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密室與蛇怪的遺產
一、湖邊的對話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星期三和盧娜坐在黑湖邊的草地上。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湖麵上碎成一片片晃眼的金色,像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玻璃。
星期三盤腿坐著,膝蓋上攤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但她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書頁上。她的視線釘在遠處禁林的樹梢上,像在數上麵蹲著幾隻烏鴉。一隻,兩隻,三隻……數到第七隻時,盧娜開口了。
“桃金孃的盥洗室經常有騷擾虻。”盧娜忽然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南瓜汁的味道不錯。
星期三的視線從禁林收回來,落在盧娜臉上。
“它們喜歡潮濕的地方,”盧娜翻了一頁雜誌,防妖眼鏡滑到鼻尖上,她沒有伸手去扶,“還有死過人的地方。就是那種……很久以前有人死在那兒的。陰氣重。”
星期三沒有說話。她在等盧娜繼續說。和盧娜相處了幾天,她已經學會了一件事:這個看起來在說夢話的女孩,每一句話都有它的落點。
“聽說五十年前,有個女生死在那間盥洗室裡。”盧娜擡起頭,銀灰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幾乎變得透明,像兩片被磨薄了的玻璃,“她是被什麼東西嚇死的。眼睛睜得很大,很大。”
“桃金娘。”星期三說。
“你認識她?”
“不認識。但我知道她。”
星期三把書合上,拍掉封麵上的草屑。這個動作乾脆利落,像在宣告一段對話的結束和另一段行動的開始。
“桃金孃的盥洗室在幾樓?”
盧娜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你為什麼想知道”,沒有問“你要去幹什麼”,更沒有問“你是不是瘋了”。在盧娜·洛夫古德的世界觀裡,這些問題根本不存在。這大概就是星期三願意和她坐在一起的原因。
“地下一層,走廊盡頭。”盧娜說,然後又補了一句,語氣和天氣預報一樣平淡,“你走錯三個樓梯就能找到。”
星期三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謝謝。”
“不用謝。”盧娜翻了一頁雜誌,嘴角帶著一絲星期三讀不太懂的微笑——後來她才意識到,那叫“看好戲的期待”,“找到你想找的東西之後,告訴我是不是很恐怖。”
星期三沒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亞當斯家族的人管這種微表情叫“行”,雖然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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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桃金孃的盥洗室
地下一層那間女生盥洗室,很久沒有人用過了。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像被人拿濕毛巾捂住了口鼻。水龍頭在滴水。滴答、滴答、滴答——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來回彈跳,像一台老掉牙的節拍器,一下一下地敲在你的神經上。
牆上布滿了水漬,從天花闆一直蔓延到地麵,黃一道黑一道的,像一幅你讀不懂但莫名感到壓抑的抽象畫。唯一的光源是高處那扇小窗戶透進來的一束灰濛濛的光,照得整個房間半死不活。
星期三的腳步聲踩在濕滑的瓷磚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那聲音讓她想起踩在某種不該踩的東西上。
桃金娘從最裡麵那個馬桶裡飄了出來。
她戴著厚得像啤酒瓶底一樣的眼鏡,穿著長袍,整個身體半透明,像一層被水泡透了的薄紗。她的聲音尖得要命,帶著那種歇斯底裡的委屈——一種“全世界都對不起我”的調調:“你是誰?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來用水池。”星期三說。
“你騙人!”桃金娘尖叫了一聲,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裙擺飄起來又落下,“這個水池從來沒有人用!從來沒有!他們全用別的盥洗室,因為——因為我死在這兒!他們害怕!他們都害怕!”
星期三沒有理她。她走到刻著蛇形圖案的水龍頭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那條蛇的紋路。金屬冰涼冰涼的,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指尖碰上去的瞬間,一股涼意順著指骨往上爬。
亞當斯家族祖上傳下來一種本事——和爬行動物說話。那不算魔法,更像是一種直覺,一種刻在骨頭裡的本能。星期三不常用這種能力,但她記得那些聲音:蛇的低語、蜥蜴的嘶嘶聲、鱷魚喉嚨裡咕嚕咕嚕的悶響,像水燒開之前的動靜。
她湊近水龍頭,嘴唇幾乎貼到那條蛇上,發出一聲低沉的、氣流摩擦似的嘶嘶聲。
“開啟。”
水龍頭亮了。不是燈泡發出的那種亮,而是藍光從金屬內部滲出來,像水從石頭裡往外冒。水池開始下沉,石闆向兩邊滑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管道口。那口子足夠一個成年人鑽進去,內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來——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反反覆復蹭過幾百遍。
桃金娘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你——你怎麼——”
星期三沒有回答。她抓住管道邊緣,整個人滑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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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蛇骨的沉默
黑暗裹住了她。
那種感覺像一床濕透了的被子,又冷又沉。但這感覺她熟悉——和亞當斯莊園地下那條通往墓園的秘密通道一模一樣,連那股泥土混著石灰的味道都對得上。她聽見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聞到潮濕的泥土味和一股腐臭,像有什麼東西在管道深處爛了很久很久。
裙擺在氣流中翻飛,小拇指從袖口探出來,五根小手指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它在緊張——抓得她手腕上留下了五個小小的凹痕。
落地時她穩穩噹噹地站住了,膝蓋微曲,像一隻從高處跳下來的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四周是巨大的圓形石柱。每一根都有兩人合抱那麼粗,上麵盤著蛇形雕塑,蛇的眼睛是用綠寶石鑲嵌的,在黑暗中幽幽發亮。石柱向上延伸,消失在漆黑的穹頂裡,根本看不見盡頭。地上鋪著石闆,縫隙裡有乾涸的水漬。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甜的腐臭味,甜得發膩,像爛了的花泡在糖水裡。
密室的迴音很重。每走一步,都像有人遠遠地跟在你身後走一步——那腳步聲在你身後三四米的地方響起,和你的腳步錯開半拍。
星期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熒光棒。不是魔法製品,就是麻瓜的那種。她穿越之前隨手塞在口袋裡的,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她把熒光棒折亮了。
綠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把刀切開了一塊黑布。
前方,是蛇怪的骨架。
星期三放慢腳步,走過去。
那肋骨像拱門一樣排成一排,一根一根,每一根都有她的胳膊那麼粗,白森森的,在綠光下泛著慘白的光。脊椎骨一節一節連在一起,像一條巨型的鎖鏈,從地麵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高處。頭骨倒在地上,眼眶裡空蕩蕩的——沒有眼球,沒有肉,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對著天花闆,像在無聲地嘶吼。
星期三仰頭看著這副骨架。綠色的熒光在骨頭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明暗交錯,把整間密室照得像某個瘋狂藝術家搭建的裝置作品。
“比我想象的乾淨。”她說。
桃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飄了下來,懸在她身後。半透明的身體在綠光裡幾乎看不見,隻剩那張臉浮在半空中,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她尖著嗓子說:“你不害怕嗎?它殺過人的!殺過好多人!”
“它死了。”星期三頭都沒回,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死人有什麼好怕的。”
桃金娘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眼鏡歪了,她也沒有伸手去扶。
“……你說話的樣子,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星期三沒有接話。她蹲下來,湊近蛇怪的頭骨。
毒腺還在。
乾巴巴的腺體緊貼在頭骨內側,顏色像風乾的皮子,深褐色,皺巴巴的,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小的結晶——那是毒液幹了之後凝結出來的,像霜一樣薄薄地鋪了一層。在熒光棒的綠光下,那些結晶閃爍著詭異的藍紫色光澤,一粒一粒嵌在乾枯的腺體上,亮得像碎寶石。
星期三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和一把銀鑷子。瓶子是她魔葯課上順手拿的,鑷子是從家裡帶來的——哥麥斯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純銀的,鑷子尖上刻著亞當斯家族的族徽:一朵毒芹花。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拆炸彈。她屏住呼吸,用鑷子尖輕輕刮取毒腺內壁上的結晶,一粒一粒,像在撿鑽石,放進小瓶裡。每刮一下,空氣裡就多一股苦澀的氣味,像爛檸檬摻了金屬,又像燒焦的銅絲,刺鼻得很。
桃金娘飄在她頭頂,好奇地盯著看,眼鏡差點掉下來:“你要那玩意兒幹什麼?”
“修門。”
“什麼門?”
“回家的門。”
桃金娘眨了眨眼,那雙淚汪汪的眼睛裡難得出現了一絲理解的神色:“你家很遠嗎?”
星期三沒有回答。她把最後幾粒結晶刮下來,塞緊瓶蓋,把小瓶塞進書包夾層裡,拉好拉鏈。那拉鏈的聲音在安靜的密室裡響得格外清晰,像一道判決。
她剛準備站起來——
腳步聲。
星期三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是她的腳步聲。也不是桃金孃的——幽靈沒有腳步聲,她們飄。
那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但很清楚。有人踩在石闆上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一步,停一下。又一步,又停一下。
星期三沒有回頭。
“你來這裡幹什麼?”一個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緊繃繃的,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帶著明顯的警惕和敵意。
她轉過身。
哈利·波特站在十步開外。魔杖指著她。
他的綠眼睛在熒光棒的綠光裡顯得格外亮,亮得不正常,像兩盞小燈籠。額頭上的傷疤隱隱發紅——像剛被什麼東西燙過,那紅色從疤痕的中心向外擴散,像漣漪。校服袍子上沾著灰,頭髮比平時更亂,像是從管道裡滑下來時沒有來得及整理,上麵還粘著蜘蛛網。
“取東西。”星期三說,語氣平平的,好像在回答“你今天吃了沒有”,“你呢?”
“調查。”哈利的魔杖沒有放下來,手臂伸得筆直,“你取什麼?”
“蛇怪的毒液。”
哈利的瞳孔縮了一下——星期三看見了那一瞬間的變化,像貓在強光下的反應。
“那是危險物品。”他的聲音綳得更緊了,帶上了明顯的威脅意味,“你是食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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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歪了歪頭,黑色眼睛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裡沒有害怕,沒有緊張,甚至沒有興趣。
“食死徒的品味太差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嫌棄,“他們穿黑袍子的樣子一點優雅的感覺都沒有。黑袍子不是誰穿都好看的。”
哈利沒有笑。
“我在問你話。”
星期三沉默了一秒。然後她蹲下來,從書包裡拿出那個小玻璃瓶,輕輕放在地上。她站起來,退了三步,和瓶子拉開距離,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掌心朝外——這是一個“我沒有威脅”的姿勢,但她做出來的時候,臉上依然什麼表情都沒有。
“拿去查。”她說,“這是蛇怪的毒液,不是復方湯劑,不是迷情劑,不是吐真劑。我隻是用它修一扇門。”
哈利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目光在她臉上和瓶子之間來回跳動,像在權衡什麼。
他用魔杖點了點瓶子,壓低聲音說:“原形立現。”
瓶子沒有任何變化。
毒液就是毒液。
哈利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些,但他沒有把魔杖收起來。還是那種隨時可以再舉起來的姿勢,隻不過從“指著眉心”變成了“指著胸口”。
“什麼門?”
“回家的門。”星期三說,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一絲什麼?不是疲憊,更接近不耐煩,“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哈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道傷疤被擠得更紅:“你從哪裡來?”
“另一個時空。說了你也不知道。”
星期三走上前,蹲下來,把小瓶撿起來。哈利的魔杖又對準了她,這次是對準後腦勺,但她沒有理會——她蹲在那裡,把瓶子握在手心裡,想了想,然後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的事情。
她把小瓶朝哈利扔了過去。
哈利本能地伸手接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瓶子。裡麵裝著幾粒藍紫色的結晶,在熒光下像碎掉的星星,在玻璃瓶裡滾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拿著。”星期三說,聲音很輕,“你比我更需要它。”
哈利擡起頭,綠眼睛裡全是困惑:“為什麼?”
“因為你也在找東西。”
星期三的目光落在他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在綠光裡,那道疤的紅色格外刺眼,像剛被刀劃過一樣。
“伏地魔的東西。”
哈利的手攥緊了魔杖,指節發白,白得能看見骨頭的形狀。他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增大:“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星期三轉過身,朝管道口走去,腳步聲在密室裡一下一下地迴響,“你身上有黑魔法的痕跡。不是你自己留下的。”
她走了三步,又停了下來。
“為什麼要幫我?”哈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星期三沒有想到的認真。不是質問,不是懷疑,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她沉默了一會兒。
風穿過密室——等等,密室在地下,哪裡來的風?但那風確實存在,帶著腐臭味和灰塵,從某個看不見的裂縫裡鑽進來,吹得她的裙擺輕輕晃動。蛇怪的骨架在黑暗裡沉默著,像一座老掉牙的紀念碑,見證了五十年前的死亡和今天的重逢。
“因為你也失去了家人。”
星期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頭上,在密室裡來回彈了好幾下。
“亞當斯家族的同情——隻給值得的人。”
她沒有回頭看哈利的表情。
她走到管道跟前,抓住邊緣,準備往上爬。
“等一下。”
星期三停下了。
“你叫什麼名字?”哈利問。
“星期三·亞當斯。”
“……星期三?”哈利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還有一絲“你在逗我吧”的懷疑,“這是名字?”
星期三的嘴角微微向上翹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一毫米。但那是笑。
“比你的‘哈利·波特’更像名字。”
她的聲音從管道裡傳上來,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調侃,然後她鬆了手,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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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濕透的裙擺
星期三從水池裡爬出來的時候,裙子濕了一大片,頭髮上掛著水珠,臉上也有,分不清是管道裡的水還是別的什麼。她站在盥洗室中間,水從裙擺上往下滴,在瓷磚上匯成一小灘。
桃金娘跟在她後麵飄了上來,懸在她頭頂,興奮得直轉圈,半透明的身體在空氣中攪出小小的漩渦:“那個男孩也來了?你們是不是在約會?是不是?是不是?”
星期三擰了擰裙子上的水,擰出來的水在地上濺開,聲音清脆。
“她在約會?”她說,語氣和彙報天氣一樣平淡,“和蛇怪的屍體約會?”
桃金娘咯咯地笑了,那笑聲尖得和指甲刮黑闆一樣,又尖又刺耳,但聽久了居然有種奇怪的過癮感:“你真有意思!比那些隻會哭哭啼啼的女生有意思多了!她們來了就知道哭,哭完了就跑,一點意思都沒有!”
星期三沒有搭理她。她把用過的熒光棒扔進垃圾桶——那熒光棒已經暗了一半,綠光變得很淡,像快要死了。她理了理書包,把濕漉漉的頭髮攏到耳朵後麵,走出盥洗室。
走廊裡沒有人。
她把濕漉漉的頭髮攏到耳朵後麵。小拇指從袖口探出來,五根小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一根按在顴骨上,一根按在太陽穴上,像五根小小的手指在給她按摩,又像在安慰她。
“沒事。”星期三低聲說,聲音小得隻有小拇指能聽見,小得像是怕驚動走廊裡的畫像,“第一個材料到手了。”
她朝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那麼一點點——不是雀躍,不是輕鬆,是那種“完成了一件事”之後的踏實,像在清單上劃掉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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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清單上的第一個勾
深夜。
星期三坐在寢室的書桌前。
壁爐裡的綠色蠟燭已經燒得隻剩三分之一,燭淚滴在石闆上,凝固成琥珀色的小珠子,一顆一顆,排成一排,像某種古老的計數方式。小拇指趴在墨水瓶旁邊,五根手指攤開,像在打盹,又像在守護那瓶墨水。
星期三翻開筆記本,翻到第一頁。
她在“材料一:蛇怪毒液(密室)”後麵,用羽毛筆畫了一個小小的勾。
那勾的形狀像一隻蝙蝠——這是亞當斯家族的傳統,勾要畫得像蝙蝠,叉要畫得像墓碑。她從小就這麼畫,改不了。
然後她在下麵寫:
材料二:時間轉換器碎片。斯內普可能知道線索。
她盯著這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哈利·波特……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她把筆記本合上,吹滅蠟燭。
黑暗裡,窗外的黑湖傳來水聲。巨烏賊的觸手緩緩滑過玻璃,像在和誰道晚安,又像在說“明天見”。
星期三躺下來,把小拇指放在枕邊。枕頭還是那個枕頭,但床單已經換成了她自己帶來的黑色床單,壁爐裡用的是從亞當斯莊園帶來的綠色蠟燭——這間寢室越來越像她的了,或者說,她越來越把這間寢室變成她的了。
“他問我為什麼幫他。”她輕聲說,聲音在黑暗中飄散。
小拇指動了動,五根手指蜷了一下又張開——那是它的方式,在說“然後呢”。
“我說是因為他也失去了家人。”
小拇指又動了動,這次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碰她的手指——那是它的方式,在說“你做得對”。
星期三閉上眼睛。
亞當斯家族的同情,隻給值得的人。
她不知道哈利·波特值不值得,但她願意看一看。
黑暗裡,她幾乎能聽見亞當斯莊園地窖裡那口老鐘的滴答聲。那座鐘三百年前就不走了,但它還是會響,每到午夜就“哢嗒”一聲,像在提醒所有人——時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記得什麼。
不是回家。
但至少,離回家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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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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