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我和阿彤兩個人下去了。
沒帶太多東西，輕裝。頭燈、手電筒、氧氣罐、檢測儀、手機、紙筆。夠了。
胖子在營地守著，對講機掛在腰上，我們出發前測試了一下，洞口附近還能通，再深就不行了。
\"你們快去快回。\"胖子站在營地邊上說，臉上的表情像送孩子上戰場的老母親。
\"兩個小時。超過三個小時我們沒出來，你就下來找。\"
\"找？我一個人？\"
\"你不是說豬命硬嗎？\"
他苦笑了一下，沒接話。
下去。
這條路已經走了四遍了，閉著眼都能走。墓道、前室、甬道、主墓室、石門、通道、大洞穴。
經過那棵樹的時候我照例低頭快走，沒看它。
但阿彤停了一下。
很短，大概就一兩秒，然後她跟上來了。
\"你看了？\"我問。
\"看了一眼。\"
\"我說了別看。\"
\"我知道。但我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它的枝條今天朝著我們進來的方向伸了。\"
我停下腳步。
\"你確定？\"
\"確定。昨天經過的時候底部的枝條是朝右的，今天朝著通道入口的方向。就是我們走過來的方向。\"
它在朝我們伸。
我沒說話，繼續走。
進了通道，下坡，到了第二洞穴。
一切跟昨天一樣。六樣東西擺在中間，石板立在最後麵。
我走到帛書旁邊，蹲下來。
三卷帛書被一根石條壓著，帛已經發黃了，但儲存得出奇地好。沒有蟲蛀，沒有黴斑，邊緣雖然有些脆化但沒有破損。
這個儲存狀態不正常。帛是絲織品，在地下環境中極容易降解。能儲存成這樣，要麼是環境特殊，要麼是帛本身經過了某種處理。
我小心地把石條移開，拿起第一卷帛書。
很輕，比紙還輕。
慢慢展開。
帛上有字。
墨寫的，黑色，字跡清晰。
是篆書，但比封印上的那種更古老，筆畫更簡練，結構更原始。有些字我認識，有些不認識。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認出來的就抄在紙上。
第一卷帛書不長，展開之後大概六十厘米，上麵寫了大概兩百來個字。我花了二十分鐘，認出了其中大概三分之二。
抄完之後我把能讀通的部分連起來看了一遍。
大意是這樣的——
\"……上古有木，生於幽冥，不見日而活，不飲水而長。其根食血，其葉如焰。木有靈，能感人之氣息，近者為其所引，觸者為其所噬……\"
根食血。葉如焰。近者為其所引，觸者為其所噬。
跟我的推測一致。那棵樹以血為食，靠近它的人會被它吸引，碰到它的人會被它吞噬。
我繼續往下看。
\"……古之賢者知其害，以石圍之，以血封之，以六器鎮之。六器者，鼎以鎮地，環以鎮天，金絲以縛其身，帛書以記其名，骨片以刻其咒，石板以繪其形……\"
六器。
鼎鎮地，環鎮天，金絲縛身，帛書記名，骨片刻咒，石板繪形。
這六樣東西不是貢品。
是封印的一部分。
每一樣都有特定的功能，配合那圈石頭和人血，共同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封印係統。
我的手開始發涼。
如果這六樣東西是封印的一部分，那拿走任何一樣——
封印就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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