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鬥篷上繡著摩根早已熟悉的西斯符文,在山風裡輕輕飄動。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第一那柄光劍的劍柄上投下血紅的光斑,如同落日凝固。
幾乎所有侍祭的臉都隱沒在鬥篷的陰影裡,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通過原力,摩根精準地辨認出每一個氣息,令他渾身一震的是,蒂法竟混在這七人之中。
她怎麼會在這裡?
即便與第一有所勾結,也不該踏入如此核心的危險區域。
第一緩步走上前來,微微歪頭,那份嘲弄的笑意彷彿掛在唇上,透過金屬麵罩的縫隙,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他們。
「好了,我看你們,註定要成為這次測試中倒數第二組的祭品。」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或許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活下來,但像你們這樣的弱者,根本沒資格留在這座島上。殺了他們。」
除了第一,以及緊緊依偎在他臂彎裡的蒂法,其餘五名侍祭同時邁步,緩緩逼近。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光劍的嗡鳴此起彼伏,紅色的光芒一盞接一盞亮起,徹底取代了西天的落日。
「站住,一群醜八怪!否則我詛咒你們!」
拉娜踉蹌著站起身,纖細的手指折斷了數根,卻依舊指向敵人。
她的聲音異常沙啞,彷彿從深井底部發出。
微弱的綠色原力在她雙掌間跳躍,那是她達索米爾女巫的本命力量。
但沒有人停下腳步。
他們彷彿根本無視這個受傷的姑娘,繼續不緊不慢地合圍。
「我已經警告過你們了。」
拉娜一聲低喝,幾根半透明的觸狀原力鞭破空而出,伴隨著刺耳的尖嘯,如毒蛇般纏向敵人。
有那麼一瞬間,摩根甚至看到觸鬚纏住了一名侍祭的腳踝,眼看就要奏效。
可他們這邊,同時飛出了數塊巨石。
隻要廢掉前排兩人,就能爭取生機!
他們動作渾然一體,五隻戴著黑色護甲的手同時抬起。
一道半透明的聯合原力護盾瞬間成型,在綠光中輕輕一顫,便將拉娜的攻擊與巨石盡數吞噬,消散無形。
與此同時,兩個重疊的聲音在混亂中炸響。
「拉娜!摩根!快撤!」
「你們在磨蹭什麼?立刻幹掉他們!」
彷彿早有預謀,一股狂暴的原力浪潮合三為一,鋪天蓋地壓來,要將他們徹底碾碎。
最後一刻,摩根試圖發動長跳,靠近拉娜,哪怕隻是做點什麼。
一道微弱的護盾在他身前緩緩凝聚。
但他遲了。
身形剛躍至半空,原力浪潮便轟然命中。
摩根如同被攻城錘狠狠砸中,肯定斷了幾根肋骨。
更要命的是,他正從摩天樓般的高度,飛速墜向無底深淵!
身體在空中瘋狂旋轉,強風迎麵灌來,眼球被吹得生疼,一切景象都化作飛速倒退的模糊殘影。
他不知道還要墜落多久,但他清楚,若不做點什麼,必死無疑。
一個瘋狂的計劃本能地浮現,正如卡瑪常說的,成功率不到一成。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摩根的手指痙攣地摸索著腰間的劍柄,指尖觸到那冰涼的深灰色握柄。
找到了!
他在空中猛地翻身,調整姿態,胸口朝向陡峭的岩壁。
活像那些跳水的士兵,隻是他的風險遠不止拍在水麵上那麼簡單。
黑色劍刃帶著高溫刺入岩石,瞬間留下一道焦黑的熔痕。
摩根猛地發力一拽,清晰聽見手臂關節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劇痛如電流竄遍全身。
但下墜的勢頭,終於被硬生生遏製。
他不再墜落,而是開始高速下滑。
鞋底在粗糙的岩壁上劇烈摩擦,很快磨損變形,速度雖未如預期般驟減,但至少,他已能勉強控製滑行的軌跡。
萬幸的是,落地前最後一刻,摩根成功蹬離岩壁,一個長跳卸去了大部分衝力。
即便用原力緩衝撞擊,右腿還是重重磕在一塊巨石上,又是一聲清脆的哢嚓,這次是腿。
摩根癱倒在地,仰望天空,卻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座將他拋下的峭壁早已隱沒在頭頂的陰影裡。
歇斯底裡的笑聲幾乎要衝破喉嚨,又硬生生被劇痛憋了回去。
他活下來了!
至少四公裡的高度,他居然沒死!這世上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
但笑得太狠,側腹的鈍痛立刻提醒他肋骨的傷勢。
一隻手的手指已經徹底麻痹,腿更是動彈不得。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摩根任由原力緩緩流過身體,試圖修復損傷。
也許是幾小時,也許是幾天。
恍惚中,過往的碎片如電影般閃過,殘破的城市、冰冷的大審判官、嚴苛的訓練……還有骯髒地麵上,那抹一閃而過的藍色裙擺。
復仇未完,絕不能死。
他的力氣隻夠維持這一絲念頭,隨即再次陷入半昏迷。
每次甦醒,摩根都拚盡全力,將所有能量灌注到受傷的右腿中。
必須站起來,儘快離開這裡。
祈求原力保佑,千萬別有人路過,或者那些混蛋決定下來搜尋屍體。
下定決心,他再次陷入沉睡。
意識彷彿隔著厚厚的水層,他聽到身邊有人走動,聽到斷斷續續的囈語。
「……要死了……」
「……我想……」
「……你要麼是非常幸……」
「……跟著你……」
然後,一切被溫柔而舒適的黑暗徹底吞沒。
再次醒來時,摩根依舊看到漆黑的天空,卻突然感覺到,腿部的疼痛減輕了些許。
總的來說,除了餓得發慌,身體狀態確實稍有好轉。
他用手肘小心翼翼地撐起身體,痛得齜牙咧嘴,但這不算什麼,遠不是他經歷過最糟的。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
去哪兒不重要,重要的是儘快離開這片吃人的岩壁。
起初他想尋找同伴,但隨即放棄,在這個天然的岩石迷宮裡,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甚至可能從同伴身邊幾米處經過,卻被岩石阻隔,連氣息都無法精準捕捉。
他的全部原力都在維持身體運轉,根本無力大範圍感知。
即便能感知到什麼,也必須靠得足夠近。
就連山頂那座令人心悸的遺物,此刻也變得微弱無比。
隻要他稍微集中精神,頭骨就會像被巨手擠壓般劇痛。
行走舉步維艱。
摩根不得不頻繁停下,靠在岩石上喘息。
每一個動作都牽動全身傷痛,但他逐漸學會了忽略這些折磨。
遲鈍的思緒亂成一團麻,無法形成清晰的判斷。
怎麼辦?往哪兒走?
他完全不知道方向。
恐怕現在隨便從哪個角落射來一槍,都能終結他的性命。
意識在原地不斷打轉,試圖抓住一絲頭緒,卻毫無結果。
等他回過神時,環繞山腳的稀疏森林,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平原。
焦黑的木炭與厚厚的灰燼混雜在一起,覆蓋了所有生機。
到處可見被衝擊波連根拔起的巨樹殘骸,有些還在悶燒,冒著嗆人的青煙。
向前走,極度危險。
摩根會完全暴露在開闊地帶,而他的體力,早已被這短短一段路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