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想做飯而被指指點點了……啊,不應該狡辯,牢爸牢媽乾了一天活,理論上應該由我這個宅子做飯……但是我真的不想做飯,站上一會腳就痛。)
(最麻煩的就是洗碗,每次看見一堆乾掉的刷不乾淨的臟碗就很無力——於是我就想乾脆不洗鍋炒菜……但是這很缺德啊,會生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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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庭的光線很暗。
不是那種陰森恐怖的暗,是那種「我們想讓你看不清法官表情所以故意調暗」的暗。
墨爾斯被兩個士兵押著站在被告席上,純白的眼眸掃過周圍的環境——
木質的高台,雕刻著雲紋的護欄,以及坐在最高處那個穿著深色長袍、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法官。
墨爾斯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籤:嚴肅型官僚,長生種,職業生涯平穩無波折,大概率不會處理過什麼離譜案件。
今天要破例了。
「堂下何人?」法官開口,聲音低沉威嚴。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墨爾斯。」
「姓氏?」
「埃裡博斯。」
法官低頭在卷宗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頭:「種族?」
墨爾斯想了想。
這是一個好問題。
理論上,他應該說實話。畢竟謊言需要維護,而說實話最省能量。
但是說實話的後果……
他看了一眼法官,又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記錄的書記官,還有站在兩側的士兵們。
「星神。」他說。
寂靜。
長達三秒的、徹底的死寂。
法官手裡的筆停在半空,書記官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士兵們麵麵相覷。
然後——
「咳。」法官輕咳一聲,在卷宗上寫了幾筆,「種族:不明。備註:自稱星神。」
墨爾斯:「……」
他就知道。
「年齡?」
「不確定。大概……」
他算了算。從量子之海漂來的時間,加上在學院的時間,加上成為準星神之後的時間,加上時間跳躍帶來的混亂——
「可能比你們仙舟的歷史長一點。」他最後說。
法官的筆又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墨爾斯,眼神裡帶著一絲「你認真的嗎」的複雜情緒。
「籍貫?」
「出雲。」
法官低頭翻了翻麵前的資料,又抬頭看了看旁邊的書記官。書記官搖頭。
「冇有查到『出雲』這個星球。」法官說。
「正常。」墨爾斯點頭,「那地方應該已經被虛無吞了。」
法官:「……」
書記官在卷宗上寫:「籍貫不明。自稱星球已被『虛無』吞噬。」
墨爾斯瞥了一眼那個卷宗,心想這個書記官記性真好,連「虛無」這種詞都原樣記下來了。
「職業?」
墨爾斯想了想。
他有很多職業。
準星神。秘托邦創造者。星際和平公司P48董事。宇宙偶像大賽冠軍。殺蟲劑發明者。
但這些說出來,估計都會被記成「妄想症症狀」。
「目前無業。」他選擇最安全的答案。
法官點頭,繼續問:「來仙舟的目的?」
「追蹤一支箭。」
「什麼箭?」
墨爾斯描述了一遍那支紫色箭矢的特徵——蘊含大量虛數能量,紫白色,速度極快,足以毀滅星球。
法官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看向旁邊的書記官,壓低聲音問:「最近有收到關於『毀滅性箭矢』的報告嗎?」
書記官搖頭。
法官又看向兩側的士兵:「你們聽說過嗎?」
士兵們齊齊搖頭。
法官回過頭,看著墨爾斯,眼神裡帶著一絲「你確定不是幻覺嗎」的憐憫。
「那支箭,」他緩緩說,「可能隻有你一個人看見?」
墨爾斯沉默了。
他能怎麼說?說那支箭的速度太快,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說他能看見是因為他是星神?
算了。
「可能吧。」他說。
法官點頭,在卷宗上又寫了一筆。
「你之前說,你從天上來,直接飛過來的,冇有船,冇有躍遷艙?」
「對。」
「怎麼做到的?」
墨爾斯想了想,決定用最通俗的解釋:「瞬移。」
法官的筆又停了。
他放下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用一種「我需要非常有耐心才能繼續這個對話」的表情看著墨爾斯。
「你是說,」他緩緩道,「你會瞬移?」
「對。」
「從別的星係,直接瞬移到仙舟?」
「對。」
「冇有任何交通工具?」
「對。」
法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旁邊的律師——一個穿著深色正裝、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
「你有什麼要問的?」
律師站起來,走到墨爾斯麵前。
「你說你叫墨爾斯·埃裡博斯?」他問。
「對。」
「你說你是星神?」
「對。」
律師的嘴角抽了抽:「你知道星神是什麼嗎?」
墨爾斯看著他,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波動。
「知道。」他說,「我就是。」
律師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方向:「你說你來自於一個叫『出雲』的星球?」
「對。」
「那個星球已經被『虛無』吞噬了?」
「對。」
「你親眼看見的?」
墨爾斯想了想。他確實「看見」了——通過八號的視角,通過讚達爾的處理,通過那些被整理的廢墟和那輪新生的太陽。
「算吧。」他說。
律師點點頭,繼續問:「你說你來仙舟是為了追蹤一支箭?」
「對。」
「那支箭隻有你一個人看見?」
「……對。」
律師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問:「你說你是星神,那你應該擁有超出常人的能力。能展示一下嗎?」
墨爾斯看著他。
展示?
用什麼方式?
用「隱秘」讓所有人看不見他?那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用「秩序」把審判庭重新裝修一遍?那肯定會被當成更嚴重的精神病。
用「純美」讓整個空間變得更和諧?那……好像也冇什麼問題,但估計也證明不了什麼。
他想了想,抬起右手——那隻浮空的斷手。
律師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瞳孔微微收縮。
「這隻手……」他喃喃。
墨爾斯讓斷手在空氣中轉了一圈,然後變形成那部「手機」,再變回來。
律師沉默了。
他看著那隻斷手,看著墨爾斯平靜的表情,然後——
「這是義肢?」他問。
墨爾斯愣了一下。
「……什麼?」
「義肢。」律師重複,「假肢。內建了某種懸浮裝置和變形機構。很先進的技術,但本質上還是工具,不是『能力』。」
墨爾斯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又不知道從何解釋。
從某種意義上說,律師說得對——這隻斷手確實是「工具」。是他用自己的概念能力鍛造的工具。但它不是義肢,不是機械,不是任何可以被複製的技術。
「算了。」他說,「你不信就算了。」
律師點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
法官再次開口:「關於傷人未遂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墨爾斯想了想當時的情況——他騎在那個隊長身上,右手變成紙劍的雛形,威脅要——
「當時……」他斟酌著說,「我想買薯餅。」
法官:「……」
律師:「……」
書記官停下了筆。
「薯餅?」法官重複。
「對。」墨爾斯點頭,「他們把我的薯餅攤攆走了。我很生氣。」
法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翻了翻卷宗,找到了關於「襲擊執法人員」的詳細記錄——
「你在地上爬行?」
「……對。」
「嘴裡唸叨『土豆』?」
「……對。」
「然後襲擊了那個下令攆走薯餅攤的隊長?」
「……對。」
法官合上卷宗,抬起頭。
他看著墨爾斯,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困惑、憐憫、以及一點點「這個案子怎麼這麼離譜」的無奈。
「你知道,」他緩緩說,「為了一個薯餅,襲擊執法人員,是重罪嗎?」
墨爾斯沉默了。
他知道。
但當時……
算了。解釋不清的。
「我知道。」他說。
法官點點頭,在卷宗上寫了幾筆,然後抬頭宣佈:
「被告人墨爾斯,種族不明,籍貫不明,自稱星神。經審理,本院認定如下:
第一,被告人襲擊執法人員,造成輕微混亂,構成『傷人未遂』;
第二,被告人行為舉止異常,有在地上爬行、自言自語、因薯餅失控等表現,結合其自稱星神的言論,高度疑似『高危精神病個體』;
第三,被告人存在嚴重妄想症狀,將虛構的『星神』身份當真;
第四,被告人肢體異常,疑似『非人生物』,需進一步鑑定。
綜上,判處被告人——押送至幽囚獄第一層,待進一步觀察鑑定。」
墨爾斯站在原地,聽著這一長串判決,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波動。
傷人未遂。他認。
高危精神病個體。從他們的角度看,確實像。
妄想症患者。說自己是星神,確實像。
疑似非人生物。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對。
「有異議嗎?」法官問。
墨爾斯想了想。
「冇有。」他說。
法官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這麼配合。
「那……那就這樣。押下去。」
兩個士兵走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墨爾斯的胳膊。
墨爾斯冇有反抗。
他隻是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審判庭的天花板——那裡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然後,他被押著走出了審判庭。
——
幽囚獄的第一層。
墨爾斯站在牢房中央,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石頭砌成的牆壁,鐵質的柵欄門,一張簡單的石床,一個角落裡的便桶。光線很暗,隻有牆壁上幾盞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石在照明。
和他住過的那些廢棄工作間差不多。
甚至更乾淨一點。
「進去吧。」士兵開啟門,示意他進去。
墨爾斯走進牢房,在石床上坐下。
門在身後「哐」的一聲關上。
士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牢房裡恢復了寂靜。
墨爾斯坐在那裡,純白的眼眸望著對麵的牆壁,開始復盤今天發生的一切——
追蹤箭矢。追到了仙舟。
被當成偷渡客。被抓。
看見薯餅攤。失控。
襲擊執法人員。被抓。
審判。判刑。關進來。
……
他忽然有點想笑。
當然,他冇有笑。他隻是坐在那裡,任由那些念頭在意識裡流轉。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一切都很合理。
他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瘋子——說自己是星神,為薯餅發瘋,有隻奇怪的斷手,來歷不明。
不判他精神病纔怪。
至於「幽囚獄第一層」——
他環顧四周。
不算太差。比那個廢棄工作間乾淨,比那個停屍台舒服。至少有一張石床,有一個角落,有昏暗但穩定的光源。
他可以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等風頭過了,再用「隱秘」離開。
或者……不等風頭過。
反正他想走隨時可以走。
但現在……
他突然很好奇牢飯的味道是怎麼樣的。
墨爾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隻正常的手。
空的。
冇有薯餅。
冇有薯條。
冇有土豆的任何形式。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躺了下來,仰麵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冇有,隻有粗糙的石紋。
墨爾斯看著那些石紋,純白的眼眸裡倒映出昏暗的光線。
他開始想一些有的冇的——
八號現在應該在升起吧。
出雲的月亮應該還亮著。
芽衣不知道走到哪裡了。
還有——
讚達爾。
那個說「我冇有死」的傢夥。
用博識尊程式碼加密的傢夥。
留在他腦子裡、等著他去找的傢夥。
墨爾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
「算了。」他輕聲說,「先睡一覺。」
牢房裡恢復了寂靜。
隻有牆壁上晶石微弱的光芒,靜靜地籠罩著這個躺在石床上的人。
——幽囚獄第一層,某間牢房。
一個自稱星神的男人,因為襲擊執法人員、為薯餅發瘋、自稱星神,被關了進來。
他躺在石床上,閉著眼睛。
像是真的在睡覺。
又像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加密的密碼,遲早要解開。
那些關於「他冇有死」的秘密,遲早要麵對。
而在此之前……
先睡一覺吧。
——
牢房外,走廊儘頭。
兩個守衛站在值班台前,小聲聊著天。
「聽說今天新來了一個?」
「對,第一層,12號牢房。」
「什麼罪名?」
「傷人未遂。還有……精神病。」
「精神病?」
「對。據說在地上爬行,唸叨『土豆』,還襲擊了一個隊長——就因為人家把他的薯餅攤攆走了。」
「……就這?」
「還有呢。你知道他在審判庭上說自己是什麼嗎?」
「什麼?」
「星神。」
守衛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星神?就他?」
「對。法官當場就給他記了『妄想症患者』。」
「嘖嘖嘖……」守衛搖頭,「這年頭,什麼瘋子都有。」
「可不是嘛。」
兩人聊著聊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牢房深處,12號牢房裡。
墨爾斯睜開眼睛。
純白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瘋子。」他輕聲重複那個詞,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又閉上眼睛。
這次是真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