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篇就這樣子結束了。)
(沒錯,就是這麼快。)
(反正上一個秘托邦的正文也就16章而已的說。)
(關於寫了一百五十多章,結果隻有九十章正文的抽象感嗎?)
(好吧,反正番外很好看,大部分都是主線裡麵寫不了的神經病玩意。)
(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想法?如果你們的想法比我的好,我會參考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當贊達爾從據點外的空地走回主廳時,尚雲還坐在那張粗糙的木板桌旁。
他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但尚雲沒有動。
「處理好了?」他問。
「暫時。」贊達爾在他對麵坐下,「環境可以慢慢適應,太陽也有了。但那些需要放下刀的人——」
「我知道。」尚雲打斷他。
沉默了幾秒。
「戰士們不會選這條路。」尚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很久以前就確定的事實。
「他們握了一輩子的刀,你讓他們突然放下,去做普通人,做不到,並且,在隱秘的力量真正的庇護那些普通人之前,還需要有人去保護他們。」
贊達爾沒有反駁。
他知道這是事實。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尚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第二個方案。」他說。
贊達爾微微挑眉。
「那個隻能活一個的方案?」
「對,但是要改一下。」
「怎麼改?」
「將眾戰士的虛無之力以隱秘剝離,融入他們的佩刀,將佩刀集合再鑄,讓選中者接下最終之刀,帶著那些虛無之力,永遠離開出雲。」
「這……不就是流放嗎?」
「所以……你想讓流放誰?」
尚雲沉默了更久。
「沒有更好的方法了嗎?」
「這是最好的方法。」
「虛無的力量不會自己消失。」
然後,贊達爾抬起頭,看向主廳門口。
那裡,芽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靜靜地站在那裡,月白色的和服下擺沾著些許灰塵。
她深紫色的眼眸望著尚雲,沒有任何表情。
「我。」她說。
——
綺婭是幾分鐘後衝進來的。
「不行!」她的聲音在整個主廳裡迴蕩,「絕對不行!」
她跑到芽衣麵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淨藍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焦急和憤怒:「你知道那個方案是什麼意思嗎?!你會變成——」
「我知道。」芽衣輕聲打斷她。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是最合適的。」
芽衣抬起手,輕輕撥開綺婭抓著她肩膀的手指。動作很溫柔,但很堅定。
「我的『虛無』契合度,是最高的。」她說。
「綺婭,你見過我在廢墟裡走的樣子,那些被侵蝕的地方,別人踩上去會加速侵蝕,我踩上去——沒有變化。」
綺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是真的。
芽衣經常在廢墟裡一待就是一整天,回來的時候和服上沾滿灰塵,但從來沒有被侵蝕加重的跡象。
據點裡有人說她是「被虛無遺忘的人」,有人說她是「天生適合與惡神戰鬥的人」。
但沒有人想過,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綺婭的聲音在發抖。
芽衣沒有回答。
尚雲站起身,走到兩人身邊。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決定。」他說,「剛才贊達爾在外麵的時候,我和其他幾個據點的負責人聯絡過了。這是所有人共同的決定。」
「所有人共同的決定」——讓芽衣去死?
綺婭想喊出這句話,但她喊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芽衣確實是最合適的。
不是因為契合度高,而是因為——
芽衣從來不在任何人麵前表現出痛苦。芽衣從來不抱怨,從來不哭,從來不露出任何軟弱的瞬間。她永遠站在最危險的地方,永遠握著那把「鳴」之刀,永遠沉默地擋在所有人前麵。
這樣的人,最適合去死。
因為所有人都習慣了她在前麵擋著,忘了她也會痛。
「綺婭。」芽衣的聲音把她從混亂的思緒裡拉回來。
綺婭抬起頭,對上那雙深紫色的眼眸。
「幫我。」
隻有兩個字。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極其輕微地閃爍——不是淚光,是比淚光更深的東西。
綺婭愣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鬆開抓著芽衣肩膀的手,垂到身側。
「……怎麼幫?」
——
據點深處有一間被清空的大屋。
原本是用來儲存舊物的,現在所有的雜物都被搬到了角落,露出中央一片空曠的地麵。
地麵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千零一十二把刀。
「詔刀。」尚雲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刀,「每一把都是一個戰士的命。」
那些刀樣式各異,有的筆直,有的略帶弧光;有的刀身寬厚,有的纖細如柳葉;有的依然鋒利,有的已經布滿缺口和鏽蝕。
但它們並排躺在一起,刀刃朝向同一個方向,像一支沉默的軍隊在等待最後的命令。
「一千零一十二,」贊達爾輕聲重複,「都在這了?」
「死的活的都在。」尚雲說,「還活著的戰士,自己把刀送來了,已經死了的,後人把刀送來了,還有一些……是去廢墟裡找回來的。」
贊達爾點點頭,走進屋內。
他的目光從那些刀上一一掃過,青藍色的眼眸裡倒映出刀身上流轉的微弱光芒——那是「漆黑之焰」殘留的痕跡,是這些刀曾經斬殺過惡神的證明。
邦婭跟在他身後,灰色的眼眸看著那些刀,不知道在想什麼。
「需要重新熔煉?」她問。
「對。」贊達爾說,「一千零一十二把,熔成兩把,分別為,始與終。」
「始與終?」
「始與終。」
邦婭點點頭,從腰間抽出真之刀。
「邦婭可以試試。」她說,「但邦婭需要知道『始』和『終』是什麼。」
贊達爾沉默了一瞬。
「『始』是開始。」他說,「是第一個握住刀的人,是第一次斬殺惡神的人,是所有戰士最初的那個『為什麼』。」
「『終』是結束。」他繼續說,「是最後一個放下刀的人,是最後一次斬殺惡神的人,是所有戰士最後的那個『然後呢』。」
邦婭想了想。
「所以『始』是芽衣,『終』是綺婭?」
贊達爾微微彎了彎嘴角。
「可以這麼理解。」
——
熔煉持續了三天三夜。
那間大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熔爐。不是用火,是用「漆黑之焰」——贊達爾把那枚光錐裡封存的黑色火焰全部釋放出來,讓它在大屋中央熊熊燃燒。
那些火焰沒有溫度,不灼燒任何東西,但每一把被投入其中的詔刀,都會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開始融化——不是變成鐵水,而是變成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光芒。記憶。信念。還有那些戰士們在無數次斬殺惡神的過程中,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與虛無對抗的意誌。
邦婭站在火焰旁邊,真之刀在她手中不斷揮舞,每一次揮舞都在那些正在融化的物質上留下新的紋路。
贊達爾偶爾會開口,指出某個需要調整的方向,但大部分時候他隻是看著,任由邦婭用自己的方式去「構造」那兩把即將誕生的刀。
綺婭和芽衣站在門外。
綺婭看著那些火焰,看著那些正在融化的詔刀,看著邦婭揮舞真之刀的背影,淨藍色的眼眸裡倒映出明滅不定的光芒。
「它們在哭。」她忽然說。
芽衣看向她。
「那些刀。」綺婭說,「它們在哭。」
芽衣沉默了幾秒。
「嗯。」她說。
——
第三天夜裡,火焰熄滅了。
大屋中央的地麵上,並排放著兩把刀。
左邊那把,刀身狹長筆直,呈現一種內斂的銀灰色,刀鐔上刻著兩個字:「始」。它看起來很安靜,像一段還沒開始的旋律,像黎明前最後一刻的寂靜。
右邊那把,刀身略帶弧光,色澤暗紅,彷彿有熔岩在內部緩緩流淌,刀鐔上刻著兩個字:「終」。它看起來很沉重,像一首已經唱完的歌,像黃昏後第一縷升起的月光。
邦婭跪坐在兩把刀旁邊,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造好了。」她說,聲音沙啞得像三天沒喝水,「邦婭……盡力了。」
綺婭衝進去,扶住她。
「你怎麼樣?」
邦婭搖搖頭,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發抖。
尚雲走過來,看著那兩把刀,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芽衣。
「準備好了嗎?」
芽衣點點頭。
她走進屋內,在那兩把刀麵前停下,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始」的刀柄。
刀身輕輕震顫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芽衣閉上眼睛。
——
接下來發生的事,沒有人能完全看清。
隻知道當芽衣握住「始」的那一刻,整個屋子開始震動。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詔刀碎片,那些沒有被完全熔煉的殘骸,開始自動漂浮起來,在空中旋轉、匯聚、最後化成一縷縷光芒,湧入芽衣體內。
同時湧入的,還有大屋中央那些還未完全散去的「漆黑之焰」。
黑色的火焰像活物一樣,順著光芒的軌跡爬向芽衣,一點一點地,把她包裹起來。
綺婭想要衝過去,被尚雲一把拉住。
「別去。」尚雲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現在不能被碰。」
「可是——」
「綺婭。」
是芽衣的聲音。
從那團黑色火焰裡傳出來,平靜得不可思議。
綺婭愣住了。
「拿著『終』。」
火焰裡,一隻手伸出來——那是芽衣的手,修長白皙,此刻正握著「始」的刀柄,穩穩地遞向外麵。
「然後……離開。」
綺婭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終」。
刀柄冰得嚇人。
等她再抬頭的時候,那團黑色火焰已經徹底吞沒了芽衣的身影。
隻有那雙深紫色的眼眸,還在火焰深處,靜靜地望著她。
——
「轟——!」
劇烈的衝擊從屋內爆發,把所有人都掀飛出去。
綺婭重重摔在地上,手裡的「終」脫手飛出,落在幾米外的碎石堆裡。她顧不上去撿,拚命爬起來,朝那間已經半塌的大屋跑去。
「芽衣!芽衣!!」
沒有回應。
隻有黑色的火焰從廢墟裡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麵八方蔓延。
那些火焰所過之處,地麵開始龜裂、失去色彩、變成灰黑色的粉末——和惡神消散時一模一樣。
「綺婭!危險!」
尚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她沒有停。
她衝進火焰裡。
那些火焰燒在她身上,沒有灼傷,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模糊,自己的記憶在消散,自己的存在在——
「綺婭!」
一雙熟悉的手把她從火焰裡拖出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那間廢棄大屋幾十米外的空地上。芽衣——不,是那個剛從火焰裡走出來的、渾身纏繞著黑色光芒的身影——正跪在她旁邊,深紫色的眼眸裡滿是焦急。
「你瘋了?」芽衣的聲音在發抖,「那是虛無——」
「你呢?!」綺婭打斷她,淨藍色的眼眸裡全是淚水,「你要一個人走?你要一個人去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你怎麼活?!你拿什麼活?!」
芽衣愣住了。
然後,她低下頭。
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黑色光芒,開始一點一點地,從她身上褪去,流向綺婭。
「你在幹什麼?!」綺婭想掙紮,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我在救你。」芽衣輕聲說,「虛無侵蝕已經開始。如果不轉移出來,你會——」
「我不需要!」
但芽衣沒有停。
那些黑色光芒繼續流淌著,從她身上湧出,進入綺婭體內。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光芒進入綺婭體內之後,沒有像在芽衣身上那樣安靜地纏繞,而是開始躁動、掙紮、四處亂竄。
綺婭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對……」贊達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快步走近,青藍色的眼眸緊盯著綺婭,「她的『虛無』契合度不夠。那些命途能量在她體內不穩定。」
芽衣猛地抬頭:「那怎麼辦?!」
贊達爾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那些黑色的光芒在綺婭體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她的麵板開始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被虛無侵蝕的跡象——而且速度比任何人見過的都快。
「綺婭!」芽衣抓住她的手,但那雙手已經開始變得冰涼。
綺婭睜開眼睛,看著芽衣,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好像……玩脫了……」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不許說話!」芽衣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哭腔,「你給我堅持住!我去找辦法——」
「不用找了。」
贊達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芽衣回頭,看到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小小的、晶瑩剔透的……光錐。
那枚光錐表麵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芒,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浮動——那是一縷黑色的火焰,被封存在永恆的靜止裡。
「這是你之前收的那縷『漆黑之焰』?」八號——現在應該叫「太陽八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了下來,落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純白的小眼睛盯著那枚光錐。
「對。」贊達爾說,「但現在要用它做別的事。」
他走到綺婭身邊,蹲下來,把那枚光錐輕輕按在她額頭上。
「綺婭,」他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接下來可能會有點奇怪。但別怕。」
綺婭已經說不出話了,隻是眨了眨眼,表示聽見了。
贊達爾閉上眼睛。
一縷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波動,從他指尖擴散開來,沒入那枚光錐。
然後——
光錐開始發光。
不是那縷黑色火焰的光,而是另一種光芒——溫暖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樣安靜的光芒。
那光芒從光錐表麵溢位,一點一點地,籠罩了綺婭的全身。
與此同時,一些白色的流光開始緩緩地從她身上抽離,流向那枚光錐。
一縷。兩縷。三縷。
每一縷黑色光芒進入光錐,都被封存在那永恆的靜止裡,不再掙紮,不再躁動,隻是靜靜地待著,像一個終於找到歸宿的流浪者。
不知過了多久。
綺婭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麵板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不再灰白,但是變得半透明。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贊達爾收回手,那枚光錐從他掌心落下,靜靜地躺在綺婭胸口。
「你的身體剛才已經被虛無抹除,現在,你的靈魂被我封存在這枚光錐裡。」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解釋一道數學題,「你還活著,但你已經不是完全的你。」
綺婭愣了愣:「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這枚光錐碎了,你也會死。」贊達爾說,「但隻要光錐還在,你就可以活著,以幽靈的方式。」
綺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低頭看著胸口那枚小小的、晶瑩剔透的光錐,忽然問:
「它會碎嗎?」
「正常情況下不會。」贊達爾說,「我用『隱秘』加固過。除非有人刻意破壞,否則它能存在很久很久。」
「多久?」
贊達爾想了想。
「比這個星球久。」
綺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奇怪——有釋然,有苦澀,有一點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東西。
「那我是不是可以當傳家寶了?」她問。
沒有人笑。
但氣氛似乎輕鬆了一點。
——
芽衣把那枚光錐從綺婭胸口拿起來,仔細端詳了很久。
裡麵,那縷白色的光芒安靜地旋轉著,被封存在永恆的靜止裡。
「它會一直這樣?」她問。
「一直。」贊達爾說。
芽衣點點頭。
她站在那裡,握著「始」的刀柄。
那把刀現在已經變了——不,應該說,兩把刀已經合二為一了。
就在綺婭的靈魂被光錐儲存的那一瞬間,被她別在腰間的「始」,和綺婭留在原地的「終」,同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然後它們自己飛了起來,在空中相遇、交融、最後——
化作一柄全新的刀。
刀鞘狹長,呈現一種內斂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芒的白色。
沒有裝飾,沒有紋路,隻是純粹的、沉靜的、像深淵一樣的赤色。
芽衣握著它,能感覺到裡麵封存的一切——那一千零一十二把詔刀的記憶,那無數戰士的意誌,還有……
還有綺婭留在「終」裡麵的、最後的溫度。
「芽衣。」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芽衣回頭。
綺婭站在不遠處,淺灰色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
「該告白了呢……」她輕聲說。
「或許……這就是出雲最好的結局吧……」
芽衣沒有回應這句話。
然後,她走到綺婭麵前,伸手想抱她。
手指穿過了那個影子。
什麼也沒碰到。
「忘了?」綺婭笑了,那個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帶著點狡黠,「我現在是個幽靈了,你碰不到我的。」
芽衣的手懸在半空,許久,慢慢放下。
「我會回來的。」她說。
「我知道。」
「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嗯。」
「我——」
「芽衣。」
綺婭打斷她,淨藍色的眼眸——不,現在已經是透明的了——認真地望著她。
「活下去。」
芽衣愣住了。
「不管你變成什麼,不管你去哪裡,不管要多久。」綺婭說,「活下去。」
沉默了很久。
然後,芽衣點了點頭。
「好。」
——
那道深紫色的身影,握著那柄名為「無」的刀,一步一步走向廢墟深處。
月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那道影子的盡頭,一個淺灰色的影子靜靜地站著,目送她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
然後,那縷淺灰色的影子也慢慢淡去,融進了月光裡。
——
廢墟之外,IX那輪巨大的「黑日」依然懸在天空。
但在它旁邊,一輪小小的月亮安靜地亮著,用自己微弱卻固執的光芒,守護著這片即將被吞噬的土地。
月亮上,一枚光錐靜靜地懸浮。
還有一個淺灰色的影子,蜷縮在火焰旁邊,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什麼?
沒有人知道。
隻有那個影子自己知道。
也許,她夢見了很久很久以前——
一個白髮的少女,一個紫發的少女,第一次在廢墟裡相遇。
「你叫什麼?」
「……芽衣。」
「芽衣?那是什麼名字?好奇怪哦……哎?你迷路了嗎?我叫綺婭!以後就跟著姐姐混吧!」
「……嗯。」
——
那個「嗯」,是她們之間的第一句話。
也是最後一句話。
至少現在是。
——
很多很多年以後,當那個已經改名「黃泉」的虛無令使,在星海的某個角落仰望陌生的星空時,她偶爾會想起那個被虛無吞噬的世界。
想起那裡有一輪小小的太陽,每天準時升起,用笨拙的冷笑話喚醒沉睡的人們。
想起那裡有一枚月亮,安靜地守護著那片土地,裡麵封存著她最想再見到的人。
她會握緊手中的「無」,對自己說:
「還不到時候。」
「還不是回去的時候。」
然後繼續往前走。
但她知道——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她會回去的。
回那個被太陽照亮、被月亮守護的地方。
去見那個再也碰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