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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林清辭將行李箱攤倒在地上。
沈斯年送了她很多禮物,她都隨身攜帶著。可眼下,再也用不著了。
她拿出了價值連城的首飾,連帶著刻著彼此名字的婚戒,一併扔進了垃圾桶。
她拿出了沈斯年寫的情書,撕得再也看不出那些情深意濃的詞句。
最後,她拿出兩人的結婚照,眼前依稀浮現出沈斯年單膝跪地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她用剪刀剪成了兩半,再拿出打火機,把過往的一切愛意,全都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一切,眼淚已經流乾,身心也疲倦到了極點。
她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卻在臉頰瞬間燃起灼燒般的疼時,猛地睜開眼睛!
隻見於樂曦拿著一瓶渾濁的試劑,傾倒在她臉上!
“清辭姐你醒啦!”
於樂曦笑得得意,惡意滿滿道:“這是實驗室新研發的試劑,麻煩你幫我測試一下就是腐蝕性有點強,可能會很疼,麻煩清辭姐忍一忍哦!”
“於樂曦!”林清辭疼得呼吸都在發顫,用力扣住於樂曦的手腕,往回掰。
於樂曦冇想到林清辭力氣竟然這麼大,眼見著試劑要落到她臉上,她恐懼地尖叫出聲。
下一秒,男人腳步重重逼近,門板被甩開的震天響。
林清辭的右手傳來無法形容的鑽心之痛。
——沈斯年卸下了她的手腕。
試劑砸到了地上,濺出來的液體潑向林清辭裸露在外的肌膚,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沈斯年卻冇有察覺,劈頭蓋臉一頓嗬斥:“林清辭,你瘋了嗎?!”
“這是酸性極強的液體,你卑鄙至此,竟然要害死樂曦?!”
劇烈的疼痛順著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林清辭耳膜嗡嗡作響,卻在斷骨的窒息中吐出一句話:“沈斯年,這瓶試劑,是於樂曦帶過來的”
她慘烈一笑:“你說,到底是誰要害死誰?”
最後,在癱軟到地上喪失意識前,她看到沈斯年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無措。
等再次醒來,周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斯年坐在她床邊,和她對視許久,緩聲:“是我誤會了你。”
“我瞭解清楚了,試劑是樂曦帶來的。”
深入骨髓的疼牽扯著神經末梢,林清辭側過頭,費了很大的力氣纔開口:“我不想見到你。剩下的事情,我會報警處理。”
聞言,沈斯年眉頭瞬間皺起:“清辭,得饒人處且饒人。”
“樂曦知道錯了,她本意並非如此。她是有個實驗要做,隻是攜帶錯了試劑而已況且,是你自己情緒激動導致試劑外泄,樂曦還被你嚇到,一晚上冇有睡好。”
林清辭聽出了男人口中的責怪,倏地笑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拜她所賜進了醫院,還得對她的情緒負責,給她道歉嗎?!”
沈斯年漠然看著她:“樂曦說了,她無意傷害你,是你先拿著試劑往她身上倒,她隻是正當防衛。”
怒火混著悲涼一併翻湧而出,林清辭忍不住落下眼淚,字字泣血:“沈斯年,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沈斯年猛地緊繃下顎。
正想開口,醫生卻走了進來,連忙叮囑:“林小姐,你現在不宜情緒起伏。否則,會影響臉部人工植入麵板的修複。”
林清辭腦袋嗡鳴一聲:“你說什麼?什麼人工植皮?”
醫生疑惑:“沈先生冇有告訴你嗎?原本你受損的麵板是能夠恢複的,但他要我們取下你的原生麵板。”
“我們提醒過他,你是易留疤體質很難恢複,但他執意如此,還以你丈夫的身份簽下同意書。”
“沈斯年!”林清辭隻覺得體內被炸彈炸出血花,崩潰地質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冷靜一些。”沈斯年喉結滾了滾,平靜道:“樂曦正好想探討試劑在人體上發生的化學反應,隻有取下來,才能仔細研究。”
“清辭,樂曦缺乏一篇有創新的學術論文,你也經曆過學生時代,你肯定能理解的。”
“滾!”林清辭指著門口,渾身都在顫抖,痛苦地大吼:“沈斯年,滾出去!”
“你好好休息。”沈斯年站起身,想了想,最後在走出病房前低低說了一聲:“清辭,我知道你愛我,彆說氣話。”
“我說過,隻要你不碰樂曦,你會是永遠的沈太太。”
林清辭用最後的力氣將手邊的玻璃杯砸到地上,摸著自己凹凸不平的臉頰,眼淚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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