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是淡金色的,門上刻著一把劍的圖案。
陳默推開門,走進去。
裏麵是一個競技場。
和他模擬宇宙裏的競技場一模一樣。
但競技場中央站著一個人。
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終於來了。”那個人說,“等你好久了。”
陳默愣住了。
那個人看著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自己照鏡子時一模一樣。
“別緊張。”那人說,“我不是敵人。”
“我是你的‘另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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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技場裏,兩個人相對而立。
“另一麵?”陳默問,“什麽意思?”
那個人——或者說,那個和陳默一模一樣的人——聳了聳肩。
“每一個被複製的人,都會在星核裏留下一個‘備份的備份’。”他說,“我就是那個。”
“我擁有你所有的記憶,所有的能力,所有的想法。”
“但我不受你控製。”
陳默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那人說,“就是等著。”
“等你來,然後給你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
那人指了指競技場的四周。
四周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數個畫麵。
有仙舟的畫麵——停雲在處理公務,素裳在練劍,銀狼在擺弄裝置。
有陌生的畫麵——一個冰雪覆蓋的世界,一個全是機械的星球,一片燃燒的紅色沙漠。
還有那個世界的畫麵——那個原體生活的世界,那棟老居民樓,那個還在打遊戲的“自己”。
畫麵裏,那個“自己”正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坐下。
繼續打遊戲。
日複一日。
年複一年。
陳默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從來都不是。
就算回去,他也回不到那個椅子上。
他早就不是那個人了。
“每一個畫麵,代表一個選擇。”那人說。
“你可以留在這裏,成為新的‘管理員’,守著這些門。”
“你可以回仙舟,繼續你之前的生活。”
“你可以去那些陌生的世界,開始新的冒險。”
“或者——”
他頓了頓。
“你可以取代你的原體,回到原來的世界,拿回你‘應該’擁有的人生。”
陳默看著那些畫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你怎麽知道這些?”
那人笑了。
“因為我是你。”他說,“我知道你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恐懼。”
“你想回去,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你也想留下,放不下那些已經認識的人。”
“你害怕自己隻是複製品,害怕那些感情都是假的。”
“但你又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認命。”
他每說一句,陳默的臉色就白一分。
因為他說得都對。
那些藏在心底的念頭,那些不敢對人說的想法,全被他說中了。
“所以,”那人說,“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選吧。”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畫麵。
停雲在燈下批檔案,眉頭微蹙。
素裳在練劍,一招一式,幹淨利落。
銀狼靠在牆邊,手裏拿著那個發光的裝置——那是追蹤他位置的裝置嗎?她是不是在等他回來?
還有那個世界,那個“自己”。
如果取代他,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他會忘記仙舟,忘記星核,忘記這一切。
像一個夢。
多簡單。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下。
他想起銀狼說的話:“有意思的人。”
她很少誇人。
他想起素裳的背影:“活著回來。”
那是她自己想說的。
他想起停雲的笑:“天舶司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那是承諾。
也是家。
他看著那些畫麵,忽然笑了。
“我選好了。”
那人看著他,眼神裏帶著好奇:“選哪個?”
陳默看著他,忽然問:
“如果我選了留下,你會怎麽樣?”
那人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和陳默照鏡子時一模一樣。
“我會消失。”他說,“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給你選擇。”
“選完了,我就沒了。”
“所以——”
他看著陳默,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選快點。”
“我不想等太久。”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神已經定了。
其實早就選好了。從看見那些畫麵的時候,心裏就有答案。隻是……想聽他說完。
“我選回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