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求必應屋的秘密
十月中旬，黑湖邊的草開始發黃了。
星期三坐在湖邊那棵老山毛櫸樹下，膝蓋上攤著本《高階魔葯製作》，但壓根沒看，書翻開在第一頁，半個鐘頭了沒翻過。她盯著湖麵，一隻大烏賊的觸手正在懶洋洋地拍水，啪嗒啪嗒的，跟拍巴掌似的。
盧娜坐她旁邊，翻著《唱唱反調》。防妖眼鏡架在額頭上，蘿蔔耳墜在秋風裡晃來晃去，叮叮噹噹的。
“今晚有DA集會。”盧娜說，那語氣跟說“今天南瓜汁還行”似的，輕飄飄的。
星期三沒擡頭。
“哈利讓我問你，願不願意來。”
“為什麼問我？”
盧娜翻了一頁雜誌，紙頁嘩啦一聲：“因為你上次在魔葯課上用眼珠蟾蜍那事兒傳遍了。整個學校都在說，斯萊特林有個新生，把斯內普都整不會了。他覺得你……不一樣。”
星期三沒接話。不一樣，這詞兒能形容好多人，盧娜算一個，她自己算一個，哈利·波特也算一個。但哈利主動找她，倒是有點意外。她以為他還在為密室那事兒耿耿於懷。
“教什麼？”
“守護神咒。”盧娜合上雜誌，銀灰色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少見的認真，“哈利在教大家怎麼對付攝魂怪。他說，這是每個人都該會的。”
星期三想了想。
“我不需要學。”
她確實不需要。亞當斯家的人有自己的法子。奶奶說，隻要你心裡比攝魂怪還冷，它們就不敢靠近你。它們吸的是快樂，亞當斯家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快樂——隻不過他們的快樂長在別人覺得恐怖的地方。
“但我可以教他們別的。”
盧娜眨了眨眼：“比如？”
“比如……黑燈瞎火的時候怎麼能看清東西。比如怎麼在腳步聲傳出去之前落地。比如怎麼用一把勺子開鎖。”
盧娜笑了。不是嘲笑，是真覺得有意思，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他們肯定喜歡。”
晚上八點。
星期三跟著盧娜到了八樓。走廊裡空蕩蕩的，就幾幅肖像在打瞌睡，有的還打呼嚕。盧娜走到一麵空白石牆前頭，來回走了三遍，步伐很規律，從左數到右，再從右數到左。
牆上出現了一扇門。門把手是銅的，擦得鋥亮。
星期三推門進去。
有求必應屋裡頭比她想的寬敞多了。被佈置成了一個小訓練場，牆上掛著靶子，圓形的，紅心在正中間。地上鋪著軟墊，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角落堆著練慣用的魔杖和盾牌，有些魔杖已經彎了。
天花闆上飄著幾十根蠟燭，光線夠亮但不刺眼，暖暖的，像秋天的午後。
已經有十幾個人到了。
哈利·波特站房間中央，正跟赫敏商量什麼，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羅恩坐旁邊軟墊上，啃著塊巧克力蛙，腮幫子鼓鼓的。納威·隆巴頓在角落裡練揮杖，一遍又一遍，額頭上全是汗。金妮·韋斯萊在旁邊糾正他的姿勢，耐心得像在教小孩寫字。
看見星期三進來，所有人都扭頭看她。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懷疑，有緊張，像在看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爆炸的東西。
哈利沖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笑，但也沒有敵意。就是那種“我注意到你了”的點頭。
星期三沒回應，直接走到最邊上的角落，靠牆站定。牆是涼的，貼著後背很舒服。盧娜在她旁邊坐下，裙擺在軟墊上鋪開。
“今天練守護神咒。”哈利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比平時上課時更有底氣，“上次講了基礎理論，今天試著實際召喚。別怕失敗，我第一次也隻能冒出幾縷煙。”
他看向星期三。
“亞當斯，你要試試嗎？”
“不會。”
羅恩從巧克力蛙上擡起頭，腮幫子還鼓著，嘀咕了一句：“那你來幹嘛？看熱鬧？”
星期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娃娃，擱在地上。那動作很輕，像在放一個易碎的東西。
布娃娃是用粗麻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的，跟小孩手工課作業似的，有的地方縫得密，有的地方稀，露出裡頭的填充物。臉上縫了兩顆黑紐扣當眼睛，一大一小，看著有點瘮人。嘴巴就是一條橫線，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我可以教你們這個。”
赫敏從哈利身邊走過來，皺著眉頭看那個布娃娃。她蹲下來，湊近了看，鼻尖差點碰到布娃娃的臉。
“這是什麼？”
“替身娃娃。”星期三說，聲音平平的，“能擋一次緻命攻擊。做一個要一年，材料裡要用到使用者的頭髮和血。”
赫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眉心擠出一個川字：“這是黑魔法嗎？”
“亞當斯家的白魔法。”星期三的語氣還是平平的，像在念說明書，“我家不分顏色。有用就行。”
哈利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個布娃娃。他的綠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亮，目光從紐釦眼睛移到歪歪扭扭的針腳上，又移到星期三臉上。
“怎麼用？”
“對我施個繳械咒。”星期三說。
哈利猶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像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
“施吧。”
哈利站起來，舉起魔杖。其他人自動往後退了幾步，讓出一圈空地。羅恩連巧克力蛙都放下了，嘴巴微微張著。納威攥緊了手裡的魔杖，指節發白。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從哈利杖尖射出來，直奔星期三胸口，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就在紅光快打中她的前一秒，大概就差那麼零點幾秒，地上的布娃娃突然跳了起來。
它像被彈射出去似的，從地上彈起，準確無誤地擋在星期三前頭。紅光打在布娃娃身上，“啪”的一聲裂成兩半，碎光像螢火蟲一樣散開，掉在地上。
裡麵的填充物散了一地，不是棉花，是黑色羽毛。羽毛輕飄飄地落下來，像一場黑色的雪。
星期三一根頭髮都沒掉。她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全場安靜了三秒。安靜得能聽見羽毛落地的聲音:“沙，沙，沙”。
赫敏第一個開口，聲音有點發緊：“這……這違反了多少條魔法部的規定？”
“亞當斯家的規定不歸魔法部管。”
星期三蹲下來，把碎成兩半的布娃娃撿起來，動作很輕，像在撿一個受傷的小動物。碎片塞進口袋，拉好拉鏈。
哈利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眼睛裡有一種星期三讀不懂的光。不是懷疑，不是好奇，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就像你一直以為盒子裡裝的是巧克力，開啟才發現是別的什麼。
“你能教我們做這個嗎？”
“做一個要一年。”星期三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灰在燭光裡飄散，“但我可以每人給你們一個備用的但條件是，你們幫我保守一個秘密。”
納威怯生生地問，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什麼秘密？”
星期三看了盧娜一眼。盧娜微微點頭，銀灰色的眼睛裡沒有猶豫。
“我在挖一條地道。”
羅恩不嚼了，巧克力蛙從手裡滑下去，掉在軟墊上：“什麼地道？”
“從斯萊特林地窖通到有求必應屋附近。”
房間裡的空氣像凍住了一秒。
赫敏和哈利對視一眼，眼神裡交換著什麼。羅恩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像條被撈上岸的魚。納威臉色有點發白，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為什麼？”哈利問。他的聲音很穩，但星期三注意到他攥魔杖的手收緊了。
“烏姆裡奇不會一直忍著你們。”星期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進木闆，“她遲早會找到這兒。到時候你們得有條路出去。”
---
DA集會結束後，星期三和盧娜留下來。
房間裡空了，隻剩下牆上的靶子和地上散落的羽毛——那些從布娃娃裡掉出來的黑色羽毛，還沒來得及收拾。燭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搖曳，影子跟著晃。
星期三帶盧娜走出有求必應屋，穿過走廊，下了一層樓梯。樓梯拐角處的石階有些鬆動，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她們來到一間廢棄的雜物間。那雜物間夾在八樓和七樓之間，樓梯拐角處，門被一堆破椅子擋著:三條腿的椅子、斷背的椅子、坐墊開花的椅子，摞在一起，像個小山包。沒人會注意到這兒有扇門。
星期三挪開一把斷腿的椅子，推開一個舊櫃子。櫃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
櫃子後頭是一堵石牆。牆上有個洞，不大，黑黢黢的，但夠一個成年人趴著鑽進去（如果那個人不太胖的話）。
掘墓鏟插在洞口，銀色鏟刃上沾著濕泥，在黑地裡閃著冷光，像一隻等著主人下令的銀色獵犬。
盧娜彎腰往裡瞅。她的防妖眼鏡從額頭上滑下來，掛在鼻尖上。
“好黑。跟我家閣樓似的。”
“所以才需要望風的。”
盧娜直起身，銀灰色眼睛看著星期三。燭光在她眼裡跳，像兩顆小小的星星。
“你一個人挖，要挖到什麼時候？”
“再有一週就能到八樓底下了。”
星期三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洞口邊緣的泥土。土是濕的，涼涼的，說明下頭有地下水脈，但不礙事，亞當斯家的掘墓鏟挖過的地道，從來不會塌。她用指甲颳了點土，放鼻子底下聞了聞——沒怪味，就是普通的泥土味兒，能繼續挖。
“再挖五天，就能通到有求必應屋正下方。”
設定
繁體簡體
“然後呢？”
“然後在有求必應屋地闆上開個暗門。”星期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泥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烏姆裡奇來的時候，所有人能從地道撤到斯萊特林地窖，再從地窖出去。”
盧娜歪了歪頭，防妖眼鏡滑到鼻尖上，蘿蔔耳墜晃了一下：“斯萊特林地窖不是鎖著的嗎？我記得要口令才能進。”
“級長有口令。我弄到了。”
盧娜沒問她怎麼弄到的。隻是點了點頭，好像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就像問“你今天吃飯了嗎”，回答“吃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幾天後的深夜。
星期三坐在寢室書桌前，綠蠟燭的火光在筆記本上跳，影子跟著晃。小拇指趴在墨水瓶旁邊，五根手指蜷著，跟朵合攏的花似的，一動不動。
窗外傳來撲棱聲。
不是貓頭鷹。貓頭鷹翅膀軟，撲棱聲很輕，像絲綢摩擦的聲音。這聲音更響，更像……一隻濕透了的手在拍玻璃。啪嗒，啪嗒，啪嗒。
星期三開啟窗戶。
一隻斷手飛了進來。
不是小拇指。這隻更大，手掌有成年人半個大，戴著黑皮手套，手套上有細密的紋路。五根手指修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塗著黑色的指甲油。手腕那兒有一圈銀色紋路，像縫合的痕跡，那是魔法縫合的印記，閃著微弱的光。
這是斷掌。
亞當斯家的跨時空信使。比貓頭鷹快，比貓頭鷹安全，而且沒人攔得住。因為沒人會想到攔一隻斷手。誰會攔一隻斷手？瘋了吧。
斷掌落在她筆記本上，手指張開，像一朵盛開的黑花。
掌心寫著一行字，用墨水刺上去的，字跡是魔蒂夏的，優雅的花體，每個字母都帶著彎彎的尾巴，像藤蔓一樣纏繞在一起。
“坐標信標需要四樣東西：霍格沃茨的基石粉末、禁林中心的獨角獸血、你的頭髮、一個自願錨點。魔蒂夏”
星期三盯著最後一項。
自願錨點。
她想起鄧布利多說過的話：需要一個人願意為你犧牲。不是真死，而是願意把她的命運和星期三的時空門綁在一起。那個人會成為坐標，保證星期三穿越的時候不會走丟就像燈塔的光，在黑暗的大海上給你指路。
斷掌豎起大拇指，然後其他四根手指蜷起來，隻留大拇指這是亞當斯家的手語，意思是“家裡人也行”。簡單，直接，不廢話。
星期三搖了搖頭。
“不能用家人。你們那邊也需要錨點。”
她撕下一張羊皮紙，拿羽毛筆寫：“收到。正在收集。自願錨點待定。”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跟印刷體似的。把紙條捲起來，塞進斷掌指縫裡。
斷掌五根手指合攏，攥住紙條，像攥住一個珍貴的秘密。然後飛起來，在星期三頭頂轉了一圈——像在說“保重”從窗戶飛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星期三關上窗戶。窗框哢嗒一聲。
自願錨點。
她在心裡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念，像在嚼一顆永遠嚼不爛的糖。
---
十月下旬，烏姆裡奇搞了個“調查隊”。
公告貼在公共休息室佈告欄上，粉紅色紙，黑字，上麵蓋著魔法部的印章，金燦燦的：“調查隊由高階調查官直接領導，負責監督學生行為，檢舉違反教育令者。”
隊長是德拉科·馬爾福。
星期三在走廊裡看見他了。
德拉科帶著克拉布和高爾，跟三條獵狗似的在走廊裡晃，德拉科是那條尖嘴的，克拉布和高爾是那兩條笨重的，跟在後麵，走一步地闆顫一下。他們攔住一個赫奇帕奇男生，盤問他為什麼宵禁後還在走廊裡。那男生臉都白了，嘴唇直哆嗦，手裡的書掉在地上，撿起來的時候手還在抖。
德拉科看見星期三，丟下那個赫奇帕奇所以那男生趁機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朝她走過來。
“亞當斯。”他冷笑一聲，下巴擡得老高，“聽說你晚上經常不在寢室。”
星期三停下腳步，黑眼睛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波紋都沒有。
“你聽說的事兒不少。可你的魔杖呢？”
德拉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魔杖，還在口袋裡，凸起一小塊。他的臉色變了一瞬，像被人踩了一下尾巴，然後又擺出那副傲慢樣，嘴角往上扯了扯。
“別擔心。”星期三說，“我今天沒心情偷。”
她從德拉科身邊走過去。黑裙子在他腳邊拖過，像一道黑色的水。
小拇指從袖口探出來，朝德拉科的方向做了個動作:五根手指併攏，在脖子前橫著一劃。乾淨利落。
德拉科沒看見。但克拉布看見了。
他臉刷地白了，白得像紙。他拉著高爾的袖子，倆人跟受驚的熊似的往後直退，退了好幾步才停下來。
星期三沒回頭。
---
同一天晚上，星期三在有求必應屋碰見哈利了。
DA集會已經散了，別人都走了，就剩哈利一個人。他站在房間中央，魔杖指著前方，銀白色霧氣從杖尖冒出來，一縷一縷的，像冬天的哈氣。但一直成不了形，散開就沒了，像抓不住的夢。
他在練守護神咒。
星期三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他的動作很標準，魔杖的角度、手腕的力度、唸咒的節奏，都對。但銀霧就是凝不起來，像差了那麼一點什麼。
“你怎麼不加入DA？”哈利收起魔杖，轉過身。他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在燭光下亮晶晶的。
“加入了。又不是每回都來。”
哈利走到牆邊，拿起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喉結上下動了動。
“你在挖地道？”
星期三看了他一眼。盧娜告訴他的她早該猜到盧娜會告訴他。盧娜那個人，對秘密的態度就像對風——風來了就來了，風走了就走了，留不住。
“能通到這兒？”
“快了。到時候烏姆裡奇來抓人，你們能從地道撤到斯萊特林地窖，再從地窖出去。”
哈利放下水瓶，瓶底磕在桌上，發出悶響。綠眼睛看著她，目光裡有審視，有感激，還有一絲星期三讀不懂的東西。
“為什麼要幫我們？”
星期三沉默了一瞬。
“因為我需要時間轉換器碎片。你在神秘事務司見過，對吧？”
哈利的臉色變了。
神秘事務司。去年，他為了救小天狼星，帶著DA的人闖進了魔法部。他見過時間轉換器，整整一櫃子，玻璃門後麵，有些還在轉，滴答滴答的，有些已經碎了，碎片散在櫃子底部，像一堆碎掉的夢。
“……見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幫我拿到。我幫你對付烏姆裡奇。”
哈利盯著她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什麼情緒都沒有，也不閃躲。跟兩口深井似的，看不見底，你不知道井裡有什麼，也不知道井有多深。但你知道，如果你掉進去，可能再也爬不上來。
“成交。”
---
深夜。
星期三坐在寢室書桌前，翻開筆記本。
綠蠟燭燒得隻剩一小截了，燭淚滴在石闆上，凝成一灘琥珀色的小珠子，像凝固的眼淚。小拇指趴在墨水瓶旁邊，五根手指蜷著，睡得正香。
她寫：
坐標信標：基石粉末（已有），獨角獸血（待取），頭髮（已有），自願錨點（待定哈利？盧娜？）
地道進度：預計五天後通到有求必應屋。
烏姆裡奇調查隊：德拉科帶隊，危險等級上升。
她盯著“自願錨點”那行，拿羽毛筆的筆尖點了點。
哈利·波特。他有理由幫她—他需要對付烏姆裡奇，需要地道，需要她手裡的替身娃娃。但他願意當“錨點”嗎？錨點意味著繫結。她的時空門要是出問題，錨點也會跟著倒黴。不是一般的倒黴，是可能被撕碎在時空裂縫裡的那種倒黴。
盧娜·洛夫古德。她肯定願意。她那個人，對朋友掏心掏肺，不問值不值得，不問危不危險。但星期三不想讓她冒險。不是不想。是不允許。
她合上筆記本，吹滅蠟燭。
呼
黑暗裡，窗外的黑湖水聲緩緩傳來。咕嚕咕嚕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呼吸。月光透過湖水滲進來，在天花闆上投下模模糊糊的光影，像水紋，像夢。
“自願錨點……”她輕聲說。
小拇指在枕頭上動了動，一根手指擡起來，又放下。像是在說“你會找到的”。
星期三閉上眼睛。
她會找到的。
（第八章完）
---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