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在焦黑的廢墟中,找到了一處絕佳的隱蔽所。
幾棵折斷的巨樹交錯搭成天然頂棚,下方藏著一條狹窄的岩縫,不刻意搜尋,根本無法發現。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忍著渾身劇痛,艱難地鑽了進去,一路咬緊牙關,將所有痛苦化作低聲的咒罵。
岩縫內部比預想中寬敞,呼吸順暢,胸口也沒有過分的壓迫感。
為了抓緊時間恢復,摩根立刻引導原力修復殘破的身體。
可原力卻自有意誌,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不知不覺間,他被拖入了沉睡。
一聲刺耳的木裂聲,加上一縷若有若無的焦肉氣味,猛地將他驚醒。
摩根睜開眼,險些失聲尖叫。
落日的殘光裡,赫然立著一道人形身影,可那模樣,早已不能稱之為人。
可怕的燒傷覆蓋了他大半軀體,隻有右臂與小半軀幹還算完好。
一隻眼球徹底消失,隻剩下一個暗紅色的凹洞。
殘破的布條掛在身上,幾乎形同虛設,唯有侍祭統一配發的褲子勉強殘存,卻也被燒成破爛的短褲,全靠腰帶維繫。
光禿禿的頭顱上布滿新鮮傷疤,指甲漆黑沾血,彷彿曾用十指瘋狂刨挖岩石。
若不是他腰間別著光劍、手裡提著一隻大金屬箱,摩根幾乎要將他當成又一個西斯幽靈。
可有時候,活人比幽靈更恐怖。
「她在哪兒?」
沙啞的嗓音刺耳至極,如同隔著一部報廢的通訊器在嘶吼。
「誰?」
「蒂法,我親愛的,我的心肝,你知道她在哪兒,對不對?」
聲音隱約有些耳熟,可摩根一時想不起對方是誰。
「我……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真遺憾,你們這群廢物,從來都是一問三不知。」
那隻獨目死死鎖住摩根的每一個動作,殺意毫不掩飾,「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死了。」
手腕輕抬,腰間的光劍被原力憑空托起。
赤紅劍刃嗡鳴出鞘,帶著致命的寒光,筆直朝摩根刺來。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她和誰在一起!不久前我還見過他們!」摩根隻為爭取一絲喘息,「我可以幫你找她,隻要你給我時間!」
光劍在他咽喉前一寸堪堪停住。
「說,我必須找到她,告訴她我還活著,她答應過會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嗎?在我們一起受訓的時候……」
摩根凝神細看,終於認出了對方。
西巴爾。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身受重創、遭遇轟炸,卻依舊能活下來。
那些關於他體質異常、生命力恐怖的傳言,竟然全是真的。
到底是怎樣的怪物,才能扛下帝國的地毯式轟炸?
「我幫你找到她,你幫我活下去。」摩根穩住語氣,「整座島上,隻有我知道她的位置,你可以自己亂找,但如果你不在乎她的死活,大可以現在就殺了我,你自己選。」
西巴爾在猶豫。
他以一種近乎病態的習慣,啃咬著自己殘破發黑的手指。
摩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你想要什麼?」
頭頂的聲音更像野獸的低吼,而非人類的語言。
「你也看得出來,我快死了,我需要治療,你能做到嗎?」
那隻黃色的獨目盯了摩根足足一分鐘,最終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吐出一個字:
「行。」
他伸手從箱子裡丟出兩具軍用醫療包。
摩根對這種裝備再熟悉不過,能極速刺激細胞修復、補充體能,雖不是萬能靈藥,卻足以讓他從瀕死邊緣拉回來。
好傢夥,這種級別的軍用補給,顯然是從僱傭兵手裡搶來的。
摩根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拆開醫療包,將藥劑直接注入手臂。
理論上,藥效很快就會發作。
「現在,說,敢騙我,我把你骨頭拆了。」
「我看起來像傻子嗎?」摩根稍作停頓,一字一句說出真實且致命的資訊,「你應該清楚,蒂法和島上最強的那個傢夥結盟了,你記得第一吧……從你的眼神,我知道你記得。她不止跟他一個人,身邊還有五個精銳。」
「我不想聽廢話,他們到底在哪兒?」
摩根必須極度小心。
他敢肯定,一旦自己失去利用價值,下一秒就會被滅口。
「我猜,蒂法是被第一強行扣下的。」他緩緩丟擲謊言,觀察著西巴爾的神情,「那傢夥幾乎把所有走狗都帶上了山頂,身邊常駐五名高手,蒂法就在其中,外圍還有七人巡邏,你很強,但你不可能一個人打贏所有人。」
西巴爾的情緒毫無掩飾。
不滿、懷疑、沉思、狂躁、暴怒,再回歸沉思……
整整僵持了近十分鐘。
某一刻,他身上驟然爆發出凍結骨髓的殺意。
可那殺意,並非沖他而來。
「好,我同意,我們一起,殺了他們。」
那股洶湧的情緒浪潮幾乎要將摩根淹沒。
眼前的早已不是人類,而是一頭露出獠牙、宣誓主權的瘋獸。
「聽你的。」
摩根躺在地上,微微點頭,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但這,還不夠。
一股恐怖的原力壓力驟然壓在肩頭,摩根被狠狠按進冰冷的灰燼裡。
肋骨舊傷瞬間崩裂,劇痛讓他麵容扭曲。
憤怒與倔強支撐著他,沒有徹底屈服。
體內的黑暗麵在瘋狂低語,誘惑他臣服於更強者,汲取對方的力量,再將其取而代之……
壓力突然消失。
摩根艱難撐起身體,鼻血直流,卻毫不在意。
他守住了底線,即便弱小,也絕不無條件臣服。
這是他選擇的黑暗之路,獨屬於他的自由。
「起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你說得對。」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開始瘋狂備戰。
摩根倉促製定的計劃,勉強能讓西巴爾認可。
他殘存的理性早已被衝動與獸性覆蓋,極易暴怒,一失控就砸毀周圍一切。他的原始蠻力遠超摩根,卻也更容易被操控。
計劃很簡單。
這座島上仍有僱傭兵殘黨,變異野獸也未死絕。
而原力控心術,可以強行粉碎智慧生物的意誌,使其服從。
兩人雖隻懂理論,從未實踐,但西巴爾毫不在意。
組建一支隊伍,碾碎情敵,奪回愛人,這個念頭讓他極度狂熱。
他們每天外出搜尋倖存者。
若不是那批軍用醫療包,摩根根本不可能以這種節奏恢復傷勢。
而西巴爾不知從哪搜颳了大量補給,足夠支撐數周高強度行動。
幾天下來,他們抓獲了十五到二十名智慧生物。
並非所有人都能承受控心術,有的當場暴斃,有的變成失去意識的行屍走肉。
最終,隻有七人勉強存活,淪為被操控的傀儡。
對摩根而言,額外的收穫是衣物。
西巴爾毫不在意形象,可他不行,尤其是鞋子,鞋底早已徹底磨穿。
可惜沒有找到合身的衣物,隻翻到一雙還算完好的鞋子,勉強能穿。
道德早已與他無關。
很久以前,他內心就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殺人越貨、操控意識,對他而言不過是生存流程。
在篡改意識的瞬間,他能瞥見那些人的記憶,強姦犯、殺人犯、香料販……全是從帝國監獄裡扔到島上的渣滓。
清理他們,反倒像是在為銀河除害。
馴服變異野獸的過程更為順利。
他們遭遇了一種雙腿、四臂的畸形怪物,灰色麵板與灰燼融為一體,全身覆蓋骨刺,形成天然骨甲。
爆能槍連開數槍都無法擊穿骨刺,但光劍可以勉強切開。
抓捕它們,必須先用原力震暈,再當場篡改意識。
或許是野獸大腦更原始,或許是長期浸染黑暗原力,控心成功率遠高於人類,即便仍有一半死亡。
搜尋行動幾乎沒有間歇。
抓獲一批,帶回臨時營地,立刻出發下一輪。
被操控的傀儡攜帶了充足乾糧,他們可以在路上隨時補充。
這也算一種解脫……
因為隻要停下,西巴爾就會喋喋不休地講述他和蒂法的愛情故事。
他們如何聊天、試煉後要如何生活、蒂法有多完美、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摩根聽得噁心至極。
遙遠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讓他牙關緊咬,指節發白。
他恨不得揪住這瘋子的衣領,狠狠扇醒他。
可他隻能賠著笑,適時點頭附和。唯有外出搜尋時,才能以聲音會嚇跑獵物為由,讓西巴爾暫時閉嘴。
當西巴爾終於失去耐心,下令發起進攻時,
他們已經掌控了十二隻變異野獸,其中九隻,可作為坐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