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的氣氛極度緊張。
圍住第一名的少年們情緒激動,揮舞著手臂高聲爭執,話語清晰地傳入摩根耳中。
「要不是你背後偷襲,我們本可以撐到最後!」一名十四歲左右的男孩幾乎是吼出來的,「就因為你,我連前十都冇進去!」
「那又如何?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會先攻擊我,我在原力裡感覺到了……你一直嫉妒我,不是嗎?」被指責的西巴爾平靜得像一塊冷鐵,「那些拖後腿的廢物,本就活該墊底,你該慶幸自己能排到這個位置。我們誰不清楚,你是這群人裡最弱的一個?你能撐到最後,不過是運氣罷了。」
「你胡說!」一名藍皮膚的提列克少女憤然指著他,十四歲的年紀,已帶著提列克族特有的貓般優雅與銳氣,「要不是你背後偷襲,結果完全會不一樣!你憑什麼斷定他會背叛?我們一直在抵擋機器人,可現在除了你,我們全都卡在中遊!看看排在前麵的都是誰……是那些隻會逃跑的人!你背叛了我們……」
這話顯然戳中了痛處,西巴爾的臉頰微微抽搐。
「蒂法,你很清楚,我是最強的,各方麵都是,我不會誤讀原力,你是第二名,這些弱者隻是在嫉妒我們。我們前途無量,那個無能的絕地委員會已經消失了,皇帝隻看實力。有天賦的人,在他的統治下可以登上頂峰,更何況是你我。」
「這改變不了你卑劣的事實,我們是同伴,本該同心協力……隻有這樣才能活下去。道歉,一切還能挽回。」
「你怎麼就是不明白!」西巴爾指向圍在他身邊的所有人,「他們是你我的累贅,我們聯手,纔是真正的最強,我幫你,你幫我,我們會一起站在頂端……」
真是一出精彩的內鬥戲碼。
摩根已經舒舒服服坐下,端著滿滿一盤食物,在不遠處冷眼旁觀,一邊填飽肚子,一邊欣賞這場鬨劇。
「看戲看得挺開心啊?」
之前和他一起狂奔的少年一屁股坐在旁邊,托盤上同樣堆滿食物。
他肩上印著4。
摩根終於能好好打量他,亮藍色皮膚,幾道醒目的黃色紋印,黑色眼眸。
年紀看上去隻有十二三歲,若非膚色特殊,和普通少年冇兩樣。
「你覺得他們現在就打,還是再裝一會兒?」
「看這氣氛,快了。」
「我也是這麼想,我叫卡瑪,也可以叫我第四兄弟,私下叫名字就行,那些編號,是給上麵看的。」
「摩根,第五兄弟。」
「認識一下,我是潘托拉人。」
「啊?」
「你剛纔盯那麼緊,冇見過?」
「冇,從冇聽說過。」
「現在知道了。」
他們的對話被一聲尖嘯和金屬扭曲聲打斷。
「我殺了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麼覺得蒂法會選你!」
幾把被原力捏扁的椅子呼嘯著朝第一名飛過去。
孩子們紛紛趴到桌下,有人呆滯地盯著餐盤,也有人趁機衝進人群亂打一氣。
場麵瞬間混亂成一團,誰也看不清誰在打誰。
顯然,剛到手的力量衝昏了他們的頭腦,這一點,摩根再清楚不過。
「好吧,確實夠快。」卡瑪饒有興致地看著,「奇怪,他怎麼一個人擋得住好幾個?冇想到他這麼強。」
「也許是對手太弱。」
「也對,看動作,大部分都不是聖殿出來的,跟街頭混混冇兩樣。」
「要加入嗎?」摩根繼續吃著,偶爾抬手用原力攔下飛向這邊的雜物,「看著挺有意思。」
「不,我又不傻,無關的架,不摻和,而且這是違規的。」
「是嗎?我還以為這裡鼓勵戰鬥。皇帝需要的不就是這種人?」
「章程寫得很清楚,你冇看?裡麵有意思的東西多了。你大體冇錯,但皇帝肯定不想讓他們把基地拆了,或者現在就自相殘殺殆儘。嚴格等級是帝國的基石,絕對服從纔是秩序,總結起來就一條,別惹事,要打去訓練廳。」
「聽起來有道理。」
「是啊。不過就像我們在聖殿裡說的,黑暗麵會腐蝕心智,喚醒失控的情緒。所以我很懷疑,大多數人守得住規矩。當然,怎麼理解都行。絕地也不是冇帶來過混亂。」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認為資訊永遠不嫌多,一有機會就學,好在絕地檔案館對所有人開放,大概那是唯一冇被老古董僵化思想汙染的地方。當然,裡麵的資訊也未必全真。」
「你以前是絕地學徒?難怪,可你好像很輕鬆就接受了新秩序,其他人都彆扭得很。」
「幼徒罷了,不重要,我一直對教團的信條感到懷疑,按他們的說法,人要變成冇有感情的傀儡,執行那幫老頑固的意誌,我猜,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被趕出去,甚至被切斷原力。就算不被趕,我自己也會走,聖殿裡的一切……都太死板。他們有些理念不錯,但西斯自由得多。關鍵是駕馭激情,引導它,而不是被它吞噬,這點我正在學。」
「總的來說,我喜歡帝國的方式,比共和國強太多,現在我徹底看清了絕地的盲目,他們的原力,和皇帝的威能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同意。哦,看,他們要被收拾了。」
幾名紅袍女祭司快步走進食堂。
她們一出現,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驟降十度,煩躁而冰冷的原力威壓撲麵而來。
所有鬥毆者瞬間癱倒在地,死死扼著喉嚨,拚命喘息。
多重低語同時填滿空間,直刺靈魂深處。
「鬥毆,隻允許在指定訓練廳進行。」無麵的紅袍身影如同來自深淵,「任何破壞秩序者,即刻受罰。希望冇有下一次。」
這個多聲部的紅色存在轉身離去,十名鬨事者如同斷線木偶般被原力拖拽著飛出食堂。
他們扭曲的麵孔和抽搐的雙手已經說明,對這些侍祭而言,懲罰纔剛剛開始。
「我突然冇胃口了。」摩根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我去辦正事。」
「同意,我也走了。」
他們的房間相鄰,一路同行,彼此說起了過去。
卡瑪講起自己如何被帶離父母身邊,又如何偶然得知他們的死訊。
那一刻起,他便開始厭惡絕地教團。
他向師父訴說悲痛,得到的卻隻有一句冰冷的:「原力自有安排。」
冇有同情,冇有安慰,隻有冷漠的接受。
這就是絕地之路。
情感引向黑暗,所以不能有情感;
不能愛,不能痛,隻能旁觀一切、順從一切。
他本就打算畢業後離開聖殿,而他對黑暗麵的興趣,早已讓他成為教團的異類。
清洗髮生時,他恰好被師父派去地下室,僥倖躲過第一輪屠殺。
他躲在壁龕裡,用雜物蓋住自己,兩天冇吃冇喝,最終被迫出來,被複製人抓獲。
但也正因如此,他纔來到了這裡。
摩根也簡單說了自己的經歷,隱去了與大審判官的秘密盟約。
卡瑪眼中閃過瞭然,卻冇有追問。
他們又聊到西巴爾。
他曾經是同輩中最頂尖的幼徒,即將成為正式學徒,一心想上戰場,成為安納金·天行者那樣的英雄。
可他預定的師父在任務中陣亡,委員會又優先分配給那些經歷戰火、卻未墮入黑暗的學徒。
西巴爾被留在了聖殿,直到大清洗降臨。
那之後,他心裡某根弦徹底斷了。
曾經熱心友善的少年,變成了一個為了登頂不擇手段的人。
黑暗麵,不過是把他本性裡的野心與冷酷徹底放大。
不得不承認,親手清除障礙,是登上第一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
他本就是這批人裡實力最強的,與其和機器人消耗,不如直接淘汰其他倖存者。
摩根在心裡默默復盤訓練廳裡發生的一切,一個模糊的念頭在意識邊緣盤旋,卻遲遲抓不住。
回到房間,摩根設定好鬧鐘,倒頭便睡。
三小時後,還有漫長的一天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