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棋牌室住了兩天,老K沒有聯絡我。
他發了那條\"你做了什麼\"之後就再沒有訊息了。不打電話,不發微信,像是消失了一樣。
這不正常。
一個投了兩百萬的人,發現自己的投資可能打了水漂,不可能這麼安靜。
要麼他在等,要麼他在做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房間裡研究備用方案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老K。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沈渡?\"
男的,聲音不認識,普通話很標準,沒有口音。
\"誰?\"
\"我姓韓,老K讓我聯絡你。\"
\"老K為什麼不自己打?\"
\"他現在不方便。他讓我轉告你幾件事。\"
\"說。\"
\"第一,他知道你燒了那些東西。第二,他很生氣,但他不打算追究。第三,他想見你一麵,當麵談。\"
\"談什麼?\"
\"他說你知道談什麼。\"
\"我不知道。東西已經燒了,沒什麼好談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渡,我勸你見一麵。老K這個人,你不見他,他會自己來找你。你應該不想讓他自己來找你。\"
這話裡有威脅的意思。
\"他想在哪見?\"
\"縣城東邊有個茶樓,叫清風閣。明天下午三點。\"
\"就我們兩個?\"
\"他會帶我。我是他的合夥人。\"
\"合夥人?他之前沒提過你。\"
\"有些事不需要提前提。明天下午三點,清風閣。\"
他掛了。
我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
老K有合夥人。
這不意外。兩百萬的投入,不太可能是他一個人出的。背後有人,有錢,有組織。
但他之前一直沒提過這個姓韓的,說明這個人要麼是幕後的,要麼是最近才介入的。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局麵在變。
我把這件事跟胖子和阿彤說了。
胖子的第一反應是:\"別去。\"
\"為什麼?\"
\"萬一是鴻門宴呢?你燒了他兩百萬的東西,他能不恨你?約你出來談,誰知道談的是什麼?萬一帶了人——\"
\"他要動手不需要約我。他知道我在縣城,找到我隻是時間問題。約我出來談,說明他還想談。\"
\"那也不能你一個人去。\"
\"我沒說一個人去。你跟我去,在茶樓外麵等著。有情況你打電話報警。\"
\"就這?\"
\"就這。\"
阿彤在旁邊聽著,一直沒說話。等我和胖子說完了,她才開口。
\"我也去。\"
\"不用,你在這兒等著。\"
\"我去不是為了保護你,是為了聽他說什麼。你轉述的資訊會有遺漏,我自己聽更準確。\"
\"你進去?\"
\"我在旁邊坐著,裝作不認識你。茶樓是公共場所,多一個客人不會引起注意。\"
這倒是個辦法。
\"行。但如果情況不對,你立刻走。不要管我。\"
\"好。\"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我到了清風閣。
茶樓在縣城東邊的一條老街上,兩層小樓,門口掛著竹簾子,看著挺雅緻。這種地方在縣城裡不算多,一般是本地有點身份的人來喝茶談事的。
阿彤比我早到了十分鐘,已經坐在一樓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茶,在看手機。
我上了二樓。
二樓是包間,走廊盡頭有一間門開著,裡麵坐著兩個人。
老K。
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老K還是那副樣子,深灰色衛衣,瘦,麵無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麵有青黑色的眼圈,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旁邊那個男人大概四十齣頭,穿了件黑色的商務夾克,頭髮梳得很整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長相斯文,但眼神不斯文——很銳,看人的時候像在稱量你值多少錢。
\"沈渡,坐。\"老K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了。
\"這位是韓總。\"老K介紹。
韓總沖我點了下頭,沒伸手,\"聽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聽誰說的?\"
\"老K。他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有主見的年輕人。\"他笑了一下,笑容很得體,\"也是最讓他頭疼的。\"
\"東西燒了。\"我直接說,\"沒什麼好談的。\"
\"東西燒了我知道。\"韓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事情沒完。\"
\"什麼意思?\"
\"老K上山之後去了洞口,沒有下去,但他在洞口聞到了煙味。他用你留在營地的那個氣體檢測儀測了一下洞口的空氣,二氧化碳濃度極高,說明裡麵確實燒過。\"
\"那不就完了?\"
\"沒完。因為他還測到了另一樣東西。\"
韓總放下茶杯,看著我。
\"硫化氫。\"
我愣了一下。
硫化氫。
之前每次測空氣都沒有檢測到硫化氫。阿彤的檢測儀每次都顯示為零。
\"濃度不高,但確實有。\"韓總說,\"你知道硫化氫在什麼情況下會產生嗎?\"
\"有機物分解。\"
\"對。大量有機物在高溫下分解會產生硫化氫。你燒了那些東西,帛書、金絲編織物,這些含有有機成分的東西在燃燒後會釋放硫化氫。但問題是——\"
他頓了一下。
\"濃度太高了。僅憑那幾件器物的燃燒,不應該產生那麼高濃度的硫化氫。除非——還有別的有機物在燃燒。\"
別的有機物。
\"你的意思是——火蔓延了。\"
\"對。火不隻是燒了那六件器物,還燒到了別的東西。通道裡的什麼東西,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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