輕員工,放下就立馬渾身發抖的走了。
第二天,來的是一個部門主管,多站了一會兒,問了句「埃裡博斯董事有什麼指示」,被墨爾斯一個眼神嚇的爬了出去。
第三天,來的是周恆,帶了一杯茶,說「這是仙舟特產的雲霧茶,您嘗嘗」。墨爾斯沒喝。周恆站了五分鐘,自己走了。
第四天,有人忍不住了。
下午,墨爾斯正在看一份關於仙舟區域人才流失的報告,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銀灰色正裝的女人,四十歲左右,短髮,眼神銳利,胸前的銘牌上寫著「仙舟事務部·總監·魏嵐」。
P46。墨爾斯在心裡給她打了個標籤。仙舟區域的最高負責人。
「埃裡博斯董事。」她的聲音比周恆硬得多。
「我是仙舟事務部總監魏嵐。這幾天您在審查我們的業務,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麼需要向您說明的地方?」
墨爾斯放下資料板。「有。」
魏嵐的表情沒變,但下巴微微收緊了一點。
「特殊專案協調費。」墨爾斯說,「是什麼?」
魏嵐沉默了兩秒。「一些本地關係的維護費用。仙舟的情況比較特殊,有些時候需要靈活處理。」
「靈活處理。」墨爾斯重複。
「對。」
「那幾個人,」墨爾斯指了指旁邊那摞資料板,「頻繁調崗的,也是『靈活處理』?」
魏嵐的眉頭皺了一瞬。「那是正常的人事調整。」
「連續三個季度,同一批人,在覈心部門和邊緣部門之間來回撥整。」墨爾斯看著她,「你在測試什麼?」
魏嵐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埃裡博斯董事,」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您在P48裡的地位,我們都知道。但您也清楚,您不是負責仙舟區域的。這裡的業務,這裡的團隊,這裡的人脈與事務,都是我們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您突然出現,突然要審查一切——」
「你在害怕什麼?」
墨爾斯的聲音突然從她背後傳來。
魏嵐頓住。
但是墨爾斯明明還在她的麵前。
墨爾斯站起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繞過那張長長的桌子,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半個頭,純白的眼眸從單片眼鏡後麵看出去,沒有任何情緒。
「你在害怕我會發現什麼?」
魏嵐沒有後退,但她的呼吸節奏變了。
「我沒有在害怕什麼。」她說。
「我隻是覺得,一個不在任何部門編製裡的董事,突然對仙舟事務產生興趣,這不太尋常。」
「你對我產生興趣的原因不感興趣。」
墨爾斯說。
「我隻對你的『特殊專案』感興趣。」
他從桌上拿起一塊資料板,遞到她麵前。螢幕上是一份人事變動記錄,三個人名被用紅圈標出來。
「這三個人,三個月內被調崗四次。每一次調崗,都伴隨著一筆『特殊專案協調費』的支出。金額不大,但頻率很高。」
墨爾斯把資料板又往前遞了一點。
「你在測試什麼?我的耐心嗎?」
魏嵐看著那塊資料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不是那種被拆穿的笑,是一種更放鬆的、帶著某種釋然的笑。
「你果然不是普通的高層。」她說。
墨爾斯沒說話。
「那三個人,」魏嵐指了指資料板,「是我安排的。他們的任務是在仙舟各個區域收集資訊——關於豐饒的,關於仙舟人的,關於那些『長生種』的秘密。『特殊專案協調費』是他們的活動經費。」
她頓了頓。「公司高層裡,知道這個專案的人不超過五個。你是第六個。」
「為什麼保密?」
「因為公司在仙舟的立場很微妙。」魏嵐說,「我們是商業機構,不是政治勢力。但有些資訊,商業價值極高。如果被仙舟方麵知道我們在收集這些——」
「所以你在佈局。」墨爾斯說。
「對。」魏嵐點頭,「很慢,很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墨爾斯看著她。這個女人在說實話。至少大部分是實話。
「你不需要害怕。」他說。
魏嵐愣了一下。
「我不是來搶你的位置的。」墨爾斯瞬移回自己的椅子坐下。
「我對仙舟事務沒有興趣。我在這裡,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地方待著。」
魏嵐看著他,目光裡的銳利消退了幾分。「那您為什麼要審查這些資料?」
「因為你們送來了。」
魏嵐被噎住了。
「我是P48。」墨爾斯說,「你們送來的東西,我有權看。看了之後有問題,我有權問。僅此而已。」
他拿起另一塊資料板,翻開,開始看。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魏嵐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坐在角落裡的男人——純白麪具放在桌上,單片眼鏡反射出冷光,右手浮空,手腕上繫著一條白帶子。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公司高層,更像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但他說的話,又那麼……正常。
「您……」魏嵐開口,又停住了。
墨爾斯沒抬頭。
「您知道那幾個人是誰派來的嗎?」
墨爾斯的手指停了一瞬。「什麼意思?」
「那三個被我調崗的人,」魏嵐說。
「他們的任務被泄露了。不是全部,但有人知道我們在收集資訊。最近三個月,他們每次行動都會遇到阻力——不是仙舟官方,是另一種力量。」
她頓了頓。「我以為是您在背後——」
「不是我。」墨爾斯打斷她。
魏嵐沉默了幾秒。「那是誰?」
墨爾斯放下資料板,看著她。
「別人。」
「我在尋求幫助。」魏嵐說,「您是P48,是創始人之下第一人。如果有人在公司內部搞事,您有權知道,也有權處理。」
墨爾斯沉默了一會兒。「那幾個人,」他指了指資料板上被紅圈標出的名字,「他們的任務,從什麼時候開始出問題的?」
「一個星期前。」
「那筆『特殊專案協調費』呢?」
「也是一週前開始增加的。」
墨爾斯閉上眼睛。
因果的絲線在他意識裡展開,從那些名字出發,向外延伸,交叉,纏繞,匯聚。
一週前。公司內部有人開始關注仙舟的特殊專案。
不是魏嵐的下屬,是更高層的、更隱蔽的存在。
那個人知道魏嵐在做什麼,但沒有阻止,而是在旁邊觀察,像是因為其他的什麼。
墨爾斯的出現。
剛好,他一週前,來到了仙舟。
因果的絲線繼續延伸,穿過那些名字,穿過那筆經費,穿過一週的時光,匯聚到一個人身上。
墨爾斯睜開眼睛。
「找到了。」
魏嵐愣了一下:「什麼?」
墨爾斯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仙舟的建築群,層層疊疊,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建築,穿過街道,穿過人群,落在某個很遠的地方——那裡有一個人,正坐在某間辦公室裡,等著訊息。
「你們這邊,」墨爾斯說,「P46以上,有誰最近對仙舟事務特別感興趣?」
魏嵐想了想。「鑄材部的林總監。P46。三個月前主動提出要和仙舟事務部搞『跨部門協作』。我拒絕了。」
「還有呢?」
「戰略投資部的趙總監。P45。兩個月前找過我,說想瞭解一下仙舟的投資環境。我讓周恆去應付的。」
墨爾斯點頭。因果的絲線還在延伸,從這兩個人身上繼續往上走——P46,P45,然後停住。
不是P48。是P46和P45。
他們不知道墨爾斯的身份,不知道他是創始人親命,隻知道一個消失了很多年的P48突然出現在仙舟。
他們好奇,他們試探,他們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到底有什麼本事。
墨爾斯轉過身。
「魏嵐。」
「在。」
「你那個特殊專案,繼續做。不用管背後的人。」
魏嵐愣了一下:「可是——」
「他們不會再乾擾了。」
墨爾斯走回桌邊,拿起那副純白麪具,戴在左臉上。
「我要出去一趟。」
魏嵐看著他那張被麵具遮住大半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冷。
不是空調的冷,是某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本能的寒意。
這個男人——不,這個存在——剛才做了什麼?
「您……去哪?」
墨爾斯沒回答。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側過臉。
「那三個人的調崗記錄,發我一份。」
「好……好的。」
門關上了。
魏嵐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玉界門附近的一間私人會所裡,市場部的林總監正在喝茶。
他對麵坐著戰略投資部的趙總監。兩個人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但誰都沒有要續的意思。
「那個埃裡博斯,」林總監放下茶杯,「查清楚了沒有?」
趙總監搖頭。「P48的資料,我們夠不著。隻知道他是創始人親自任命的,具體負責什麼,不知道。」
「創始人親自任命?」林總監皺眉,「那不是和董事會那幾位平起平坐?」
「不止。」趙總監壓低聲音,「我找人問過,他在P48裡的排名——第一。」
林總監的手停在茶杯邊緣。
「第一?那豈不是——」
「創始人之下,萬人之上。」趙總監說,「但我們之前從來沒見過他,也沒聽說過他管過什麼事。一個掛名的吉祥物,突然出現在仙舟,還開始審查業務——」
「所以你覺得他隻是路過?」
「我覺得我們需要知道他的底牌。」
「你這膽子……」
林總監沉默了一會兒。「那幾個人,還在仙舟嗎?」
「在。魏嵐安排的那三個。」趙總監說,「我已經讓人盯著了。如果埃裡博斯真的和魏嵐有聯絡,他會去找那三個人的資料——」
「都在啊。」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兩個人同時轉頭。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門口站著一個人——黑色正裝,純白麪具,單片眼鏡,浮空右手。手腕上,一條白帶子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林總監手裡的茶杯滑落,砸在桌上,茶水淌了一桌。
趙總監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了半米。
「你——你怎麼進來的?!」
「從門進來。」
墨爾斯走進來,步伐很慢,很安靜。他走到桌前,在兩個人對麵坐下,把麵具摘下來放在桌上。
「你們的試探,我收到了。」
林總監和趙總監對視一眼。
「什麼試探?」林總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那三個人的任務被泄露,」墨爾斯打斷他,「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測試魏嵐的反應,也是在測試我的反應。你們想知道,一個消失了很多年的P48,突然出現在仙舟,會做什麼。」
林總監的臉白了一瞬。趙總監的手指在發抖。
「我們……我們隻是——」
「隻是好奇。」墨爾斯替他說完,「一個P48,創始人之下第一人,突然出現在你們的地盤上。你們想知道他有沒有能力,有沒有威脅,會不會影響你們的利益。」
他把那摞資料板放在桌上。螢幕上,那三個人的調崗記錄、那筆「特殊專案協調費」、以及這兩個人三個月來的所有動作,都被紅線圈了出來。
「你們很小心。」墨爾斯說,「沒有直接插手,隻是讓人在旁邊看著。但你們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斷手懸浮在桌麵上方,指尖泛起冷光。
「我是P48。我想知道的事情,不需要通過正常渠道。」
趙總監的椅子又往後滑了幾厘米。
「你……你要幹什麼?」
墨爾斯看著他們。這兩個人,P46和P45,在公司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現在,他們臉上的表情隻有一個詞可以形容——恐懼。
不是怕被開除,不是怕被降職,是那種麵對未知的、無法理解的、超出認知範圍的存在時的恐懼。
墨爾斯忽然覺得有點無聊。
「我不會把你們怎麼樣。」他說。
「那毫無意義,你們的仇恨對我毫無影響,復仇?那隻是一個給你們自己看的煙花。」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你們試探我,我可以理解。」墨爾斯說,「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
他站起身,把麵具重新戴上。
「但試探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總監嚥了一口口水。「什麼……什麼代價?」
墨爾斯走到門口,停下來,側過臉。
「幽囚獄第一層,有五個病人。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喜歡捏別人的臉,喜歡在別人身上放樹葉。」
「他們是見習的假麵愚者,也就是還沒有取得麵具的假麵愚者,整天無所事事,就喜歡找樂子。」
他頓了頓。
「你們,去把他們調教成三觀正常的人。」
林總監和趙總監同時愣住了。
「什麼?」
「調教成正常人。」墨爾斯重複,「讓他們不再搶別人的東西,不再捏別人的臉,不再在別人身上放樹葉,不再覺得『有意思』就是活著的意義。」
「這……這算什麼懲罰?」
墨爾斯想了想。「你們覺得這是懲罰?」
兩個人沉默了。
「對我來說,」墨爾斯說,「這是。」
他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會議室裡,林總監和趙總監麵對麵坐著,臉上的表情複雜到無法形容。
「他……他讓我們去調教幾個精神病人?」
「好像是。」
「這算什麼懲罰?」
趙總監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某種釋然的笑。
「你知道嗎,」他說,「我忽然覺得,這個P48,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有意思多了。」
林總監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廊裡,墨爾斯走在陽光下。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純白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他想起剛才那兩個人的表情——恐懼、困惑、難以置信。
他想起那五個人的臉——笑嘻嘻的,湊得很近的,捏他臉的,在他身上放樹葉的。
很快,他們就沒空來找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