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到了。星下樓時，發現餐桌上少了兩個人——護士和工人。
“護士小姐和工人先生呢？”她問。
“護士不舒服，在房間休息。”醫生說，“工人需要靜養，我給他送了飯。”
屠夫哼了一聲：“嬌氣。”
警察看了屠夫一眼，沒說話。
學生坐在主位，表情平靜：“吃飯吧。”
晚餐和午餐一樣簡單：麵包、湯、沙拉。沒有肉。但星注意到，每個人的碗旁邊都多了一個小碟子，碟子裏放著幾片葯。
“這是什麼？”她問。
“維生素。”醫生說，“補充營養的。這裏條件艱苦，大家需要補充維生素。”
星看著那幾片白色的小藥片，沒有動。其他人倒是很自然地拿起藥片，就著水吞了下去。
她想起昨天醫生給她的那瓶“安神葯”。她沒吃，現在還放在房間的桌上。
“小說家小姐不吃嗎？”醫生問。
“我等會兒吃。”星說。
醫生沒再說什麼。
晚餐在沉默中進行。隻有餐具碰撞的聲音和吞嚥的聲音。星注意到，屠夫吃得很急，像是餓壞了。警察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嚼很久。學生幾乎沒吃東西，隻是喝了點湯。
吃到一半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是女人的尖叫聲，短促而淒厲。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是護士！”醫生站起來，“我去看看。”
他也匆匆離開餐廳。屠夫和警察對視一眼，也跟著站起來。
學生沒動，隻是看著星：“小說家小姐不去看看嗎？”
“我……”星猶豫了一下，“我去看看。”
她跟著醫生他們上了二樓。護士的房間門開著，裏麵傳來哭泣聲。
星走到門口，看到護士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梳妝枱的鏡子。
鏡子上用口紅寫著幾個字：“下一個就是你。”
字跡鮮紅，像血一樣。
“發生什麼事了？”醫生問。
“鏡……鏡子……”護士顫抖著說，“我看到了……她在鏡子裏……她在笑……”
“誰？”屠夫問。
“倩兒……”護士說，“她回來了……她來找我們了……”
屠夫的臉色變了。警察的眼神也變得銳利。
醫生扶起護士：“你太累了，出現幻覺了。去休息吧。”
“不！不是幻覺！”護士抓住醫生的手，“我真的看到了！她就在鏡子裏！還有孩子……孩子在哭……”
醫生給護士打了鎮靜劑，她才慢慢安靜下來。
“讓她休息吧。”醫生對其他人說，“我們出去。”
幾個人退出房間。屠夫走在最後，回頭看了鏡子一眼，眼神裡有一絲恐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警察問，“護士說的是真的嗎？”
“幻覺。”醫生說，“她太累了，精神緊張。”
“但鏡子上的字……”
“可能是她自己在無意識狀態下寫的。”醫生說，“這種情況很常見。”
星沒說話。她知道不是幻覺。護士真的看到了什麼。而且鏡子上的字……不是護士寫的。字跡工整，不像是一個精神恍惚的人能寫出來的。
她想起工人說的話“她在鏡子裏”，還有護士之前說的“鏡子裏有很多人”。
這個鏡子……有問題。
幾個人各自回房。星迴到自己房間，鎖好門。她走到桌前，看著桌上那瓶“安神葯”。
她開啟藥瓶，倒出幾片葯。藥片是白色的，沒有標記，聞起來有股淡淡的甜味。
她沒有吃，把藥片放回瓶子，收了起來。
晚上八點，天已經完全黑了。星躺在床上，但沒有睡。她在等。
等到十點左右，她悄悄起床，開啟門，溜了出去。
走廊裡一片漆黑。她開啟手電筒，但光線很弱——手電筒快沒電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護士房間門口。門關著，裏麵沒有聲音。她試著擰門把手——門鎖著。
她想了想，轉身走向地下室。她要去確認一件事。
她下樓，走進廚房。地下室的門關著。她拉開門，走了下去。
地下室裡和白天一樣，那幾個麻袋還在。她走到麻袋前，開啟其中一個，仔細檢視裏麵的骨頭。
骨頭很舊了，但儲存得還算完整。她拿起一塊頭骨，仔細看——頭骨的後腦勺有一個凹陷，像是被重物擊打過。
這可能是致命傷。
她又檢查了其他骨頭。在另一具骨頭的肋骨上，她發現了刀痕——像是被刀刺過。
這兩具屍體，死因不同。
她想起陳文信裡說的——倩兒是“剪刀割喉”，小寶是“溺水”。但這兩具骨頭上，沒有對應的傷痕。
難道這些骨頭……不是倩兒和小寶的？
那他們是誰？
她正思考著，突然聽到地下室的門口傳來聲音——有人來了。
她趕緊躲到雜物後麵，關掉手電筒。
腳步聲很輕，但很快。下來的人開啟了燈——地下室的燈居然還能用。
燈光下，星看到了下來的人——是醫生。他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走到麻袋前，把袋子裏的東西倒出來——
是新的骨頭。還帶著血。
星屏住呼吸，看著醫生把新的骨頭和舊的骨頭混在一起，然後重新裝進麻袋。
醫生做完這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突然停住了，轉頭看向星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裏？”他問。
星沒有動。
醫生走過來，手電筒的光照向雜物堆。星躲在後麵，心跳如鼓。
突然，地下室的門又響了——又有人下來了。
醫生立刻關掉手電筒，躲到另一個角落。
下來的是屠夫。他手裏提著一個大袋子，袋子裏沉甸甸的，不知道裝著什麼。他走到麻袋前，開啟袋子，把裏麵的東西倒出來——
是肉。新鮮的肉，還滴著血。
屠夫把肉和骨頭混在一起，然後重新裝進麻袋。做完這些，他站起來，擦了擦汗，轉身離開。
等屠夫的腳步聲消失後，醫生才從角落裏出來。他看了麻袋一眼，也離開了。
星等了幾分鐘，確定他們都走了，才從雜物後麵出來。她走到麻袋前，看著那些混在一起的骨頭和肉，心裏一陣噁心。
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麼？
她離開地下室，回到廚房。廚房裏沒人，但案板上放著一把刀——屠夫的剔骨刀，刀上還沾著血。
她拿起刀，想了想，又放下了。現在不是時候。
她回到房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她躺在床上，但睡不著。腦子裏全是剛纔看到的畫麵：醫生混骨頭，屠夫混肉，還有護士在鏡子前崩潰的樣子。
這些人……都在隱瞞什麼？
突然，她聽到門外有聲音——很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她屏住呼吸，手伸到枕頭下，握住手術刀。
門把手動了一下。有人在擰門把手。
星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門口。
門把手又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外麵的人好像放棄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星等了一會兒，確定人走了，才下床走到門邊，透過門上的小窗往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回到床上，再也睡不著了。就這樣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星很早就起來了。她開啟門，看到走廊的地毯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從樓梯方向一直延伸到她的門口。
是血跡。
她順著血跡下樓，來到大廳。血跡在大廳中央消失了，但地板上有一片暗紅色的汙漬，像是被擦過，但沒擦乾淨。
她走到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但沒人。她走到廚房——也沒人。她走到後門，推開門，走到院子裏。
院子裏停著那幾輛車，但多了一樣東西——一輛自行車，很舊了，靠在牆上。
誰騎來的？
她繞著自行車轉了一圈，在車筐裡發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今晚十二點，地下室見。——知道真相的人”
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星把紙條收起來，回到古堡。大廳裡，學生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那本相簿。
“小說家小姐，早。”學生說。
“早。”星在他對麵坐下，“主人，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請問。”
“第一個問題，”星直視著他的眼睛，“倩兒和小寶，真的是自殺嗎？”
學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警方是這麼說的。”
“你相信嗎？”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學生說，“重要的是證據。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沒用。”
“第二個問題，”星繼續問，“屠夫和護士，真的是你的親戚嗎？”
“曾經是。”學生說，“但現在……不是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學生合上相簿，“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已經不配做我的親戚了。”
“他們做了什麼？”
學生沒有回答，而是站起來：“小說家小姐，你的問題太多了。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他說完，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對了，今天下午有客人來。你最好待在房間裏，不要出來。”
“什麼客人？”
“你不認識的客人。”學生說，“總之，不要出來。”
星看著他離開，心裏更加疑惑。客人？什麼客人？
她回到房間，把紙條拿出來，又看了一遍。今晚十二點，地下室見。寫紙條的人是誰？醫生？警察？還是……那個“知道真相的人”？
她決定赴約。不管是誰，她都要去見一麵。
上午，星在古堡裡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護士在房間裏休息，醫生在照顧工人，屠夫在廚房，警察在院子裏抽煙。學生不見了，可能在自己的房間。
中午，午餐時間，所有人都到齊了，除了工人。
“工人怎麼樣了？”星問醫生。
“情況穩定。”醫生說，“但還需要休息。”
午餐還是很簡單：麵包、湯、沙拉。沒有肉。但這次，每個人的碗旁邊沒有藥片了。
“今天不吃維生素了？”星問。
“吃完了。”醫生說，“明天會有人送新的來。”
星沒再問，默默吃自己的東西。
午餐後，學生宣佈：“下午有客人來。大家待在房間裏，不要出來。”
“什麼客人？”警察問。
“你不認識的客人。”學生說，“總之，不要出來。”
幾個人麵麵相覷，但都沒說什麼，各自回房。
星迴到房間，鎖好門。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麵——院子裏空蕩蕩的，那幾輛車還在，自行車也在。
下午兩點左右，她聽到外麵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她湊到窗邊，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進院子，停在古堡門口。
車裏下來兩個人：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穿裙子的年輕女人。兩人手裏都提著箱子，看起來像是……醫生？
學生從古堡裡出來，迎接他們。幾個人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走進古堡。
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看到那個中年男人的臉——很嚴肅，像是個官員。
他們在古堡裡待了大約一個小時，然後離開。黑色轎車駛出院子，消失在森林的方向。
等車走後，星開啟門，溜了出去。大廳裡，學生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主人，”星走過去，“剛才的客人是……”
“不關你的事。”學生打斷她，“回房間去。”
星沒動：“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學生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我說了，不關你的事。回房間去。”
星隻好回房間。她坐在床上，想著剛才那兩個人。他們是誰？為什麼來？和學生說了什麼？
下午四點，學生敲門：“小說家小姐，請到大廳來。”
星開啟門，跟著他下樓。大廳裡，其他人都已經到了：醫生、護士、屠夫、警察。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各位，”學生說，“剛才的客人是衛生部門的官員。他們接到舉報，說我們這裏有人非法行醫，還有……非法處理屍體。”
所有人都沉默了。
“舉報？”警察問，“誰舉報的？”
“不知道。”學生說，“但他們已經來了，還檢查了地下室。好在……沒發現什麼。”
星心裏一緊。地下室……那些麻袋……
“他們檢查了地下室？”屠夫問，“發現了什麼？”
“什麼都沒發現。”學生說，“我提前處理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但是，”學生繼續說，“他們還會再來。下次來，可能就沒這麼簡單了。所以，我們要儘快解決這裏的問題。”
“什麼問題？”醫生問。
學生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
醫生低下頭，沒說話。
“今晚，”學生說，“我們要做最後的清理。把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都處理掉。”
“怎麼處理？”警察問。
“燒掉。”學生說，“全部燒掉。”
“什麼時候？”
“今晚十二點。”學生說，“在院子裏。所有人都在。”
星聽著，心裏明白了。他們說的“不該存在的東西”，可能就是那些麻袋裏的骨頭和肉。還有……可能包括她。
會議結束後，星迴到房間。她看看時間——下午五點。距離晚上十二點還有七個小時。
她必須在這七個小時內，找出真相，然後離開。
她拿出筆記本，把所有線索重新整理一遍：
1.倩兒和小寶死於1940年，死因不明。
2.陳文懷疑是屠夫和護士殺了他們，但沒證據。
3.古堡現在由學生管理，他請了醫生、護士、工人、警察來幫忙。
4.地下室有五個麻袋的人骨，其中兩具的死因是被重物擊打和刀刺。
5.醫生和屠夫定期往麻袋裏加新的骨頭和肉。
6.護士在鏡子裏看到倩兒和小寶，工人也看到了。
7.護士可能是小寶的親生母親（她抱著骨頭叫“小寶”）。
8.學生說今晚要“清理”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些線索之間，還缺少關鍵的聯絡。但星有一個猜測：這些人，可能都在重複當年的罪行。或者說，在重複某種儀式，以掩蓋真相。
她想起那首童謠：“叮咚，我有一個秘密……”
秘密……就是當年的真相嗎？
晚上七點，晚餐時間。所有人都到齊了，連工人都來了——他坐在輪椅上，由醫生推著。
工人的臉色很蒼白，但眼睛很亮，看著每個人，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老王，你感覺怎麼樣？”警察問。
“還好。”工人說，“死不了。”
晚餐很豐盛：有肉了。一大盤燉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但星沒動。她看著那盤肉，想起地下室裡的那些肉，心裏一陣噁心。
“小說家小姐不吃嗎？”屠夫問，“今天的肉很新鮮。”
“我不餓。”星說。
“不吃可惜了。”屠夫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裏，嚼得很大聲。
其他人也開始吃。隻有星和工人沒動。
“老王，你也不吃？”警察問。
“吃不下。”工人說，“沒胃口。”
晚餐在沉默中進行。吃到一半時，工人突然開口：“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麼問題？”醫生問。
“如果……”工人慢慢地說，“如果你做了錯事，但沒有人知道，你會怎麼辦？”
“什麼錯事？”警察問。
“很大的錯事。”工人說，“大到……無法挽回。”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會……”護士小聲說，“我會想辦法彌補。”
“怎麼彌補？”工人問。
“我不知道……”護士低下頭，“我不知道……”
“我會保守秘密。”屠夫說，“永遠不說出去。”
“秘密能守住嗎？”工人看向屠夫，“你真的相信，秘密能永遠守住嗎？”
屠夫沒說話。
“我會……”醫生開口，但沒說完。
“你會怎樣？”工人追問。
醫生搖搖頭，沒說話。
“我會自首。”警察說，“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
工人笑了，笑得很奇怪：“自首？如果你自首了，但沒有人相信你呢？如果你自首了，但反而被認為是瘋子呢？”
警察沉默了。
“所以，”工人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讓知道秘密的人……永遠閉嘴。”
他說這話時，眼睛看向了星。
星心裏一緊。
晚餐結束後，工人被醫生推回房間。其他人各自回房。星迴到房間，鎖好門，坐在床上，想著工人的話。
工人……知道真相。他可能看到了什麼，所以才會說那些話。而且，他剛纔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警告。
她看看時間——晚上八點。距離十二點還有四個小時。
她決定先休息一會兒，養足精神。但她剛躺下，就聽到門外有聲音——很輕的敲門聲。
她坐起來：“誰？”
沒有回應。
她走到門邊，透過小窗往外看——走廊裡沒人。
她開啟門，地上放著一封信。信封是白色的，沒有署名。
她撿起信，關上門，開啟信封。信紙上隻有一行字：“小心醫生。他不可信。——知道真相的人”
字跡和下午那張紙條一樣，很潦草。
小心醫生？為什麼？
她想起醫生在地下室混骨頭的畫麵，還有他給工人打鎮靜劑的樣子。醫生確實可疑。但寫這封信的人是誰？為什麼要提醒她？
她把信收起來，躺回床上，但睡不著。腦子裏全是問題：誰是“知道真相的人”？醫生到底在隱瞞什麼？今晚十二點會發生什麼？
晚上十一點，她起床，收拾好東西：筆記本、筆、手術刀、防狼噴霧、鑰匙、照片、信件……所有能帶的東西都帶上。
她開啟門，溜了出去。走廊裡一片漆黑，她開啟手電筒，但光線很弱。
她先去了工人房間。門鎖著，她敲了敲門：“工人先生？你在嗎？”
沒有回應。
她試著擰門把手——門從裏麵鎖上了。她趴到門上，從門縫往裏看——房間裏很暗，但能看到床上有人躺著，一動不動。
“工人先生？”她又敲了敲門。
還是沒有回應。
她想了想，轉身離開。她要去地下室，赴那個約。
她下樓，走進廚房。地下室的門關著。她拉開門，走了下去。
地下室裡很黑。她開啟手電筒，光線隻能照亮一小片區域。麻袋還在原地，堆在牆角。
她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
她找了個角落躲起來，關掉手電筒，靜靜等待。
十二點整，地下室的門開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開啟燈。
燈光下，星看到了那個人——是工人。他推著輪椅，但自己站著，手裏拿著一把鐵鍬。
“你來了。”工人說。
星從角落裏出來：“是你約的我？”
“對。”工人說，“我知道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訴你。”
“真相是什麼？”
工人走到麻袋前，用鐵鍬戳了戳：“這些骨頭，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星說，“是誰的？”
“一部分是倩兒和小寶的。”工人說，“另一部分……是那些病人的。”
“病人？”
“對。”工人說，“醫生帶來的病人。或者說……實驗品。”
星心裏一沉：“什麼實驗品？”
“長生不老的實驗品。”工人說，“醫生相信，通過某種方法，可以讓人長生不老。他需要實驗品，所以帶了一些病人來這裏，說是治療，其實是實驗。實驗失敗了，病人死了，屍體就處理在這裏。”
星想起病曆本上那些寫著“死亡”的手術記錄。原來是這樣……
“那倩兒和小寶呢？”星問，“他們也是實驗品？”
“不。”工人搖頭，“他們是……祭品。”
“祭品？”
“對。”工人說，“醫生認為，要完成長生不老的實驗，需要祭品。倩兒和小寶，就是被選中的祭品。他們被殺了，屍體被處理了。但他們的靈魂……沒有離開。”
星想起了鏡子裏的倩兒，還有孩子的聲音。
“為什麼選他們？”星問。
“因為……”工人嘆了口氣，“因為他們是陳文最愛的人。醫生認為，用陳文最愛的人做祭品，效果最好。”
“醫生和陳文是什麼關係？”
“兄弟。”工人說，“同父異母的兄弟。醫生一直嫉妒陳文，想奪走他的一切。包括這座古堡，包括倩兒。”
星明白了。醫生是為了報復，也是為了實驗。
“那屠夫和護士呢？”星問，“他們知道嗎？”
“知道。”工人說，“他們都是幫凶。護士是醫生的助手，屠夫負責處理屍體。警察……是後來加入的，為了分一杯羹。”
“學生呢？”星問，“他知道嗎？”
“他知道一部分。”工人說，“他知道醫生在做實驗，但不知道實驗的真相。他以為醫生是在治病救人。”
“那你知道的這麼清楚，”星看著工人，“你又是誰？”
工人笑了，笑得很苦澀：“我是……當年的目擊者。我看到了全過程，但沒有阻止。因為我害怕。後來，醫生髮現我知道太多，就想殺我滅口。但我逃了。這些年，我一直躲在暗處，收集證據，準備揭發他們。”
“那為什麼現在才動手？”
“因為……”工人看著星，“因為你的出現。你是變數。你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他們想殺你，但沒成功。所以，我決定提前行動。”
星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揭發他們。”工人說，“我有證據。地下室這些骨頭，就是證據。還有醫生的實驗記錄，我也找到了。隻要把這些交給警方，他們就會完蛋。”
“警方？”星想起警察，“警察不是他們一夥的嗎？”
“那個警察是假的。”工人說，“真警察早就被他們殺了。現在這個，是醫生找來的替身。”
星想起工人的紙條：“警察是假的。”
原來是真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星問。
“現在，”工人說，“我們要把這些證據帶出去。然後報警。”
“怎麼帶出去？”
“我有車。”工人說，“自行車就是我的。我們可以把證據綁在車上，運出去。”
“現在？”
“對。”工人說，“現在就走。趁他們還沒發現。”
星想了想，點頭：“好。”
兩人開始動手，把麻袋綁在自行車上。麻袋很重，但兩人合力，還是綁好了。
“走。”工人推著自行車，走向地下室門口。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開了。一個人影站在門口，擋住了去路。
是醫生。
他手裏拿著一把手術刀，臉上帶著微笑：“老王，你要去哪？”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