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碼頭邊,看著遠處仙舟的輪廓,忽然有些恍惚。
進去的時候,他覺得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足夠把一個人從裏到外拆開,再拚回去。
可出來的時候,天還是那個天,水還是那個水,連老戴叼煙鬥的姿勢都沒變。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通訊器。螢幕上銀狼的訊息還亮著——“老地方見”。
老地方。
那個廢棄倉庫。
他深吸一口氣,往仙舟方向走去。
---
從碼頭到市區,要走半個小時。
陳默沒叫車。他想走走。
路上的人和之前一樣多,街邊的店鋪和之前一樣熱鬧,賣星芋糕的小販和之前一樣吆喝。
他看著這些人,忽然想起核心裏的那些虛影。
一遍遍重複動作,一遍遍重複人生。
這裏的每個人,是不是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備份”?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想太多。
回聲說過,想太多反而沒意思。
他加快腳步,往那個廢棄倉庫走去。
---
倉庫的門虛掩著。
陳默推開門,走進去。
裏麵亮著燈——不是之前那種昏暗的燈光,是真正的燈,亮得刺眼。
銀狼靠在牆邊,手裏拿著那個發光的裝置,正在擺弄什麽。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
“來了?”
語氣平淡,像他隻是出去買了個東西。
陳默點點頭。
銀狼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瘦了。”
陳默愣了一下。
“裏麵沒東西吃。”他說。
銀狼翻了個白眼。
“誰問你了。”
她把裝置收起來,往他這邊走了兩步。
然後停下。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站著。
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銀狼開口。
“看見什麽了?”
陳默想了想。
“另一個自己。”他說,“還有很多門。”
他想說那件事——他不是穿越者,他是被複製的。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不是不敢說。
是覺得沒必要。
複製品也好,影子也罷,他現在站在這裏,是真的。
這就夠了。
銀狼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陳默沉默了幾秒。
銀狼見他沒繼續,忽然笑了。
“不想說就算了。”她說,“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陳默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你們需要我幫忙找答案嗎?”
“那是卡芙卡說的。”銀狼說,“不是我。”
她轉過身,往倉庫深處走去。
“我隻是負責盯著你。”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盯著我?
還是……等我?
他沒問。
有些事,問出來就沒意思了。
陳默後來想,銀狼說的“盯著”,可能不是監視。
是另一種東西。
她不說,他就不問。
但那個銀色裝置,他一直貼身帶著。
---
銀狼走到倉庫深處,從一個箱子裏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巴掌大的裝置,和之前那個護身符很像,但顏色不一樣——這個是銀色的。
“拿著。”她遞給他。
陳默接過來:“這是什麽?”
“升級版。”銀狼說,“你進去之後,原來的那個已經廢了。”
陳默低頭看著手裏的裝置。
銀色的外殼,泛著淡淡的光。
“裏麵加了定位功能。”銀狼說,“下次你再進去,我能實時看到你在哪。”
“還有——”
她頓了頓。
“如果你遇到危險,這東西能把你強行拉出來。”
陳默愣住了。
強行拉出來?
“這東西……能穿透核心?”
銀狼點點頭。
“你進去之後,你的坐標一直在我這邊。裝置會記錄你的能量波動。”
“如果波動突然消失——說明你有危險。”
“它就會啟動。”
陳默低頭看著手裏的裝置。
“那它是怎麽把我拉出來的?”
銀狼翻了個白眼。
“問那麽多幹嘛。能用就行。”
陳默沒再問。
把裝置收進口袋。
---
“對了。”銀狼忽然說,“停雲找過你。”
陳默心裏一跳。
“什麽時候?”
“你走之後的第三天。”銀狼說,“她來天舶司找你,沒找到。”
陳默沉默了。
他走之前,沒有告訴停雲。
隻告訴了素裳。
“她說什麽?”
銀狼聳聳肩。
“沒說什麽。就是問你去哪了。”
“你怎麽說的?”
“我說不知道。”
陳默看著她。
銀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
“幹嘛?”
“沒什麽。”陳默笑了,“謝謝你。”
銀狼愣了一下。
然後翻了個白眼。
“少廢話。”她轉身往外走,“走了。有事發訊息。”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對了——”
她回過頭。
“卡芙卡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陳默看著她。
“她說:‘那個核心,不是終點。’”
陳默愣住了。
不是終點?
那是什麽意思?
他想問,但銀狼已經消失在門外。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手裏的銀色裝置。
他想問,卡芙卡怎麽知道核心的事。
但轉念一想,沒問。
星核獵手知道的事,從來不需要解釋。
她們想說,自然會說。
不想說,問也沒用。
---
他往倉庫門口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銀狼說停雲找過他。
停雲。
他得去天舶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