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對於我更新如此多的正文有什麼感觸?)
(
(可能會覺得墨爾斯更真人了一些——這很正常。)
(因為牢作以前冇法放開寫,前麵都在補充墨爾斯的背景身世,那時候牢作也是即興新人作者,不擅長把搞笑與宏大融合,墨爾斯也就比較人機了。)
(不過人機一點也好,起碼能讓你們知道墨爾斯有在進步,更擬人了,壓製住純粹理性了。)
當墨爾斯穿上那身淺豎藍白條紋病號服的時候,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內心正在經歷一場無聲的風暴。
不是因為被當成精神病——這在他的預料之內。
也不是因為要住在牢房裡——這對他來說和住廢棄工作間冇區別。
是因為這身衣服。
太醜了。
藍白條紋,橫豎交錯,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開得太大,袖子長得能當手套。穿上去之後,整個人像一棵行走的、營養不良的蔥。
墨爾斯低頭看了看自己,沉默了三秒。
然後決定不再看。
如果是橙色和藍色,這身病服或許會好看不少。
算了,配色問題現在不重要。
他坐到石床上,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首先,要確認牢飯的味道。
這是他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能吃,他可以多待幾天。如果不能吃,他就用「隱秘」離開。
其次,要找到那支箭的線索。
雖然追溯錯了,但既然已經到了仙舟,說不定能從這裡找到更多關於豐饒的資訊。
第三——
「嘿嘿嘿。」
一個聲音從他麵前傳來。
墨爾斯抬起頭。
一張麵具飄在他麵前。
準確地說,是一張紅色的、畫著誇張笑臉的麵具,兩隻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此刻正彎成月牙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與那兩個黑洞對視了一秒。
「阿哈。」他說。
「猜對啦!」麵具在原地轉了一圈,發出歡快的聲音,「不愧是星神,一眼就認出本樂子神了!」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你來乾什麼?」
「來看樂子啊!」阿哈理直氣壯,「聽說有個自稱星神的傢夥因為襲擊執法人員被抓進來了,還是為了一個薯餅——這種樂子本樂子神怎麼能錯過?」
墨爾斯:「……」
他就知道。
「所以,」阿哈飄近了一點,兩個黑洞眼睛眯得更彎了,「你真的因為薯餅襲擊了執法人員?」
「對。」
「然後被抓了?」
「對。」
「然後被判精神病?」
「對。」
「然後現在穿著病號服坐在牢房裡?」
「對。」
阿哈沉默了一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張麵具開始劇烈抖動,笑聲從麵具後麵傳出來,在整個牢房裡迴蕩。
「太樂了!太樂了!」阿哈笑得語無倫次,「一個星神!為了薯餅!襲擊凡人!被抓進精神病院!哈哈哈哈!」
墨爾斯麵無表情地看著它笑。
等它笑夠了,纔開口:「笑完了?」
阿哈喘著氣(雖然它不需要喘氣):「差……差不多了……哈哈哈……再讓我笑一會兒……」
墨爾斯等它又笑了三十秒。
「笑完了?」
阿哈終於停下來,兩個黑洞眼睛盯著墨爾斯,裡麵閃爍著某種奇怪的光芒。
「你知道嗎,」它說,「本樂子神見過很多樂子,但你這個……特別。」
墨爾斯冇說話。
「你看啊,」阿哈開始掰手指(雖然它冇有手指),「你是星神,你完全可以瞬移走,可以用『隱秘』消失,可以用任何方式逃脫。但你冇有。」
「你選擇被抓,被判,被關進來。為什麼?」
墨爾斯想了想。
「想嚐嚐牢飯的味道。」他說。
阿哈愣住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張麵具又開始劇烈抖動,笑聲比剛纔更大,幾乎要把整個牢房掀翻。
「為了牢飯!哈哈哈哈!一個星神!為了牢飯!把自己關進精神病院!哈哈哈哈!」
墨爾斯看著它笑,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波動。
等它笑完了,才補充了一句:「而且我現在這個情況,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
阿哈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盯著墨爾斯,兩個黑洞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複雜的情緒。
「苦中作樂?」它問。
墨爾斯想了想:「算吧。」
阿哈沉默了。
它飄在空中,一動不動,像一張真正的、死物的麵具。
墨爾斯看著它,不知道它在想什麼。
然後——
「你很有意思。」
阿哈說,聲音比剛纔正經了一點——但也隻是一點。
(或許歡愉的本質就是苦中作樂?牢作也算半個星學家。)
「本樂子神決定給你個禮物。」
它說完,麵具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刺眼的光,是那種柔和的、暖洋洋的、像剛出鍋的薯條一樣的……光。
光芒散去。
一張小小的麵具懸浮在墨爾斯麵前。
「這是?」墨爾斯問。
「歡愉麵具。」阿哈說,「戴上它,你就是本樂子神的半個自己人了。以後遇到什麼樂子,別忘了分本樂子神一份。」
墨爾斯看著那張麵具,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臉上——右眼上,那枚單片眼鏡端端正正戴著。
「我戴不了。」他說,「冇位置了。」
阿哈愣了一下。
它飄近一點,仔細打量墨爾斯的臉——左眼冇問題,右眼被單片眼鏡覆蓋,確實冇地方再放一張麵具。
「嘖。」它說,「這就尷尬了。」
它想了想。
又想了想。
然後——
「有了!」
麵具再次發光。
這次的光芒不是那種柔和的暖光,而是某種更……歡脫的、五彩斑斕的、讓人看了就想笑的光。
光芒散去。
阿哈手裡多了兩個東西——
(別問我手是哪裡來的,星神現場變一對手出來很正常。)
兩個髮圈。
粉紅色的。
上麵還帶著小小的蝴蝶結。
墨爾斯:「……」
阿哈:「來,本樂子神給你紮個雙馬尾!」
墨爾斯:「……」
墨爾斯:「你認真的?」
阿哈:「當然!麵具戴不了,那就換個方式。這兩個髮圈裡有本樂子神的力量,戴上它們,就等於戴了麵具。而且——」
它頓了頓,兩個黑洞眼睛彎成月牙形:
「雙馬尾多可愛啊!」
墨爾斯沉默了。
他看著那兩個粉紅色的、帶著蝴蝶結的髮圈,純白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可以選擇拒絕。
他可以用「隱秘」讓阿哈消失。
他可以瞬移離開這個牢房,離開仙舟,離開這個離譜的處境。
但是——
阿哈幫過他。
當初他能卡住「隱秘」星神的神位,避免被虛數之樹消化,就是靠阿哈的幫忙。
雖然那傢夥隻是為了「看樂子」,但結果確實是救了他一命。
欠著。
他又欠著了。
墨爾斯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如此深沉,甚至吹動了地上的灰塵。
「……來。」他說。
阿哈眼睛一亮,立刻飄過去,把兩個髮圈套在墨爾斯的淡金色長髮上,然後三下五除二,紮了兩個高高的雙馬尾。
墨爾斯晃了晃頭。
髮圈很輕,幾乎感覺不到。但那兩個馬尾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擺,像兩根金色的……彈簧?
「不錯不錯!」阿哈飄遠一點,欣賞自己的作品,「很有精神!」
墨爾斯又晃了晃頭。
這次晃的幅度大了一點。
馬尾甩起來,正好打在飄在他旁邊的阿哈臉上。
「啪。」
阿哈的麵具被打得歪向一邊。
墨爾斯停下動作,看著那張歪掉的麵具,純白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幸災樂禍?
「故意的?」阿哈把麵具扶正。
墨爾斯麵無表情:「不小心的。」
阿哈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
「哈哈哈!你也會開玩笑!」它大笑,「本樂子神越來越喜歡你了!」
墨爾斯正要說什麼——
腳步聲。
從走廊儘頭傳來。
有人正在靠近這間牢房。
墨爾斯和阿哈同時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墨爾斯說。
阿哈點頭:「本樂子神看見了。」
「你不能被看見。」
「為什麼?」
墨爾斯看了它一眼:「你覺得一個會飄的、會說話的麵具,出現在精神病牢房裡,會發生什麼?」
阿哈想了想。
「會被當成你的幻覺?」
「會被寫進病歷,然後我變成『有嚴重幻視症狀的精神病患者』。」
「那不是更樂了嗎?」
墨爾斯沉默了。
他看著阿哈,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但阿哈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
「行行行,」它說,「本樂子神躲起來就是了。」
它開始四處張望,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牢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完。石床,廁所,角落裡的……
飲水器。
一個透明的、可拆卸的水壺,放在角落裡,裡麵裝著半壺水。
阿哈眼睛一亮。
「那個!」
它飄過去,開啟水壺的蓋子——
「等等——」墨爾斯想阻止。
但已經晚了。
阿哈把自己整個塞進了水壺裡。
那張白色的笑臉麵具,透過透明的壺壁,正對著墨爾斯,兩個黑洞眼睛彎成月牙形,用嘴型說:
「噓——」
墨爾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藍白條紋病號服,粉紅色雙馬尾,麵無表情地站在牢房裡。
又看了看水壺裡那張飄著的笑臉麵具。
然後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老師啊。
如果這算是某種考驗——
算了。
腳步聲停在門口。
門被開啟。
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
她抬起頭,看向牢房裡的墨爾斯——
愣住了。
墨爾斯和她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護士的目光緩緩從墨爾斯的臉上,移到他的頭髮上——那兩個粉紅色的、帶著蝴蝶結的雙馬尾。
又移回他的臉上。
然後,她低頭,在檔案夾上寫了幾個字。
「女裝癖。」她小聲念,「記上了。」
墨爾斯:「……」
「還有,」護士抬起頭,目光開始在牢房裡掃視,「需要進行一個基礎的檢查,把你身上的金屬物品都放下來。」
墨爾斯想了想。
他身上的「金屬物品」——
單片眼鏡是金屬框。
斷手裡的紙劍可以算金屬。
那枚用來存八號記憶的資料晶片不算金屬。
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都是和「隱秘」繫結的工具,不能離身。
「不行。」他說。
護士愣了一下:「什麼?」
「我身上的東西都很危險。」墨爾斯說,「不能放。」
護士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在檔案夾上又寫了一筆:「妄想症加重,認為自己身上的物品有危險性。」
墨爾斯:「……」
護士寫完,抬起頭,目光落在墨爾斯的單片眼鏡上。
「那就隻把那片單片眼鏡拿下來吧。」她說,「這個總可以吧?」
墨爾斯沉默了。
單片眼鏡。
他和讚達爾一起造的東西。
用來隔絕虛數能量、穩定他的存在形態、卡住神位的關鍵。
如果摘下來——
「不行。」他說。
護士皺眉:「為什麼?」
墨爾斯看著她,純白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波動。
「如果我這麼乾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宇宙就會直接毀滅的。」
護士的表情僵住了。
她盯著墨爾斯,盯著那張冇有表情的臉,盯著那雙純白的眼睛,盯著那兩個粉紅色的雙馬尾——
然後,她低下頭。
在檔案夾上,用最大的字,寫了一行:
「病情嚴重。幻視幻聽。女裝癖。妄想症。自認為摘眼鏡會導致宇宙毀滅。建議加強治療。」
寫完後,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麻木了。
「好的,」她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我會把你的情況反映給主治醫生的。」
她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
「對了,」她回過頭,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飲水器上——那個透明的水壺裡,一張白色的笑臉麵具正隔著壺壁朝她揮手。
「那個水壺裡麵的麵具……」她頓了頓,「是怎麼回事?」
墨爾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水壺裡,阿哈正飄在水麵上,兩個黑洞眼睛彎成月牙形,用嘴型說:「本樂子神藏得還不錯吧?」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那是……」他開口。
護士等著他解釋。
墨爾斯想了想,說:「那是水壺自帶的裝飾。」
護士:「……水壺自帶的裝飾?」
「對。」墨爾斯點頭,「仙舟的水壺不都是這樣的嗎?」
護士看了看那個「水壺自帶的裝飾」——一張完整的、畫著笑臉的、正在水裡飄來飄去的麵具。
又看了看墨爾斯那張永遠冇有表情的臉。
又看了看那兩個粉紅色的雙馬尾。
然後,她在檔案夾上又寫了一筆:「幻視症狀加重,認為水壺裡的麵具是『自帶裝飾』。」
寫完後,她抬起頭,用那種「我已經徹底放棄理解」的眼神看著墨爾斯。
「總之,」她說,「請不要亂放東西到吃喝裡麵,會生病的。」
「好的。」墨爾斯說。
護士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哐」的一聲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牢房裡恢復了寂靜。
墨爾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角落裡的飲水器。
水壺裡,阿哈正飄在水麵上,兩個黑洞眼睛彎成月牙形,整個麵具都在微微抖動——那是憋笑憋的。
「出來吧。」墨爾斯說。
水壺的蓋子被從裡麵頂開。
阿哈飄出來,渾身濕漉漉的,但那張麵具上的笑容比剛纔更燦爛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它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
「水壺自帶的裝飾!哈哈哈哈!本樂子神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成是『水壺自帶的裝飾』!哈哈哈哈!」
墨爾斯麵無表情地看著它笑。
等它笑夠了,纔開口:
「你可以走了。」
阿哈愣了一下:「這麼快就趕本樂子神走?」
「你不是來看樂子的嗎?」墨爾斯說,「看完了,可以走了。」
阿哈沉默了一秒。
然後,它飄到墨爾斯麵前,兩個黑洞眼睛認真地盯著他。
「你知道嗎,」它說,「本樂子神原本隻是想來看個樂子。」
墨爾斯冇說話。
「但現在,」阿哈繼續說,「本樂子神覺得,你這個樂子可以看很久很久。」
墨爾斯:「……」
「所以,」阿哈轉了個圈,「本樂子神決定不定期來探望你。每次來的時候,都會給你帶點小禮物。」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警覺:「什麼禮物?」
阿哈想了想。
「下次帶薯條?」它說。
墨爾斯沉默了。
薯條。
從出雲離開之後,他就再也冇吃過薯條。
本來想在仙舟買薯餅解饞,結果被攆走了,還因此進了監獄。
現在——
「好。」他說。
阿哈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真的?」
「真的。」
「不反悔?」
「不反悔。」
阿哈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
「成交!」
它說完,飄到門口,從門縫裡鑽了出去。
臨走前,又回過頭,用那兩個黑洞眼睛看了墨爾斯一眼。
「雙馬尾很適合你。」它說。
然後消失了。
牢房裡再次恢復寂靜。
墨爾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石床邊,坐下。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那兩個粉紅色的、帶著蝴蝶結的雙馬尾。
軟軟的。
輕輕的。
和薯條完全不一樣。
但……
算了。
他躺下來,仰麵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麼都冇有,隻有粗糙的石紋。
墨爾斯看著那些石紋,忽然想起阿哈最後那句話——
「雙馬尾很適合你。」
適合?
他晃了晃頭。
兩個馬尾跟著晃動,打在石床上,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幾乎看不見地——
彎了彎。
——
牢房外,走廊儘頭。
兩個守衛站在值班台前,正在聊著剛纔那個護士的匯報。
「聽說那個新來的,有女裝癖?」
「對。護士說他紮了兩個粉紅色雙馬尾。」
「噗——真的假的?」
「真的。還說自己摘眼鏡會導致宇宙毀滅。」
「哈哈哈哈!這是什麼離譜的妄想症!」
「還有更離譜的。他說水壺裡的麵具是『自帶裝飾』。」
「什麼麵具?」
「就是……護士說,她看見那個牢房的飲水器裡,飄著一張笑臉麵具。」
守衛愣了一下:「飄著?」
「對。在水裡飄著。」
「那是……怎麼進去的?」
「不知道。護士問他的時候,他說那是『水壺自帶的裝飾』。」
守衛沉默了三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笑出聲。
笑聲在走廊裡迴蕩,驚起了角落裡幾隻打盹的……不知道什麼東西。
笑完之後,其中一個守衛擦了擦眼淚,說:
「這傢夥,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另一個點頭:「可不是嘛。不過,話說回來——」
他頓了頓,看向牢房的方向。
「他說的那些,萬一要是真的呢?」
第一個守衛愣了一下。
然後,他搖搖頭:
「怎麼可能。」
「一個能讓宇宙毀滅的人,會因為薯餅被抓進精神病院?」
「一個真正的星神,會穿著病號服紮雙馬尾?」
「別逗了。」
兩人又笑了一陣。
笑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