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推開門,卻發現這扇門變得異常破舊,就像是古董一樣,彷彿下一秒就會破壞而去。
房間裏的佈置不再是純白一片,病房的牆漆褪成灰白,牆角結著淺灰蛛網,光亮疏淡,連塵埃飄移都慢,處處凝著化不開的沉滯與蒼老。
房間中央有一張床,仔細一看竟是木製的,木床吱呀覆著泛黃床單,上麵躺著一個熟睡的男人,他麵目安詳,毫無血色,就像是死去一般。
藥水吊瓶掛在一邊連線著他的手背,點點藥水斷斷續續的落下。
木床旁端坐著一個身著西裝,麵貌清秀的青年,他嘴角有一抹笑意,一對眸子若有若無地放在病床上的人,絲毫沒有因為星的到來而有波動。
星神經緊繃下來,這個男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他隻在溟淵和站長身上感受到過,那種渺小無法反抗的無力感。
溟淵把手按在星肩膀上,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流入心間,星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陳燃思,我來了。”星平靜地說。
端坐著的男人神色終於有了波動,他明明沒有把頭扭過來,星卻感受到了一股打量自己的目光,結結實實的掃過了自己全身。
星皺著眉,球棒已經拔出半分。
雖然不一定打的過,可她也不會乖乖束手就擒。
陳燃思建立的形象都是溫和儒雅的,麵對任何人都能夠寬容待人,可他如今渾身充斥著暴戾的氣息,仿若下一秒就會突然暴起傷人。
“沒想到你竟然會走到這裏。”陳燃思聲音低沉的說。
“老實說,我沒想到藍星的遺跡——不,或許該說,藍星本身,就是一座遺跡。而這座遺跡的核心,竟然會是你。”星的聲線平淡無波,眼底卻凝著幾分冷冽的瞭然。
“意料之外,可仔細想來,卻又在情理之中。”
“何來這種說法?”他抬眸,麵容覆著一層淡漠的冷霜,神情古井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若是我推理的不錯,你,應該就是秘聞裡那隻,被繁育與歡愉兩位星神,共同賜下過力量的蟲子吧。”星的話語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戳破,字字清晰,撞在空寂的房間裏。
陳燃思沉默。
“不錯。”他沒有半分狡辯,坦然應下,喉間溢位的音節沉而冷,尾音微揚,帶著一分好奇,
“繼續說下去。”
“逃離塔伊茲育羅斯的追殺時,你也已是奄奄一息。強行承載兩位星神的力量,本就不是你這個層次的存在,能堪堪扛住的事。”星緩緩開口,語氣平鋪直敘,卻道盡了他當年的絕境,
“於是你拚死逃出生天後,便藉著構築遺跡的方法,將自身的靈魂封入這方天地核心,,靠著這種手段,勉強換得靈魂不滅的永生。”
星的目光掃過這裏破舊的佈置格局,,像是看穿了萬古的塵封:“你定然也不甘過,不管如何,身為星神座下令使,落得個靈魂被困、身無歸處的境地,這般囚籠度日,比挫骨揚灰更讓你憋屈,更讓你無法忍受,可這片星域偏僻到極致,寰宇荒寂,生靈寥落,連星軌都懶得垂顧此地。”
“時光漫溯,歲月沉埋,不知熬過了多少紀元,你的遺跡之上,竟慢慢孕育出了生機,誕出了靈智,有了人。”
星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他們出現時,你本有機會引他們觸碰命途、借眾生願力破開桎梏,可歡愉的力量早就在你神魂裡紮根作祟,讓你偏了本心。你非但沒有助他們成長,反而親手設下天規枷鎖,層層限製他們的腳步,錮他們的眼界,斷他們的前路。”
“你所求的,從來都不是一方生靈的興盛,不過是想藉著這片土地,藉著這些懵懂的生靈,慢慢養出一枚能讓你剝殼重生、重掌肉身的完美棋子罷了!”
星的最後一句話,字字碾著沉冷的真相,落在風裏,帶著刺骨的涼:“隻是可惜,光陰熬了萬古漫長,你籌謀至今,依舊是,毫!無!收!獲!”
星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字字鏗鏘有力,振聾發聵!
陳燃思的手指點了點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很簡單,首先,我之前就和令使級別的人接觸過,你身上混雜的力量我當然不會陌生,其次,你不會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吧。”星平靜下來,“別以為你和陽銘達成了協議就可以安然無恙,告訴你,你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
“以為在草原上你和陽銘一起出現我沒看到嗎?那時我就已經有了懷疑了,隻是時間連結不合理,我以為是我多想,可是我很奇怪,為什麼珠峰上會有繁育的繁衍子嗣,可我經過調查研究,在上山名單上麵發現了你的名字,你和草原那位是朋友吧,而且你已經把他當作心目中的實驗物件,因為你不甘心,為何全藍星數億人口這麼久無人能達成目標,所以你決定主動出擊。”
“你因為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位身上,放鬆了對藍星其他人的控製,所以這時候,絕息者出現了。”
“之後的事還用我說嗎?陽銘與你合作,卻被我打敗,隻好啟動b計劃,那就是——利用藍星數億人口,再次掀起第二次寰宇蝗災!”
“啪啪啪……”
陳燃思鼓起了掌,格外清脆,他正要看向星,那對雙眸卻變得幽黑深奧,似乎看一眼就會淪陷下去。
星咬著牙後退一步,心境猛地響起破碎聲,旋即眼前一黑,陳燃思突然出現在她身邊,那種壓迫感竟是讓星動彈不得。
無力,太無力了!
對於隻有二跡行者的她來說,無論是八跡還是令使級,都沒有任何區別。
他兩根手指托起星的下巴,開口道:“你很聰明,也很愚笨。”
“你想的有百分之六十是正確的,隻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直接找到我,當然,這也是你愚蠢的地方。”
“我不信你敢沒有任何準備就敢獨自而來,否則的話就太愚蠢了。”
星咬著牙,雙眸突然暴起金光,她低吼一聲,竟然掙脫了他的氣場壓迫,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陳燃思輕咦一聲,星竟然能掙脫他的束縛,可這並沒有什麼作用,隻要他稍微認真,星就會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
“老實說,我挺佩服你的,竟然能憑藉一跡的力量打敗身為四跡自滅者的陽銘。”陳燃思再次說,“雖然他輸的原因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為輕敵,可你的氣魄,你的膽識,你的勇氣,連我都為之側目。”
他的手說著星的下巴往下,五指輕輕握住她白皙的脖子。
星抿著嘴不說話,若是仔細看,就會知道她的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
“是不是因為這個?”
他嗬嗬一笑,突然伸手把星放在身後的球棒奪下,就在那一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什麼奇物?”他好奇問。
“能幹掉你的奇物。”
星的嘴角突然勾勒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星的脖頸被扼,臉色泛著青白,胸腔裡的氣息被死死鎖著,可那雙素來沉靜無波的眼瞳裡,此刻翻湧著極致的銳芒,再也不見半分平日裏的溫和平靜。
下一秒,他被扼住的脖頸紋絲不動,僅剩的右手驟然抬起,食指與中指並成一線,指尖凝著凜冽到極致的寒芒,以腕為軸,狠狠向著身前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半圓。
指尖落處,那道凝練的劍意如同驚雷破膛,竟順著陳燃思攥著的球棒轟然迸發,不是綿軟的氣勁,是凝實如鋒、厚重如山的劍勢。
白金色的劍光瞬間漲滿整間屋子,球棒的棍身在劍意裹卷下嗡鳴震顫!
那股力量來得太猝然、太狂暴,是遠超陳燃思預判的威壓,凜冽的劍意直刺他的麵門,鋒銳的氣勁颳得他臉頰生疼,周身的皮肉都像是要被割裂,死亡的寒意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的臉色猛然冷了下來,這是能真正威脅到他性命的殺招!
星的胸膛劇烈起伏,唇瓣抿成緊繃的線,平日裏冷靜到近乎淡漠的眉眼徹底失態,額角青筋暴起,眼底是劍意灼出的赤紅,整個人的氣息徹底炸開,再也收不住半分!
轟隆——!!
劍意的餘威根本容不得半分緩衝,暴漲的白金光潮直接撕碎了房間的四壁,木質的牆板、鋼筋水泥的樑柱在劍意麵前脆如薄紙,應聲崩裂成齏粉。
氣浪掀著碎石木屑衝天而起,星與陳燃思的身影被劍光裹著,直接衝破了整棟樓宇,破頂而出!
那道從球棒迸發的劍意,並未就此消散。
一道橫貫天地的白金色劍痕,從地麵的廢墟處筆直衝上雲霄,劍勢恢弘到極致,劍痕粗如天柱,尾端在高空炸開成漫天劍影,如同銀河倒懸,劈開了整片蒼穹的雲層。
這一劍,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收斂。
整顆藍星之上,無論身處何處,所有生靈都清晰地望見了天穹之上那道刺目的白金色劍意軌跡。
它像是一道永恆的傷疤刻在天幕,劍勢浩蕩,威壓席捲四海八荒,那股來自命途與劍意交織的磅礴氣勢,震得天地都在輕顫,讓整片星球的生靈,盡數為之屏息,為之震顫!
而順勢破出樓宇的星,指尖還保持著並指劃圓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氣息紊亂,眼底的銳芒尚未褪去,那副失態的模樣,與平日裏那個從容淡然的身影判若兩人,卻更添了幾分破釜沉舟的孤絕與悍然。
“噗——!!!”
星用手捂著嘴巴,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潺潺流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