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提示音將摩根從沉睡中喚醒。
他艱難地睜開雙眼,不等徹底清醒,便盤膝坐直,沉入冥想。
原力如清泉般流淌過四肢百骸,為他注入新一日的生機與力量。
這裡沒有晝夜之分,唯有終端邊緣的微型計時器,能證明時間仍在流逝。
摩根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桌角的腕載終端上。
昨日未竟的事仍需完成,基地章程尚未研讀,今日的行程也必須規劃妥當。
以這座基地的龐大規模,稍有不慎便會徹底迷失。
他點開觸控螢幕,開始細緻梳理各個區域的位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基地的體量再次令他震撼,占地麵積堪比一座城鎮,垂直高度更是不輸任何巨型建築。
驚嘆暫且擱置,他隻有兩天自由時間,必須分秒必爭。
檔案室的位置很快鎖定,就在同一層,一間規模不大的房間,位置極佳。
而他的專屬冥想室更令他意外,竟設在樓層之間的隱秘夾層中,位於基地最深處。
即便以他的體能,跑遍所有目標區域也要耗費數小時,毫無章法地亂撞更是愚蠢至極。
摩根忽然想起智慧助手,立刻開口呼叫:「X,響應。」
「第五兄弟,請指示。」
「規劃前往以下地點的最優路線。」
「指令已接收,路線已同步至你的終端。」
瑣事解決,摩根終於開始翻閱基地章程。
二十分鐘後,他仰麵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冗長的規則足有數百條,許可、禁止、懲戒條款密密麻麻,文字枯燥生硬,看得他頭昏腦漲。
他實在無法理解,卡瑪究竟是如何在第一天就全部讀完的。
腹中的飢餓感打斷了思緒,他必須先補充能量,今日恐怕再無空閒用餐。
摩根哼著一段早已模糊的舊曲,動身前往食堂。
餐廳裡除了他還有幾名學員,正低聲交談。
摩根專注於進食,起初並未留意,直到原力感知中泛起越來越強烈的躁動,那些人的煩躁情緒幾乎要溢位來,談話也迅速升級為激烈的爭吵。
「我告訴你,加入我們,蠢貨!」
「我不稀罕!你們能奈我何?我比你們這群廢物強得多,一群鄉巴佬也敢對前聖殿成員叫囂?我放倒你們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你找死——!」
話音未落,一名叫囂者被原力狠狠甩飛,撞翻一片桌椅。
那名前絕地幼徒以為衝突已經結束,轉身便要離開。
可下一秒,一隻餐盤徑直砸向他的後腦,他偏頭躲閃,額角仍被劃出一道血痕。
一絲微弱的原力波動讓摩根轉頭望去。
食堂門口,幾名紅袍女祭司正歪頭注視著一切,卻沒有立刻製止的意思。
不止她們,陰影深處還藏著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是那名提列克少女蒂法。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鬥毆現場,手指在平板上飛速記錄,即便在原力感知中,她的氣息也微弱得近乎消失。
若非偶然瞥見,摩根根本不可能發現她。
這很不尋常,他必須記在心裡。
此地不宜久留。
摩根對低階鬥毆毫無興趣,他真正在意的是女祭司的意圖,以及蒂法的秘密舉動,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決定先去冥想理清思緒,再前往檔案室。
摩根快步穿行在千篇一律的走廊中,不時核對終端地圖,思緒卻始終被一件事占據。
如何守住自己的排名。
一部分他堅信,憑自己的實力與生存經驗,足以碾壓大多數人,登頂隻是時間問題。
可另一部分理智卻在不斷提醒他,在原力操控與光劍劍術上,那些自幼受訓的前絕地幼徒占據絕對優勢。
他這一個月的進步再快,也無法與數年的根基抗衡。
他能做的,隻有先摸清基地的規則、秩序與運作模式,再製定計劃。
檔案室是關鍵,他必須找到師父提及的所有資料,同時放下傲慢,將每一名學員都視為潛在對手。
低估敵人,必敗無疑,而皇帝,從不會原諒失敗者。
突如其來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摩根本能地向後躍開,慌亂中摸索著武器。
電梯已抵達目標樓層,可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預料,整條走廊由漆黑的原石築成,點綴著微弱的紅光,通向無盡的幽暗。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蕩,顯得詭異而空洞。
黑暗麵,徹骨的黑暗麵徹底浸透了這裡的每一寸石壁。
如此濃鬱的黑暗原力,摩根隻在絕地聖殿地下層感受過,可那裡尚有光明麵製衡,而在這裡,黑暗是唯一的主宰。
無數微弱的低語彷彿從牆壁深處滲出,那是哀求、悲鳴與絕望的祈禱,轉瞬又被狂怒、殺戮與嗜血的**吞沒。
壓抑的怒吼、傷者的哀嚎、臨死的喘息,交織成一張恐怖的大網。
摩根的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時而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時而又想蜷縮身體,躲進角落逃避這一切。
這裡的原力徹底壓製了他的感知,往日能輕易捕捉的生命氣息盡數消失,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彷彿他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比原力更恐怖的是建築本身。
牆壁微微傾斜,彷彿向上無限延伸,天花板又低得令人窒息,隨時可能轟然砸落。
地麵的石板布滿裂痕與坑窪,多處殘留著清晰的光劍斬痕。
終端訊號在此徹底中斷,他隻能依靠直覺前行。
可迷宮般的岔路層出不窮,看似筆直的走廊接連拐彎,不對稱的凸起與尖石遍佈四周,稍不留意就會被劃傷。
他越走越深,早已忘記了入口的方向。
帝國標誌性的清晰秩序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裡隻有混亂、破碎與死亡。
五分鐘的摸索,讓摩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限,任何拐角的動靜,都足以讓他立刻撲上去搏殺。
他終於承認,自己徹底迷路了。
摩根疲憊地靠在牆上,身體緩緩滑坐,後背被尖刺紮得劇痛,可他已經毫不在意。
極致的疲憊席捲全身,短短一段路,竟比在荒漠中狂奔一整天還要耗神。
也許就這樣放棄算了?他們總不會把他丟在這裡餓死。
原力會護佑他,會指引他人找到他,他隻需要信任原力,靜靜等待就好……
不!
摩根猛地站起身,手掌被牆壁的銳邊劃破,鮮血直流。
原力隻是工具,是他用來達成目標的武器。
是他掌控原力,而非原力掌控他。皇帝如此,師父如此,他也必須如此!
恐懼瞬間化為怒火,一股全新的力量從心底噴湧而出。
這片該死的廢墟,困不住他。
摩根抬起手,將意念全部注入原力,強硬地命令它服從自己。
阻力強大得近乎不可抗拒,如同赤手空拳鑿穿堅硬的岩石。
但他一寸一寸地抗爭,一點一點地奪回了對這片空間的主導權。
不知就這樣佇立了多久,他全神貫注地試圖馴服這股狂亂的黑暗力量,心力與體力幾乎被抽空。
鮮血順著下頜滴落,雙手不受控製地抽搐,雙眼乾澀得如同灌滿沙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