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裏，陳默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我選回仙舟。”
說出口的時候，他看見另一麵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一閃，他讀不懂。
是不捨？是解脫？還是……羨慕？
他沒機會問了。
因為下一秒，另一麵就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複製”的笑，是真的笑。
“有意思。”他說，“你比我想象的清醒。”
陳默看著他：“那你呢？”
“我？”
“你會消失？”
那人點點頭。
“我的任務完成了。”他說，“你選好了，我就該走了。”
陳默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忽然有些不忍。
“值得嗎？”他問，“就為了給我一個選擇，存在這麽久？”
那人想了想。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的算。”他說，“是我說的算。”
“我覺得值，那就值。”
他看著陳默。
“而且——”
他頓了頓。
“你不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
陳默愣住了。
“什麽意思？”
那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笑了笑，然後身體開始變淡。
“記住。”他說，“不管你選什麽，都是你的選擇。”
“別後悔。”
“也別回頭。”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完全消失。
隻剩下一句話，飄在空氣裏：
“有人在等你。”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競技場。
他想起另一麵最後那句話——“你不是第個問這個問題的人。”
那第一個是誰？
也選了留下嗎？
還是選了別的？
他不知道。
但也許有一天，他會遇見那個人。
在某一扇門後麵。
然後他轉身，走向那扇來時的門。
邁出腳步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風。
真實的，帶著海水腥味的風。
時間回來了。
——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碼頭邊。
老戴的船還在，老戴本人正叼著煙鬥，看著他。
“回來了？”老戴說，語氣平淡，像他隻是出去逛了一圈。
陳默點點頭。
他回頭看去。
身後是茫茫的水麵，漩渦已經消失，隻剩下平靜的海。
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陳默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摸了摸口袋。
銀狼給的護身符還在，但不再發光了。
他掏出通訊器。
螢幕上有一條新訊息。
【銀狼：回來了？】
陳默愣了一下。
她怎麽知道？
他正要回複，螢幕又亮了。
【銀狼：別問，問就是監控】
【銀狼：老地方見】
陳默笑了。
他收起通訊器，往仙舟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等等。
銀狼說的是“老地方見”——那個廢棄倉庫。
但她怎麽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除非……
他低頭看著口袋裏不再發光的護身符。
除非她從始至終都在看著。
不是監控。
是等。
他忽然有點想快點見到她了。
不是因為任務。
是因為……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在等。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仙舟的輪廓隱約可見。
有人在等他。
後來陳默才知道，那個護身符不隻是護身符。他進去的每一秒，銀狼那邊都有記錄。出來的時候，裝置會亮。所以她知道他回來了。一秒不差。
但那都是後話了。
此刻他隻想知道，那個“已經不是離開時的樣子”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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