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齊了，四個。
老K、我、胖子、阿彤。
老K出錢出情報，不下地，在上麵接應。剩下三個人下去。
吃完飯老K說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細節。大排檔太吵了，我們轉移到了老K開的車上——一輛黑色的豐田SUV，後排空間挺大，四個人坐著不擠。
老K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一遝列印的紙，遞給我。
\"這是我整理的資料，包括地形、路線、天氣、還有一些歷史文獻。你看看有沒有遺漏。\"
我接過來翻了翻。
整理得很細。地形圖是從衛星地圖上截的，標註了等高線和水係。路線規劃了兩條，一條是從南邊的公路進山，大概要走兩天；另一條是從東邊的一個村子進，近一些，但路更難走。
天氣那頁列了最近三個月的降水資料，標註了最佳進山視窗——一月中旬到二月初，旱季，降水最少。
現在是十二月中旬，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
\"路線我建議走東邊。\"我說。
\"為什麼？近？\"
\"不光是近。南邊那條路要經過一個護林站，現在查得嚴，四個人扛著一堆裝置進山，太紮眼了。東邊那個村子我以前去過，當年就是從那邊進的。村子很小，沒什麼人，進山的路雖然難走，但不容易被發現。\"
老K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時間呢？\"胖子問，\"一月份？\"
\"一月中旬。\"我說，\"具體日期看天氣，出發前三天定。\"
\"那我們還有一個月準備。\"
\"差不多。裝置的事你來，列個清單給我，我看看有沒有要加的。\"
\"沒問題。\"
\"阿彤，你的東西自己準備，有什麼需要採購的跟老K說，他出錢。\"
阿彤點了下頭。
\"還有一件事。\"我看著三個人，\"下去之前，我得跟你們說清楚規矩。\"
\"什麼規矩？\"胖子問。
\"地底下的規矩。\"
我點了根煙，車窗開了條縫，煙往外飄。
\"第一，下去之後不許大聲說話。不是怕吵到誰，是怕引起共振。老的墓葬結構不穩定，聲波會加速牆體和穹頂的碎裂。你要是在裡麵喊一嗓子，搞不好頭頂就塌了。\"
胖子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第二，不許亂碰東西。看到什麼都別用手去摸，尤其是牆上的、地上的。有些機關就是靠觸發的，你碰了什麼不該碰的，全隊都得跟著遭殃。\"
\"第三，不許單獨行動。三個人下去，三個人必須在視線範圍內。誰要是脫離了隊伍，不管什麼原因，其他兩個人立刻撤。不等，不找，直接撤。\"
\"這也太絕了吧？\"胖子皺了皺眉，\"萬一有人掉隊了呢？\"
\"掉隊了也不找。\"
\"為什麼？\"
\"因為在地底下，掉隊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迷路了，那你去找他，你也會迷路。另一種是出事了，那你去找他，你也會出事。\"
胖子不說話了。
阿彤在旁邊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
\"第四，我說撤就撤。不管走到哪一步，不管離目標還有多遠，我說撤就必須撤。沒有再往前看看就差一點了這種話。地底下猶豫一秒鐘，可能就是一條命。\"
\"第五——\"
我把煙灰彈到車窗外麵。
\"下去之後，如果看到不對的東西，不要慌，不要跑，不要叫。站在原地，等我指令。\"
\"什麼叫不對的東西？\"胖子問。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你這話說得我心裡發毛。\"
\"發毛就對了。下去之前心裡沒點數的人，最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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