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天。
這一天我什麼都沒幹,就是睡覺、吃東西、發獃。胖子也差不多,窩在帳篷裡聽手機裡存的歌,聽了一下午的刀郎。阿彤出去轉了一圈,說是看看周圍的地形,回來的時候帶了幾株不認識的植物,夾在她的本子裡。
老K的人下午把東西送上來了——八個氧氣罐,一套攀岩裝備,還有一箱壓縮餅乾和礦泉水。
東西夠了。
晚上我把預案跟他們說了一遍。
\"明天進石門之後直接去洞穴,不做停留。到了洞穴之後沿右側牆壁走,繞過那棵樹,到後麵的通道入口。進通道之前先測空氣,如果氧氣低於15%,不進,直接撤。\"
\"如果高於15%呢?\"胖子問。
\"進。但每走五十米測一次。低於15%就撤。\"
\"撤的路線呢?\"
\"原路返回。我在通道裡每二十步做一個標記,跟墓道裡一樣。萬一走散了,跟著標記走就能出來。\"
\"你說過不會走散。三個人必須在視線範圍內。\"
\"對。但預案就是為了應對意外的。萬一真的走散了,別找,別等,跟著標記往外走。\"
胖子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看著他們兩個,\"那棵樹,經過它旁邊的時候,不要看它。\"
\"為什麼?\"
\"不為什麼。別看就行。低頭走,快步過。\"
胖子張了張嘴想問,但看到我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阿彤沒問,隻是點了下頭。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隻是一種直覺。那棵樹對光有反應,對聲音可能也有反應。我們經過它的時候,它會感知到我們。如果我們盯著它看,它也許也會\"看\"我們。
我不想被那棵樹\"看\"到。
這話說出來太玄了,所以我沒說。
第四天。
六點起來,收拾裝備,七點出發。
天氣還是晴的,但山裡起了霧,比前幾天都大。能見度不到五米,走在路上像走在雲裡。
到了洞口,檢查魚線。
完好。
下去。
一切順利,四十分鐘後我們站在了石門前麵。
地上我叔寫的那行字還在,我寫的那行字也在。
\"渡兒別下來。\"
\"我會回來。\"
兩行字並排著,一行血色,一行白色。
我沒有多看,彎腰鑽過石門。
通道、下坡、洞穴。
工作燈開啟的瞬間,那棵樹又出現在光裡。
我沒看它。
\"低頭,快步,跟我走。\"
三個人沿著洞穴的右側牆壁走。我的餘光能看到那棵樹就在左邊十幾米遠的地方,灰白色的,在燈光裡像一具站立的屍體。
枝條又變了位置。
我沒有細看。
低頭,快步。
繞過樹,到了洞穴的另一側。後方通道的入口就在這裡——岩壁上一個大概一米五寬、兩米高的開口,裡麵是黑的。
我在入口前麵停下來。
\"空氣。\"
阿彤測了一下。
\"氧氣15.8%。二氧化碳0.35%。\"
15.8。比洞穴裡又低了,但還在我定的線以上。
\"氣壓呢?\"
\"比洞穴低12個百帕。\"
還在往下降。
裡麵的空間更大。
\"進。\"
我第一個走進了通道。
這條通道跟石門後麵那條不一樣。那條是人工開鑿的,這條是半天然半人工——有些地方是天然的岩洞,有些地方能看到鑿痕,像是把幾個天然洞穴連通了。
地麵不平,有些地方要翻過凸起的岩石,有些地方要側身擠過狹窄的縫隙。
不好走。
胖子的體型在這種地方很吃虧,有個地方他差點卡住,我和阿彤一前一後把他拽了過去。
\"我操……減肥……回去一定減肥……\"
\"閉嘴,省氧氣。\"
通道一直在往下走,坡度時大時小,方向也在變,左拐右拐的。我每二十步畫一個箭頭,粉筆在粗糙的岩壁上留下白色的印記。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通道突然變寬了。
不是一點點變寬,是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空間。
又一個洞穴。
比上麵那個小,但也不算小。大概有籃球場一半大,穹頂不高,三米左右。
我舉起手電筒掃了一圈。
這個洞穴裡沒有樹。
但有別的東西。
洞穴的中間,地麵上擺著一排東西。
整整齊齊的,像是刻意擺放的。
我走近了幾步,看清了。
是我爺爺清單上的東西。
一件青銅鼎,四足方形,大概六十厘米高,表麵滿是銅綠,但形製完好。
一件白玉環,放在鼎的旁邊,直徑大概三十厘米,通透,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一件金色的編織物,疊放在玉環上麵,像一張網,又像一件衣服,金絲細得幾乎看不見。
三卷帛書,用一根石條壓著,帛已經發黃髮脆了,但沒有破損。
一堆骨片,散落在帛書旁邊,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塊石板,立在最後麵,大概一米見方,上麵繪著一幅圖。
六樣東西。
清單上一共七樣,這裡有六樣。
少了一樣。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