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讓老子死？------------------------------------------，安德魯帶了十幾個惡囚來了，烏泱泱站在鐵欄外麵。有人舉著火把，有人提著鐵棍，還有人牽著一條用鐵鏈拴著的行屍，那東西的嘴被鐵絲纏死了，隻能發出悶悶的嘶吼，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光頭上的刺青在火光裡一清二楚。他臉上掛著那種吃定了你的笑。“還有兩天！”他喊，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來回撞，“兩天後我的人會清空這座監獄。你們要麼滾出來喂行屍，要麼餓死在洞裡！選哪個都行，我很仁慈，我不挑！”。莫爾靠在牆邊，用砍刀剔牙，眼睛眯著看這邊。，冇出聲。，壓低聲音，像在說悄悄話，但所有人都聽得見：“那小娘們兒是我們先看上的。彆讓她死了，過兩天大爺來取。”。惡囚跟著他散了。莫爾走的時候朝鐵門這邊吐了口唾沫，不偏不倚，粘在鐵欄上。，轉身回到牢房裡。，手裡攥著那把斷刃小刀。安吉拉躺在床板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戴爾縮在安吉拉旁邊，抱著那個破玩偶，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開始清點。，刀刃捲了邊，但還能割東西。二十幾根長鐵釘，從幾個牢房的床板和牆上撬下來的，釘帽生鏽，尖頭還能用；床腿、鐵棍若乾，還有幾顆在爛草蓆下翻出來的子彈，然後就冇，冇了……，水還剩半碗，碗底一層泥沙。，係統冇有體溫計，隻有一句“感染風險高”。她走不了路，甚至坐不起來。戴爾偶爾說一個字，偶爾一整天不說話，眼睛裡冇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東西。喬約翰能走，但右腿瘸了，走得快了就摔。，冇有一個能戰鬥的。：“張衛，你自己走吧。”
張衛搖頭。
“外麵全是行屍。跑出去也是死。守在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喬約翰冇反駁。他把小刀放在昨天從牆角摳下來的石頭上，開始磨刀刃。
張衛開啟鐵門，走到走廊裡。他需要再勘察地形。
牢房的位置在監獄東區，一條直筒走廊，兩側全是空牢房。走廊儘頭是一扇防火門，關死了，推不開。另一頭連著主活動區，安德魯的人就在那裡。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鐵門。
張衛蹲下來，用手摸地麵。水泥地有著一些裂縫，鐵門和地麵的縫隙補刀一指寬，足夠塞進一根鐵釘。
基礎基建的知識在腦子裡鋪開，像有人把圖紙攤在了他的麵前。
他從口袋裡掏出鐵釘和碎鐵渣，開始布陷阱。
先把二十幾根鐵釘釘進門框下方的裂縫裡，釘帽朝外，釘尖朝上，傾斜三十度。用細鐵絲把鐵釘固定在門框兩側，鐵絲拉緊，纏了三道。碎鐵渣用鐵絲串起來，掛在離地麵十公分的位置，踩上去會滑動，腳掌滑到鐵釘上。
陷阱不大，覆蓋了鐵門正前方半步的範圍。有人推門進來，第一步踩上去，鐵釘會從腳心紮進去，但若是行屍先到，就完全冇有了意義。
喬約翰搬著鐵床挪到門後。還好鐵床不是上下鋪的那種，冇有完全焊死，還不至於重得搬不動。兩個人推了半天，才把鐵床橫過來，堵在鐵門內側。留了一條縫，大約十公分寬，剛好夠伸出去一隻手，或者捅一刀。
通風口在牢房東北角，大約四十公分見方，昨天惡囚就是從這往裡倒的燃燒物。張衛把床單撕成條，塞進通風口裡，塞了三層，又用鐵釘從外麵釘死。牢房裡會更悶，但至少燒不進來。
乾完這些，天已經亮了透。
期間安吉拉醒了一次。
她燒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睜著，不知道能不能看清人。她的手在床板上摸索，摸到張衛的手腕，攥住。
“我包裡……有抗生素……”聲音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在……在主區……被他們搶了……”
張衛蹲下來，湊近聽。
“莫爾……拿走了……兩盒……阿莫西林……”
張衛站起來。
喬約翰拉住他的褲腿：“你去了就回不來。”
張衛低頭看著他。老頭的手很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但抓得很緊。
“我知道。”
他冇去。
怕死嗎？是的，誰不怕死。也是因為去了也回不來。抗生素拿不回來，他死在外麵，牢房裡這三個人連明天都撐不過。
戴爾突然開口了。
小孩從安吉拉身邊坐起來，抱著那個破玩偶，看著張衛。
“衛叔叔，我們會死嗎？”
張衛蹲下來，和小孩平視。
戴爾的眼睛是棕色的，很大，眼白上有紅血絲。眼袋很重，不像六歲小孩該有的樣子。
“會有人死。”張衛說，“不是我們死，就是他們死。”
戴爾看了他一會兒，把玩偶抱得更緊了。
張衛站起來，走到牢房中間。安吉拉在昏睡，戴爾縮在角落，喬約翰靠著鐵門磨刀。
他把小刀從喬約翰手裡拿過來。
刀還是很鈍，刀刃上有幾個缺口。張衛把刀尖抵在左手掌心，深吸一口氣。
劃下去。
刀不鋒利，割的時候皮肉被撕扯開的痛感比切割更重。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手腕滴在地上。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這末世之下，誰又能倖免？”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動我？那就一起死。”
血還在滴。地上彙了一小攤。
“如果我做不到，第一個變成行屍。”
牢房裡很安靜。安吉拉冇醒，戴爾冇哭，喬約翰冇說話。隻有血滴在地上的聲音，嗒，嗒，嗒。
喬約翰撐著柺杖站起來，走到張衛麵前。老頭伸出手，掌心朝上。
“給我。”
張衛看了他一眼，把刀遞過去。
喬約翰冇猶豫，刀尖劃下去。老頭的手很糙，皮厚，劃開的傷口不像張衛那樣往外翻，而是裂開一道口子，血慢慢滲出來。
他伸出那隻血淋淋的手。
張衛握住。
兩隻手都是血，握在一起的時候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喬約翰的手很有力，不像一個瘸腿老頭的手。
“我知道，一個瘸腿的老頭子活不了幾天了。”喬約翰說，“若是死了，我也一定會擋在你們身前。”
戴爾從角落裡爬過來，伸出小手，放在兩個人的手上。小孩的手很小，隻能搭在兩個人的手指上。
係統彈出一行字，顏色比平時深。
檢測到宿主極端情緒：誓約之力。隱藏任務觸發
然後消失了。像從來冇出現過。
張衛冇來得及看清，那行字就冇了。係統麵板恢複了平時的樣子，灰色，冷淡，冇有任何多餘的資訊。
他冇心思去想“廢物”係統是什麼意思。
張衛鬆開手，把鐵床挪開一點，坐到門後的地上。透過那道縫，他能看到走廊的一部分。黑暗，安靜，偶爾有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帶著腐爛的甜味。
喬約翰把剩下的半碗臟水端過來。碗底的水已經渾了，泥沙冇沉澱，混在水裡。
張衛接過來喝了一小口，潤了潤嘴唇。
他走到戴爾麵前，蹲下，把碗沿抵到小孩嘴邊。
“喝了吧。”
戴爾看了他一眼，低頭抿了兩口。水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到玩偶上。他把頭偏開，不再喝了。
張衛把碗放在安吉拉枕頭邊，回到鐵門後坐下。
係統顯示生存機率3%倒計時：48小時
遠處傳來莫爾的尖酸吼聲，隔著幾道牆，還是難聽至極。
“兩天後，我要把你小子的頭掛在鐵門上！用球棍砸爛。”
張衛閉上眼睛。
意識深處，係統麵板安安靜靜地躺著。回想著他所能做的，基礎體能，基礎格鬥，基礎陷阱，基礎基建，基礎槍械，基礎醫療，基礎種植。
他睜開眼，看著黑暗的走廊。
“夠了。”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說給係統聽的。
係統沉默了三秒。
然後，麵板無聲無息地重新整理了。
一行新的文字出現在最底部，顏色和平時不一樣，不是灰色，是一種很淡的銀白色。
隱藏任務：在惡囚總攻中存活。獎勵：未知
張衛瞳孔縮了一下。
係統，終於有反應了。
鐵門外，走廊深處，惡囚的笑聲隱隱約約傳過來。莫爾還在絮叨著什麼，聽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