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說的\"下週之前\",其實隻用了三天。
週五下午我正在店裡洗碗,手機震了一下。我擦了擦手掏出來看,老K發了條微信:
\"人找到了。明天中午,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那個大排檔。
我回了個\"行\",把手機揣回去繼續洗。
旁邊阿亮探頭看了一眼,\"渡哥,誰啊?女朋友?\"
\"你爸。\"
\"我爸不用微信。\"
\"那就是你媽。\"
阿亮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週六中午我到大排檔的時候,老K和胖子都已經在了。胖子麵前又擺了兩個空瓶,這人是不是隨時隨地都在喝酒?
還有一個人。
坐在胖子對麵,我進來的時候她正低頭看手機。
女的。
看著二十六七的樣子,頭髮紮了個馬尾,沒化妝,麵板偏黑,不是那種曬黑的,是天生的那種小麥色。五官不算驚艷,但很耐看,尤其是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很直接,不躲。
穿了件軍綠色的薄外套,裡麵是件白T恤,下麵是牛仔褲和一雙灰色的運動鞋。整個人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沒有一樣多餘的東西。
我坐下的時候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又低頭看手機了。
老K給我介紹,\"阿彤。\"
\"全名呢?\"
\"彤姐就行。\"她自己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帶點口音,不是本地的,像是川渝那邊的。
\"你是哪裡人?\"
\"重慶。\"
\"學醫的?\"
\"嗯。\"
\"哪個學校?\"
她看了我一眼,\"你查戶口呢?\"
\"我得知道跟我一起下去的人是什麼底細。\"
\"重慶醫科大學,臨床醫學,本科畢業。畢業之後在醫院幹了兩年急診,後來辭了。\"
\"為什麼辭?\"
\"乾不下去了。\"
\"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乾不下去了。\"
她說完就不說了,繼續看手機。
我看了老K一眼,老K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追問了。
行吧。
胖子在旁邊插嘴,\"彤姐可厲害了,老K跟我說她在急診乾的時候,一個人處理過車禍現場的傷員,縫針縫得比裁縫還好。\"
阿彤連頭都沒抬,\"你聽誰說的?\"
\"老K說的啊。\"
\"他又沒見過我縫針。\"
胖子訕訕地笑了笑,不說話了。
我觀察了她一會兒。
這個人跟胖子完全是兩個極端。胖子是那種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資訊都倒給你的人,阿彤是那種你問一句她答一句、絕不多說半個字的人。
不是高冷,是防備。
她在防著我們。
這很正常。一個女的,跟三個陌生男人合夥幹這種事,不防備纔有鬼。
但我總覺得她的防備不隻是因為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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