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K派了個人把東西送到了山腳下。
胖子下去背的,六個氧氣罐、兩盞大功率LED工作燈、一百米靜力繩,外加幾組備用電池。背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跟從河裡撈出來似的。
\"老K……出的錢……不夠我賣命的……\"他一邊喘一邊罵。
九點半,我們到了洞口。
這次下去之前我多做了一件事——在洞口外麵拉了一根魚線,橫著綁在兩側的灌木上,離地大概三十厘米。如果有人或者什麼東西從洞裡出來,魚線會斷。
回來的時候看一眼就知道了。
下去。
墓道、前室、甬道,一切跟昨天一樣。粉筆標記都在,活磚上的叉也在。石俑還是那個姿勢,全看著甬道方向。
到了主墓室,石門還開著。
昨天升起來之後就沒關上,卡在一米二的高度。門後麵的冷氣比昨天弱了一些,可能是因為開了一夜,內外氣壓差在縮小。
但那股味道還在。
那種說不上來的、活的味道。
我把兩盞工作燈架在石門兩側,開啟。
白光一下子灌了進去。
門後麵的情況終於看清了。
是一條通道。
不是墓道那種磚砌的通道,是直接在岩石裡鑿出來的。壁麵粗糙,能看到鑿痕,一道一道的,像巨大的指甲刮過的痕跡。通道寬大概兩米,高大概兩米五,比墓道寬敞。
地麵是石頭的,沒有磚,也沒有水。乾燥,但很涼。
通道往前延伸,大概十幾米遠的地方拐了個彎,拐彎之後就看不見了。
\"氧氣。\"我說。
阿彤把檢測儀伸進石門裡麵,等了幾秒。
\"16.8%。\"
比主墓室又低了。
\"氣壓呢?\"
她看了一眼,\"比主墓室低了8個百帕。\"
還在往下降。
裡麵的空間確實更大。
\"氧氣罐準備好。\"我說,\"進去之後如果有人覺得頭暈、噁心、胸悶,立刻說。不要扛。\"
\"明白。\"阿彤說。
胖子在旁邊點了點頭,臉色不太好,但沒說退出的話。
我彎腰鑽過石門,踏進了通道。
腳踩在石頭地麵上的聲音跟踩在磚上完全不同——更硬,更脆,回聲更大。
冷。
比主墓室冷得多。體感大概隻有六七度,撥出的氣能看到一點白霧。
我回頭看了一眼,胖子和阿彤跟著進來了。工作燈的光從石門那邊照進來,在通道裡拉出三條長長的影子。
\"跟緊。\"
往前走。
通道很直,地麵很平,沒有機關的跡象。牆壁上的鑿痕很規整,不像是匆忙挖出來的,更像是花了很長時間、很仔細地一點一點鑿出來的。
走了大概十米,到了拐彎的地方。
我停下來,先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拐彎後麵的情況。
通道繼續延伸,但方向變了,從向北變成了向下。
不是微微向下,是明顯的下坡。角度大概有十五度,比墓道的坡度陡多了。
而且通道變窄了,從兩米縮到了大概一米五。
\"小心,下坡。\"
三個人沿著下坡慢慢走。石頭地麵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汽凝結,有點滑。我一隻手扶著牆壁,一隻手拿著手電筒。
走了大概二十米,坡度平了。
通道又變寬了。
然後——開闊了。
手電筒的光突然失去了對麵的牆壁,散進了一片巨大的黑暗裡。
我停住腳步。
\"燈。\"
胖子把備用的工作燈遞給我,我開啟,舉過頭頂。
白光照亮了前方的空間。
我聽到胖子在我身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彤沒出聲,但我感覺到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我旁邊。
麵前是一個巨大的洞穴。
天然的,不是人工開鑿的。穹頂很高,目測至少有十五米以上,工作燈的光照上去隻能看到模糊的岩壁。洞穴的寬度也很大,左右兩側的牆壁都在燈光的邊緣之外。
但這不是讓人倒吸涼氣的原因。
原因是洞穴的正中間。
那裡有一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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