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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辭還是報了警，以故意傷害的名義。

她不願輕易放過於樂曦。

“我們會馬上介入調查，給予你答覆。”

幾乎是得到警察同誌回覆的下一秒，沈斯年的通話頁麵就跳了出來。

林清辭摁下了結束通話鍵，卻不小心指腹一擦，點進了過往的通話記錄。

這才發覺，這是沈斯年這小半年來，第一次給她主動來電。

而在半年前的每一天，他少則一兩通，多則四五通，每一通都長達一個多小時。

並不是都在說話，隻是保持著通話的狀態，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彷彿彼此就在身邊從未彆離。

恍神間，沈斯年的文字彈了出來。

【林清辭，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鬨嗎？】

【你不過是損失一塊麵板，卻要報警毀了樂曦的人生？！林清辭，你真讓我失望。】

【馬上撤案！】

見滿螢幕都是沈斯年對於樂曦的嗬護、對自己的責怪，林清辭垂下眼，回覆他：【於樂曦會怎樣，與我無關。我不會撤案的。】

之後，毫不遲疑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夜色已晚，護工過來問她：“林小姐，需要我幫您洗澡嗎？”

林清辭輕聲說不用，自己強撐走到浴室。

明明隻有幾步路，等脫下衣物站到鏡子前時，她早就虛弱得滿頭大汗。

鏡中，動了植皮手術後，女人姣好白皙臉上，突兀出現的一抹駭人的暗沉色疤痕。

醜陋且刺眼。

林清辭抿緊嘴唇，側過頭不再去看，卻突然聽見門鎖被用力扭動的聲音！

心臟驟然一緊，可等不到她反應過來，門已經被破開，好幾道接連的閃光燈對著林清辭瘋狂閃爍。

“於樂曦！”看清楚來人後，林清辭心跳都停了。

“清辭姐可要多注重保養。”於樂曦手下動作不停，從容笑出甜甜的酒窩：“年紀到了，麵板都開始鬆弛了。”

趁著於樂曦陰陽怪氣的空檔，林清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撈起蔽體的衣服，快步上前，要奪走她的相機。

然而，隻見於樂曦嘴角的弧度擴大，手臂輕輕一轉——

相機交到了她身後，沈斯年的手上。

見到男人身影時，林清辭耳邊重重嗡的一聲：“沈斯年。”

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鐵鏽般的腥氣在喉間翻攪

她攥緊五指，彷彿心臟也跟著一陣陣抽痛：“這是你的主意？”

“是你太不聽話了。樂曦是我的底線。”

沈斯年沉聲開了口：“現在給警方打電話，撤案。”

見林清辭一動不動，沈斯年伸手拿走她放在淋浴台的手機，聲音變冷：“否則，這些照片，我不能保證明天會有多少人看過。”

說罷，他輕車熟路輸入林清辭的鎖屏密碼，是他們在一起的日子。

成功解鎖後，裡頭的屏保顯現了出來。

沈斯年的手指頓住了。

是他們的影子圖。

他依稀記得，那是他一時興起揹著林清辭回家的時候，林清辭在他頭頂豎著兔子耳朵拍下的。

再抬起頭，望著女人血色儘失卻還死死抿著嘴的倔強模樣，沈斯年心中莫名一陣陣發悶。

“我知道了。”僵持許久，林清辭聽見自己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

沈斯年握著手機替她撥去電話，以防林清辭耍花招。

而林清辭則機械地重複著：“對撤案我是自願的。”

警方再三確認後，將案子撤了。

“手機還我，照片刪了。”疲倦快把林清辭吞噬，她聲音透著力竭後的乾澀。

沈斯年正要伸出手，於樂曦卻倏地說：“沈老師，等一下！”

“萬一林清辭以後還要找我麻煩怎麼辦？”她含著哭腔：“沈老師，我不想坐牢！”

於樂曦用小鹿般受驚不安的眼神看著沈斯年，彷彿他是她的全世界，隻有他能幫她了。

因此沈斯年當即將相機放進自己的衣服中。

“沈斯年，你不能反悔！”林清辭瞳孔裡滿是血絲，不可思議凝著沈斯年。

“樂曦不信你，我得留個保障，不然她會擔心。”沈斯年眉目淡淡：“隻要你安分，我保證這些照片不會散播出去。”

說罷，沈斯年隻將林清辭的手機還給她。

好巧不巧，手機陡然震了震。

正麵朝上，彈出了明天行程即將起飛的提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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