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之後回到營地,我把封印的內容完整地跟胖子說了。
沒有隱瞞。
到了這一步再藏著掖著沒有意義,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資訊不對等隻會出事。
胖子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這人話多了讓人煩,但他不說話的時候更讓人不安。
\"所以那棵樹……是活的。不是普通的活,是不會死的那種活。\"
\"封印上是這麼寫的。\"
\"那些骨頭是用來維持封印的。人血當鎖。\"
\"我的推測。\"
\"然後你叔三年前進去,開啟了石門,看到了這棵樹,還往更深處走了。\"
\"對。\"
\"現在封印還在,但石門被你開啟了。樹還在那兒,還在呼吸,還在動。\"
\"對。\"
胖子搓了搓臉,使勁搓,搓得臉皮都紅了。
\"渡哥,我問你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問。\"
\"老K讓我們來,是為了拿東西。你爺爺那個清單上列了七樣東西——鼎、玉環、金絲、帛書、骨片、石板、活物。現在我們知道活物是那棵樹了,那其他六樣呢?在哪?\"
我想了想。
主墓室裡除了空棺和石門,什麼都沒有。前室裡隻有石俑。墓道裡什麼都沒有。
洞穴裡除了樹和骨頭,也沒看到其他東西。
\"可能在更深處。\"
\"就是樹後麵那條通道?\"
\"有可能。\"
\"那我們遲早得進去。\"
\"對。\"
胖子嘆了口氣,\"我就知道。\"
他站起來,在營地裡轉了兩圈,又坐下來。
\"渡哥,我跟你說實話。那棵樹把我嚇著了。不是一般的嚇,是那種——我腦子告訴我這東西不應該存在,但它就在那兒,我的眼睛看到了,我的鼻子聞到了。這種感覺比見鬼還可怕,因為鬼你可以不信,但那棵樹是實實在在的。\"
\"我知道。\"
\"但是。\"他看著我,\"錢也是實實在在的。老K給我開的價,夠我乾十年。我要是現在跑了,這輩子都會後悔。\"
\"所以呢?\"
\"所以我不跑。但我有個條件。\"
\"說。\"
\"進那條通道之前,我們得有個預案。萬一裡麵出了事,怎麼撤,誰先走,誰斷後,都得定清楚。不能跟你叔當年似的,一個人往裡沖,其他人在外麵乾等。\"
這話說得在理。
\"行。預案我來定。\"
\"還有,氧氣得夠。那棵樹在吃氧氣,越往深處氧氣越少。我們現在的氧氣罐撐不了太久,得讓老K再送一批上來。\"
\"我跟他說。\"
\"最後一個。\"胖子的表情很認真,比我認識他以來任何時候都認真,\"如果進去之後發現情況不對——我說的不對是那種真的不對,不是害怕,是那種理智告訴你不能再往前走了的不對——我們就撤。不管東西拿沒拿到,不管老K怎麼說,撤。\"
\"這是我的規矩。我說過的。\"
\"我知道你說過,但我想再確認一遍。\"
\"確認了。我說撤就撤。\"
他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阿彤一直坐在旁邊聽著,沒插嘴。
等胖子說完了,她才開口。
\"我有個想法。\"
\"說。\"
\"封印上寫的是以石為牢以血為鎖。石頭還在,但血——那些骨頭旁邊沒有看到血跡。如果血是鎖,那這個鎖可能已經失效了。\"
\"你的意思是封印已經不管用了?\"
\"不確定。但那棵樹在動,在呼吸,在消耗氧氣。如果封印還完好,它應該是被困住的狀態。被困住的東西不應該這麼活躍。\"
我想起了枝條位置的變化。
昨天朝左,今天朝右。
它不隻是在呼吸,它在活動。
\"如果封印失效了,\"阿彤繼續說,\"那棵樹現在是什麼狀態?在恢復?在生長?還是在等什麼?\"
在等什麼。
這個說法讓我後背發涼。
\"你想多了。\"我說。
\"也許。\"她沒有堅持,\"但我們應該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我沒有回答。
給老K打了電話,讓他再送一批氧氣罐上來,越多越好。另外要了一套簡易的攀岩裝備——如果後麵的通道繼續往下走,可能需要繩降。
老K問我什麼時候進那條通道。
\"後天。明天休整一天。\"
\"為什麼要休整?\"
\"因為人不是機器。連續三天下地,體力和精神都在消耗。尤其是胖子,他沒下過墓,適應得比我們慢。\"
\"行。東西明天送到。\"
掛了電話,天已經黑了。
又是山裡的夜晚。蟲鳴、風聲、遠處的動物叫聲。火堆的光在黑暗裡跳動。
胖子早早鑽進了帳篷,說要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我和阿彤坐在火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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