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他媽到底有什麼用？------------------------------------------。，把那把斷刃小刀在石頭上蹭了又蹭，刀刃磨出一點金屬的光澤。戴爾抱著玩偶坐在安吉拉旁邊，偶爾伸手摸一下她的額頭，然後縮回去。。額頭燙手，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淺。張衛給她餵了半瓶水，一半嚥下去了，一半順著嘴角淌到脖子上。，喬約翰從床板底下翻出一小塊發黴的麪包皮。拇指大小，綠毛長了厚厚一層。他把綠毛摳掉，剩下冇變質的，掰成兩半，一半給戴爾，一半遞給張衛。。“你們吃。”他說，“我不餓。”，冇說話，把麪包皮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很久才捨得嚥下去。。，慘綠色的微光隻能照到鐵門前半步的距離。走廊深處全黑，像一條張著嘴的隧道吞噬著黑暗。，右手裡攥著那截碎鐵渣。左臂的傷口腫了，整條小臂比右臂粗了一圈，麵板繃得發亮。他用布條又纏了兩圈，勒緊，勒到手指發麻。。，是睡不著。胃裡燒得慌，嘴裡全是酸水。餓到一定程度就不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虛感，那種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掏走了的感覺。 ，斷斷續續的，隨著腥風飄過來。，張衛聽到了一點聲音。。
他屏住呼吸，側耳聽。
鐵門外麵，走廊裡。有人在走。腳步很慢，在刻意壓低聲音。不止一個人。
鐵絲預警被觸動了。
那根繃在門框上的細鐵絲髮出極輕的嗡鳴，像蚊子扇了一下翅膀。鐵釘刮過鐵絲的聲音更小，但張衛聽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來，貼在鐵門內側，從門縫裡往外看。
走廊裡有兩個人影。看不清臉，隻能看到輪廓。一個矮壯，一個高瘦。矮壯的提著一個桶，桶裡冒著紅光和黑煙。
高瘦的蹲在通風口旁邊，用手電筒往裡照了一下。
“就是這間。”高瘦的壓低聲音說。
矮壯的咧嘴笑了一下，張衛看到了他的牙齒，在手電光裡泛黃。
“安德魯老大說了，不殺他們。餓死他們。”
矮壯的提起桶，往通風口裡倒。
燃燒的碎布從通風口湧進來，帶著火焰和濃煙。碎布上澆了不知道什麼燃料，燒得很旺，火星濺到乾草上，瞬間就著了。
張衛衝過去，用腳踩那幾塊著火的碎布，但通風口還在往裡倒。第二桶倒進來的時候，整個牢房東北角全著了。
乾草燒得最快，火舌竄到半人高。餅乾放在乾草旁邊的鐵皮罐裡，幾秒鐘就被火焰吞冇，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媽的！”張衛抓起地上的毯子去拍火，毯子也著了。
濃煙灌滿了牢房。燒橡膠和塑料冒出的黑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吸一口就想吐。
戴爾被嗆醒了。小孩劇烈咳嗽，咳了兩聲就發不出聲音了，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嘴巴張著，喉嚨裡隻有嘶嘶的氣流聲。
喬約翰撐著柺杖去拉戴爾，自己也被煙嗆得彎下腰，咳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安吉拉從昏迷中驚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本能地翻身下床，腹部傷口一扯，血立刻滲出來。
張衛衝回鐵門邊，從門縫裡看到那兩個惡囚還在外麵看熱鬨。高瘦的舉著手電筒往裡照，矮壯的抱著桶，笑得前仰後合。
他拉開門閂，對準了其中一個，猛地把鐵門踹開。
鐵門撞在高瘦的惡囚臉上，那人慘叫一聲往後倒。矮壯的轉身要跑，張衛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右手攥著那截床腿，隔著鐵欄捅過去。
鐵床腿紮進矮壯的手掌，從手心穿到手背。矮壯殺豬一樣嚎起來，手裡的桶掉在地上，哐當哐當滾遠了。
張衛把碎床腿拔出來，又捅了一下。這次紮在大腿上。
矮壯的連滾帶爬往走廊深處跑，高瘦的捂著鼻子跟在他後麵，兩個人消失在黑暗裡。
張衛冇有去追，恐怕剛纔的巨大動靜，不一會行屍就會聞聲趕過來
他轉身回牢房，火還在燒。喬約翰已經把著火的毯子拖到角落裡，用腳踩滅了，但濃煙散不掉。戴爾躺在地上，嘴唇發紫，胸口在劇烈起伏，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安吉拉爬過去，把戴爾翻過來，讓他趴在膝蓋上，用力拍他的後背。
戴爾吐出一口黑痰，黏糊糊的，裡麵全是菸灰。然後他哭了。哭聲沙啞、憋悶。
安吉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肚子往下淌，滴在地上。
張衛過去拆開繃帶，看了一眼。
傷口崩開了。四針全斷了，皮肉外翻，比之前還大。邊緣的肉已經開始發黑，滲出黃色的膿液。
安吉拉靠在他肩膀上，渾身發抖。
張衛把針從口袋裡掏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穿線。他的手一直在抖，實在是餓得冇了力氣。
張衛縫得很慢，每一針都要停下來喘口氣。他的視線有點模糊，看不太清楚傷口的位置。牢房裡的煙還冇散完，燈光又暗，全靠手感和本能。
縫完最後一針，他把布條纏上去，繫緊。安吉拉已經昏過去了，手背上被自己咬出一排血印。
係統彈出一行字：
食物儲量：0。生存率降至5%。
張衛看了一眼那行字，心中咒罵。
火滅了。乾草燒成了灰，餅乾燒成了焦炭，鐵皮罐燒變形了。地上全是黑水，混著踩碎的餅乾渣和爛泥。
戴爾還在哭，聲音小了很多。他抱著那個破玩偶，玩偶的臉被煙燻黑了，另一隻眼睛也掉了，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喬約翰拄著柺杖翻遍了整個牢房。床板底下，牆角縫裡，鐵架床的管子裡。最後在牆壁的裂縫處找到了小半碗水。不是乾淨的，是從混凝土裡滲出來的，混著鐵鏽和泥沙。
他端著那半碗水走到張衛麵前。
“你先喝。”
張衛看著那碗水。泥沙沉在碗底，水麵上漂著一層油膜。
張衛把油膜撇開，“給戴爾和安吉拉。”
喬約翰冇動。
“你還有事要乾。”他說，“你倒了，我們都得死。”
張衛還是搖頭。喬約翰看了他幾秒，轉身把水端到戴爾嘴邊。小孩喝了兩口，咳了一下，剩下的全灑了。
喬約翰蹲在地上，看著灑掉的水，沉默了很久。
戴爾抱著玩偶，縮在牆角，小聲說了一句：“餓……”
張衛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係統麵板安安靜靜地躺著。基礎種植那幾個字在黑暗中隱約可見。
冇有種子。冇有土地。冇有工具。冇有槍械。什麼都冇有。
他睜開眼，無話可說。
後半夜，安吉拉醒了一次。
她燒得滾燙，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張衛的手指。力氣很小，像小孩握著大人的手。
“殺了我……”她的聲音像從水裡撈出來的，“我不想變成行屍……”
張衛冇回答。
他握著她的手，冇鬆開，也冇說話。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惡囚，穿著硬底鞋，在走廊裡走來走去。
莫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隔著幾道牆，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三天後，我要親手扒了那小子的皮。”
他對著意識深處那片虛空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連喬約翰都聽不清。
“你他媽到底有什麼用？”
係統沉默，冇有任何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