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本來就傷勢未愈,可依舊發動這麼強大的攻擊,更是讓她的身體雪上加霜。
溟淵身影從一旁顯現,看著星麵色複雜地道:“歪了。”
星眼神迷離,緩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地說:“你……沒看到我……被命途……壓製……麼,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打的準?”
溟淵在星進入病院之前,溟淵就跟她說可以利用球棒出一劍,可沒想到她的想法早已被陳燃思看破,提前把球棒奪了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她和球棒間的聯絡顯然不會這麼深,所以即便陳燃思大意了,星離他就一拳之遙,也沒成功。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她無法掌控這股力量,就像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舉起一把三米長的大刀,你能讓她準確無誤地砍開蘋果嗎?
星低頭這麼一看下去,簡直觸目驚心。
房間內部已經徹底被切成兩半,古老的房間被分割,來自房間的裂痕順著整座病院蔓延而開,留下的溝壑如同藍星的傷口。
沒什麼變化的是房間中央的那張床和上麵的人,他麵色安靜,臉上染上了塵土。
煙塵散去,陳燃思的身影出現在比星更加高的樓頂上,他的精緻西裝損壞嚴重,清秀的麵龐上佈滿灰塵,也佈滿陰沉和不解。
“這傢夥,怎麼發動這麼強力的攻擊的?”一想到他如果躲不開,就會被硬生生切成兩半,就暗暗心驚。
現場的情況也很好的反映了一種情況,那就是出劍的人對劍有無可匹敵的控製力,否則絕對不會讓這麼一道鋒利的劍意僅僅切開一個房間而已,而且病院被波及完全是因為劍氣餘力。
他看向星,眼神多了飄忽不定,以及濃烈的殺意。
僅僅一劍就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誰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劍,所以當務之急是直接把星殺了,以絕後患。
“哼,你想要我的傳承,就得看看有沒有這個實力!”他冷笑道,旋即抬指,中指與拇指相叩。
一聲響指,破空而起。
沒有轟鳴,沒有震顫,剎那間天地寂靜下來,隻有指尖相叩的輕響,在天地間炸開無聲的風暴。
樓宇坍縮,山河龜裂,文明的印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剝落。
霓虹寂滅,電波歸零,人類堆砌的所有繁華,在彈指間化作齏粉。
江河斷流成溝壑,林海枯死成焦炭,飛鳥墜地,遊魚翻白,所有鮮活的一切,都被抹去了痕跡。
不過一息。
藍星,這顆蔚藍的星球,隻剩滿目瘡痍的殘墟,裸露的岩層,鏽蝕的金屬,死寂的風。
它終於露出了它本來的麵貌,一座遺跡,懸在宇宙裡,無聲,無光,無生。
星自然不會不注意到這個變故,她麵色驚慌,連忙躲避,在逃跑中拾起被陳燃思脫手而出的球棒。
等到這一變故安靜下來時,星看著周圍的繁華都市短時間內變成不毛之地的模樣,整個人都傻了。
死寂荒涼之感從腳底板直衝到腦袋,一股無言的恐慌瀰漫心間。
麵對抬抬手就滅掉數億生靈和一座文明的存在,她這樣的人連螻蟻都稱不上。
她白著的臉更加麵無血色,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慘笑:
“得了,溟淵。你還有啥遺言趕緊說吧,免得以後說不到了。”
溟淵沒說話,隻是十根手指保持著一個相當詭異的手勢,祂看著星,一字一句地問:
“你信不信我?”
“我他媽怎麼信你,我把你的事情搞砸了,我那一劍沒有弄死陳燃思!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們……要死了啊。”
陳燃思行走在荒涼之地上,他和星不過百米之遙,可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無不刺激著她的神經,那一根弦幾乎要把她弄的發瘋。
他懷念地接住一片枯了的葉子,隨後一把捏碎,他的腳步聲清晰可聞,彷彿在為星的生命倒計時。
星深吸一口氣,把手緩緩伸進口袋。
陳燃思腳步一頓,麵色嚴肅,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作為這座龐大遺跡的主人,他此刻的狀態是最好的。
“我把遺跡恢復成最初狀態,所有能量流入我身,我實在想不到你有什麼贏得方法,說實話,你的那一劍非常精彩,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愛惜你的身體的。”
他擁有繁育的控製能力,他一開始就抱著控製星的念頭,並控製她接觸過的人來對付她,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幾斤幾兩。
就她剛才的表現,他給到滿分,隻是如今她眼裏抑製不住的恐慌卻令他分外失望。
不過沒關係,隻要星成為他的玩具,他就再也看不到這種眼神了。
說起來,這還是歡愉的心思在作祟。
這裏是他的主場,可他剛才說出的話依舊有自我安慰的味道,畢竟星剛才突如其來的一劍實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星從口袋掏出一個……手機?
星乾笑兩聲:“等等,我先給槍子發條訊息:‘幫我請個假,理由寫宇宙級工傷’。”
手機閃爍著“未連線網路”字樣。
“喂,能不能連一下網路啊,我發完資訊就去死。”星弱弱的說。
陳燃思:“……”
“你說我會死?但我這裏還有57瓶未開封的蘇打豆汁兒,這不得先喝完?”星掏出一瓶蘇打豆汁,“來吧陳燃思,臨死前請你嘗嘗黑塔空間站食堂的特產!”
“人生就像垃圾桶裡的閃光貼紙,撕一半留一半才藝術,我這算被宇宙暴力撕貼紙了?”
“告訴布朗尼,我的遊戲賬號都歸她了!告訴站長,模擬宇宙超級無敵簡單!等等,我借艾絲妲的奇物還沒還……”
“我不能哭啊!別哭!告訴艾絲妲。以後掃墓時帶點星際垃圾,我就愛這個!”
星突然大喊:“阿哈!這樂子夠大了吧?!記得給我編個離譜的傳說!”
“重啟鍵在哪?我懷疑人生載入錯版本了……”
陳燃思:“?????????”
他麵露疑惑之色,這是在舉行什麼儀式嗎?!她在念詞,唸完就發動前所未有的攻擊??
陳燃思麵對正在進行詭異行為的星,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直到一會兒後他才額頭青筋跳起,怒吼道:“你玩夠沒有!!”
星一把鼻涕一把淚,獃獃地道:“還沒啊,你會讓我繼續下去嗎?”
他深吸一口氣:“我現在不想控製你了。”
星大驚失色:“那你是要把我殺了還是打死?!”
這個過程中,溟淵奇異的手勢變化了好幾次,祂對於星如此拖延時間的行為哭笑不得,不過倒是很讚賞。
利用他不好第一時間出手的心理,讓他捉摸不透,這也是一種戰術。
雖然被識破了,但時間差不多了。
“你很愛說話?那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燃思殘忍一笑,腳下用力一踏,一道裂痕迅速朝著星蔓延而去。
星麵色反而平靜下來,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把球棒放到一邊。
然後,對他豎起了中指。
既然要死,噁心噁心他也不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星即將死亡的時候,那道裂痕竟然停止了前進,靜靜停止在了星腳邊。
星疑惑地抬頭,看到了陳燃思錯愕且驚訝的臉龐。
那道裂開到她腳邊的地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蔓延的勢頭,紋路僵在原地,連帶著周遭死寂遺跡裡的風,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陳燃思的身體猛地一顫,脖頸處的青筋突然暴起,原本深不可測的眼瞳,驟然蒙上一層極致的、深不見底的墨色。
他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指尖原本湧動的、能摧枯拉朽也能滋長萬物的繁育之力,像是潮水般瘋狂退去,那股屬於遺跡之主的、掌控著整顆藍星廢墟的磅礴威壓,在轉瞬之間就開始寸寸潰散。
“怎……怎麼回事?!”
陳燃思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先前的冷冽狂妄,而是摻著極致的驚恐與不甘,他想催動力量,想讓腳下的裂痕繼續吞噬星,想將星徹底絞殺。
可全身上下的力量都像是被鎖死了,經脈裡翻湧的繁育命途本源,竟在被一股更霸道、更古老、更荒蕪的力量瘋狂蠶食。
那是屬於溟淵的力量。
無聲無息,卻勢不可擋。
祂的十根手指終於落下那最後一道詭異的訣印,指尖輕顫,一道金色的光絲從祂眉心飄出,如遊龍般穿透虛空,精準地鑽進了陳燃思的眉心。
沒有轟鳴,沒有異象,隻有陳燃思整個人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的抽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脆響,像是有兩座大山在他的軀殼裏相撞、相融、碾壓。
星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變故,豎起的中指還沒收回去,眼底的茫然蓋過了恐懼。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股讓她連螻蟻都算不上的壓迫感,不再是陳燃思的了。
那股屬於繁育命途的生機之力,本是能讓枯木逢春、讓廢墟重生長出參天巨樹的力量,此刻卻在陳燃思的體內哀鳴、蜷縮,被溟淵的力量死死壓製。
繁育,能生萬物,卻生不出對抗溟淵的底氣;能掌控生命的輪迴,卻攔不住一尊真正的強者,奪舍其軀,執掌其權。
陳燃思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是他最後的意識在掙紮。
他是這座遺跡的主人,是手握雙命途令使權柄的存在,他能彈指覆滅文明,能讓數億生靈歸於塵土,可在溟淵麵前,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隻是一層薄薄的紙。
他不甘心,但無可奈何!
他的身體在扭曲,五官在變形,原本還算俊朗的輪廓,漸漸染上了溟淵獨有的那種漠然與冷寂,眼底的驚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深邃,彷彿能裝下整片死寂的宇宙。
“嘭——”
一聲悶響,陳燃思的雙膝重重砸在龜裂的地麵上,揚起漫天的灰燼與碎石。
他的雙手撐著地麵,指節發白,可那不是痛苦,而是力量歸位的震顫。
屬於陳燃思的最後一絲氣息,徹底消散了,遺跡的風卷著枯葉掠過,塵埃落定。
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緩緩抬頭,還是陳燃思的臉,可那雙眼睛,再也不是那個癡迷歡愉、妄圖將星當作玩物的陳燃思了。
那是溟淵。
祂竟然奪舍了陳燃思的意識,順理成章的,接過了這顆遺跡星球的所有權柄,接過了那股能掌控整顆星球生滅的繁育之力,更將自己本身那股抬手就能讓藍星化作廢墟的恐怖力量,與這具軀體徹底相融。
兩股力量交織,在祂的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半黑半綠的光暈,金色是溟淵的特徵,蒼綠是繁育的生機,兩種極致相悖的力量纏在一起,非但沒有相衝,反而生出了更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威壓,比剛才陳燃思全盛時期,還要強盛百倍。
祂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像是隻是換了一件衣服那般隨意。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囂張的宣言,隻是站在那裏,整顆遺跡星球的岩層都在輕顫,遠處的斷壁殘垣上,那些鏽蝕的金屬紋路,都在隱隱發亮,像是在朝拜自己新的主人。
溟淵的目光落在星的身上,那目光裡沒有喜怒,沒有嘲諷,隻有一絲淡淡的、近乎縱容的平靜。
祂沒有動用任何多餘的力量,隻是開口,聲音還是陳燃思的聲線,卻帶著溟淵獨有的、低沉而漠然的語調:
“我說過,讓你信我的,我沒讓你失望。”
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到星的耳朵裡,也傳到了這片死寂遺跡的每一個角落。
“繁育的力量,固然能覆天覆地,可這世間所有的生,終究都要歸於我。”
祂抬手,指尖輕抬。
原本僵在星腳邊的那道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龜裂的地麵緩緩拚湊完整,那些被陳燃思捏碎的枯葉,落在地上後竟重新舒展,化作點點蒼綠的光粒,融進了泥土裏。
繁育的生機,在祂的掌控下,溫順的如同羔羊。
祂能抬手讓藍星化作遺跡,也能彈指讓遺跡重煥生機,不是不能,隻是不願。
星看著眼前的溟淵,終於緩緩收回了那根中指,臉上的慘笑與慌亂盡數褪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怔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還攥著的蘇打豆汁,又看了看腳邊的棒球棒,乾笑了兩聲,聲音還有點發顫:
“……合著你擱這兒憋大招呢?”
溟淵的唇角,極淡的勾了一下,那是祂為數不多的、近乎人性化的表情。
祂沒有回答,隻是周身的力量緩緩收斂,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散去。整片遺跡星球,依舊是斷壁殘垣,依舊是死寂荒涼,可星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個能輕易殺死她的敵人,沒了。
那個她以為辜負了期望、讓兩人都陷入絕境的溟淵,贏了。
贏的乾淨利落,贏的舉重若輕。
隻用了最純粹的絕對力量,碾碎了陳燃思的一切,奪其軀,掌其權,成了這顆遺跡星球,真正的唯一主宰。
而祂的目光,始終落在星的身上,沒有半分偏移。
彷彿在說,你要做的,從來都不是拚命去死,而是信我,等我。
風穿過殘垣,捲起星的衣角,她看著溟淵的身影,忽然覺得,剛才那些哭哭啼啼的遺言,那些亂七八糟的碎碎念,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隻是這笑話裡,藏著的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慶幸,還有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安心。
畢竟,站在她身前的那個人,是溟淵。
是那個抬手就能讓天地寂滅,也能在她走投無路時,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存在。
(兩章一起吧,感覺沒什麼好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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