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我們又站在了那個山溝裡。
洞口還在。
但有些東西變了。
首先是味道。還沒走到洞口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刺鼻的氣味,像燒焦的橡膠混著臭雞蛋。硫化氫的味道。從洞口往外冒,風一吹就散開了,但湊近了還是很沖。
然後是溫度。洞口周圍的地麵是溫熱的。不是太陽曬的那種熱,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熱。我蹲下來摸了一下洞口邊緣的泥土,燙手。
\"地下還在燒。\"胖子說。
\"不一定是在燒。也可能是燒完了,餘溫還沒散。\"
\"都過了快一個禮拜了,餘溫還沒散?\"
\"地下空間散熱慢,沒有空氣對流,熱量被岩層鎖住了。\"
阿彤拿出檢測儀,在洞口測了一下。
\"硫化氫濃度12ppm,超標了。二氧化碳1.2%,也偏高。氧氣——\"她皺了皺眉,\"18.5%。比上次在洞口測的還低。\"
\"能進嗎?\"
\"戴防毒麵具可以進。但越往裡麵情況可能越差,硫化氫濃度可能會更高。超過50ppm就有生命危險。\"
\"我們帶了幾個麵具?\"
\"三個。濾毒罐是針對硫化氫和一氧化碳的,理論上能用兩個小時。\"
\"夠了。\"
這次來的人不是三個,是五個。
我、胖子、阿彤,加上韓總派來的兩個人。
兩個人都是三十來歲的男的,一個姓馬,一個姓劉。韓總說他們是\"專業人員\",具體什麼專業沒說。但從他們的體格和做事的方式來看,不像是普通工人——動作利索,話少,眼神警覺,像是受過某種訓練的。
他們負責搬運炸藥和裝置。胖子算好了裝藥量——四個爆破點,每個點五公斤乳化炸藥,總共二十公斤。加上電子雷管、導線、起爆器,裝了滿滿兩個防水箱。
韓總沒有來。他說他在縣城等訊息。
\"進去之後的安排。\"我站在洞口前麵,對著所有人說,\"我和胖子進洞穴佈置炸藥。馬哥和劉哥負責把炸藥從洞口搬到主墓室,放在石門旁邊,我和胖子從那裡接手往裡運。阿彤在墓道入口等著,監測空氣,隨時通過對講機報告情況。\"
\"對講機在地下能用嗎?\"馬哥問。
\"墓道裡能用,再深就不好說了。所以我們約定一個時間——從我和胖子進石門開始算,四十分鐘。四十分鐘之內我們會回到石門外麵。如果超過四十分鐘我們沒出來——\"
\"怎麼辦?\"
\"不要進來找。撤出去,封洞口,打電話給韓總。\"
馬哥和劉哥對視了一眼,點了下頭。
\"還有,裡麵的情況可能跟之前不一樣。火燒過之後通道可能有塌方,空氣可能有毒,溫度可能很高。所有人全程戴麵具,不許摘。手套也不許脫,裡麵的石頭可能是燙的。\"
\"明白。\"
\"最後一件事。\"我看著所有人,\"裡麵有一棵樹。如果你們看到了,不要慌,不要叫,不要盯著它看。它可能已經燒毀了,也可能沒有。不管是什麼情況,不要靠近它。隻有我和胖子會靠近它,其他人保持距離。\"
馬哥和劉哥的表情有點奇怪,但沒有問。他們大概以為我說的是某種有毒植物。
隨他們怎麼想吧。
\"出發。\"
戴上防毒麵具,開啟頭燈,我第一個爬進了洞。
麵具裡的空氣有一股橡膠味,呼吸的時候有輕微的阻力,但比直接吸外麵的空氣強多了。
墓道裡的情況比我預想的好。
沒有塌方,磚牆和券頂都完好。但溫度明顯升高了,體感大概有二十五六度,比之前高了十幾度。地麵上的水膜蒸發了,磚麵是乾的,踩上去沙沙響。
粉筆標記還在。活磚上的叉也在。
前室。
石俑——
我停下腳步。
石俑不見了。
六個石俑,一個都不在了。
地麵上有拖痕。不是人拖的那種痕跡,是石頭在地麵上滑動留下的擦痕。擦痕從石俑原來的位置一直延伸到——
墓道方向。
它們朝著出口移動了。
上次出來的時候它們已經轉向了出口方向。現在它們不隻是轉向了,它們移動了。
沿著墓道方向移動了大概兩三米。
石頭不會自己動。
除非有什麼力量在推它們。
或者——在拉它們。
\"怎麼了?\"胖子在後麵問,聲音被麵具悶住了,甕聲甕氣的。
\"沒事。走。\"
我沒有解釋。現在不是討論石俑為什麼會動的時候。
甬道。
水沒了。之前甬道裡一直有淺淺的流水,現在幹了。地麵上隻剩下一層薄薄的水漬,已經快乾透了。
地下水斷了?還是被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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